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谢知微从睿 ...

  •   谢知微从睿亲王府回来后,一连三天没睡着觉。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一闭眼,就是周嬷嬷那张白白胖胖的脸,还有她嘴角那一丝笑意。
      “那个丫头,还真敢来。”
      她知道自己来过。
      她知道自己在查她。
      可她为什么不跑?
      为什么还要留在睿亲王府?
      除非——
      她不怕。
      不怕被人查,不怕被人发现,不怕死。
      为什么不怕?
      因为有人保着她。
      那个人,是睿亲王。
      谢知微躺在冷宫那张窄榻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这些天的线索。
      阿九死了。
      周管事死了。
      周嬷嬷还活着。
      六皇子中毒了,却没死。
      那盏灯被人动过手脚,却没出任何事。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步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那道裂纹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窗棂。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把那道裂纹照得清清楚楚。
      她盯着那道裂纹,忽然想起太妃。
      太妃死之前,也总是盯着这道裂纹。
      她到底在看什么?
      在等什么?
      谢知微坐起来,披上衣裳,走到窗边。
      她顺着那道裂纹往外看。
      窗外是冷宫的院子。月光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高墙外面,是御花园的方向。
      她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
      树很粗,两个人抱不过来。树干上有一个洞,黑黢黢的,不知道有多深。
      她盯着那个洞,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九藏东西,喜欢藏在房梁上。
      因为那是人最不容易想到的地方。
      那周嬷嬷呢?
      她会把东西藏在哪儿?
      藏在睿亲王府?
      还是藏在宫里?
      她想起周嬷嬷每次进宫,都会去御花园。
      御花园那么大,能藏东西的地方太多了。
      假山后面,竹林深处,枯井底下,老树洞里——
      老树洞。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那棵老槐树。
      那个黑黢黢的洞。
      如果周嬷嬷把什么东西藏在那个洞里——
      她披上衣裳,悄悄出了门。
      冷宫的院子里很静。月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像一只巨大的手。
      她走到老槐树旁边,蹲下来,往那个树洞里看。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伸手进去摸。
      摸到了。
      一个布包。
      很小,只有巴掌大。
      她把布包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截麻线。
      黄褐色的,细细的,捻得很紧,浸透了油。
      和之前那截一模一样。
      可这截——
      她凑近了闻。
      没有毒药的味道。
      只是普通的油。
      她的心沉了沉。
      不是那根。
      她又往树洞里摸。
      摸到了另一个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很仓促写的:
      “若见此物,我已死。灯芯之事,睿亲王主使。玉佩有毒,意在六皇子。然六皇子未死,必有后招。慎之慎之。”
      落款是一个“九”字。
      谢知微握着那张纸条,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阿九。
      他留了东西。
      他早就料到会死。
      他把证据藏在树洞里,等着她来找。
      她深吸一口气,把纸条叠好,贴身藏着。
      然后把那两个布包放回树洞,按原样塞好。
      她站起身,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很轻。
      可她听见了。
      她猛地回过头。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
      瘦小的,灵活的,像只老鼠。
      可那不是阿九。
      是另一个人。
      小顺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姑娘。”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看见你了。”
      谢知微的心跳了跳。
      “你看见什么了?”
      小顺子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我看见你从树洞里拿东西。”
      他看着谢知微。
      “姑娘,那是什么?”
      谢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阿九留下的东西。”
      小顺子的眼睛亮了亮。
      “阿九哥留下的?他留了什么?”
      谢知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
      小顺子低下头。
      “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他抬起头,“姑娘,阿九哥是我恩人。他死了,我想帮他报仇。”
      他看着谢知微。
      “姑娘,你能带上我吗?”
      谢知微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泪光,可没流下来。
      和阿九的眼睛很像。
      她点了点头。
      “好。”
      小顺子的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很灿烂,像三月的阳光。
      “谢谢姑娘!”
      谢知微看着他,忽然想起阿九第一次笑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笑容。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走吧。”她说,“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小顺子点点头,转身跑了。
      谢知微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值房。
      第二天一早,谢知微就去了东六所。
      六皇子已经好了,正在屋里做灯。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来了?”
      “是。”
      谢知微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六皇子正在削竹条,动作还是那么稳,那么准。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暖洋洋的。
      谢知微看着他,忽然开口。
      “殿下,奴婢想问您一件事。”
      六皇子的手顿了顿。
      “什么事?”
      “那天晚上,您落水之前,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劲?”
      六皇子想了想。
      “没有。”他说,“一切正常。”
      谢知微看着他。
      “那您蹲下去捡锦盒的时候,膝盖有没有碰到什么东西?”
      六皇子的手又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谢知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
      六皇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碰到了。”他说,“碰到一块石头。当时没觉得什么,后来膝盖就肿了,还发黑。”
      他看着谢知微。
      “太医说,是磕的。可我觉得不像。”
      谢知微的心跳了跳。
      “那您觉得是什么?”
      六皇子看着她,目光很深。
      “毒。”
      谢知微沉默了。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殿下怎么知道是毒?”
      六皇子放下手里的刀,看着她。
      “因为我见过。”他说,“小时候,我见过一个人中毒死。他死之前,膝盖上就有一块发黑的淤青,和这个一模一样。”
      谢知微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人是谁?”
      六皇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母妃。”
      谢知微愣住了。
      六皇子的母妃?
      那个早就死了的妃子?
      “殿下——”
      “她不是病死的。”六皇子打断她,“她是被人毒死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谢知微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皇子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帮我做灯吗?”
      谢知微摇摇头。
      六皇子笑了笑。
      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连。
      “因为我听说,你会查案。”他说,“小安子的案子,是你破的。阿九的案子,也是你查的。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查出我母妃是怎么死的。”
      他看着谢知微。
      “现在,你愿意帮我吗?”
      谢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奴婢愿意。”
      六皇子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谢谢。”他说,“谢谢你。”
      谢知微站在那里,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她忽然明白,这个温和的皇子,心里藏着多少苦。
      母妃被人毒死。
      自己差点被人毒死。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
      “殿下,”她开口,“您能把那天晚上的事,再跟奴婢说一遍吗?”
      六皇子转过身,看着她。
      “你想知道什么?”
      谢知微想了想。
      “从头说。”她说,“从周管事送锦盒开始。”
      六皇子点点头,开始说。
      那天晚上,周管事来送锦盒。他接过锦盒,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块玉佩。他收下锦盒,正要转身,忽然手一滑,锦盒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
      膝盖碰到一块石头。
      有点疼,但他没在意。
      捡起锦盒,站起身,走回湖边。
      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头晕。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偏殿里。
      谢知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殿下,您确定是手滑,还是——”
      六皇子看着她。
      “你是说,是有人故意弄掉的?”
      谢知微点点头。
      六皇子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当时太乱了,没注意。”
      谢知微又问。
      “那个锦盒,后来找到了吗?”
      六皇子摇摇头。
      “没有。落水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谢知微沉默了。
      锦盒不见了。
      玉佩也不见了。
      唯一的物证,没了。
      可她还有别的。
      那块石头。
      那块抹了毒的石头。
      “殿下,”她开口,“那块石头还在吗?”
      六皇子点点头。
      “还在。我让人搬回来了。”
      谢知微的心跳了跳。
      “在哪儿?”
      六皇子带她来到后院。
      后院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块石头。
      半人多高,青灰色的,上面长着青苔。
      正是湖边那块。
      谢知微蹲下来,仔细看。
      石头上,那道湿痕还在。
      很细,很浅,从石头中间一直滑到底部。
      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
      滑滑的,腻腻的。
      油。
      毒药溶在油里,抹在石头上。
      谁抹的?
      周管事?
      还是周嬷嬷?
      她站起身,看着六皇子。
      “殿下,这块石头,奴婢想带走。”
      六皇子点点头。
      “好。”
      谢知微让人把石头抬到殓房。
      何老正在里面验尸,看见她抬着一块石头进来,愣住了。
      “丫头,你这是——”
      “何老,”谢知微说,“您帮我看看,这上面是什么毒。”
      何老走过来,蹲下,仔细看那块石头。
      他用手摸了摸那道湿痕,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他抬起头,看着谢知微,“这是哪儿来的?”
      谢知微看着他。
      “怎么了?”
      何老站起身,走到柜子边,拿出一个木匣。
      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
      他翻了几页,停住。
      “你看看这个。”
      谢知微走过去,看那本册子。
      是一本医案。
      记载的是各种中毒的案例。
      何老指着其中一页。
      “这个,和这块石头上的毒,是一样的。”
      谢知微仔细看。
      那页上写着:
      “某年某月,某妃中毒死。验其尸,膝上有淤青,色黑,触之滑腻。取石验之,石上亦有滑腻之物。乃知有人以毒涂于石上,诱其跪坐,毒入肌肤而死。”
      谢知微的呼吸停了一瞬。
      某妃。
      六皇子的母妃。
      “这个某妃——”她开口。
      何老看着她。
      “你知道是谁?”
      谢知微点点头。
      “六皇子的母妃。”
      何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他说,“原来如此。”
      他看着谢知微。
      “丫头,这事你别管了。”
      谢知微愣住了。
      “为什么?”
      何老看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这案子,当年就结案了。”他说,“某妃是病死的。没人查,也没人敢查。”
      谢知微沉默了。
      她明白何老的意思。
      这案子背后,有人。
      那个人,能让一个妃子“病死”而没人敢查。
      那个人——
      她想起睿亲王的脸。
      温和的,慈悲的,手里盘着念珠。
      是他。
      一定是他。
      “何老,”她开口,“奴婢想查。”
      何老看着她。
      “你知道查下去会怎么样?”
      “知道。”
      “可能会死。”
      “知道。”
      何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你要查,我不拦你。但你得记住一件事。”
      谢知微看着他。
      “什么事?”
      何老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活着。”
      谢知微的心跳了跳。
      “奴婢会的。”
      她拿着那本医案,走出殓房。
      外面,阳光正好。
      她站在廊下,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刺眼。
      可她觉得,那蓝色下面,藏着太多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往端王府走去。
      书房里,萧无咎正在等她。
      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查到了?”
      谢知微点点头。
      她把医案递给他。
      萧无咎接过,翻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看完之后,他合上册子,看着她。
      “你想查?”
      谢知微点点头。
      “想。”
      萧无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我帮你。”
      谢知微看着他。
      “为什么?”
      萧无咎站起身,走到窗边。
      “因为那是我姑母。”他说。
      谢知微愣住了。
      姑母?
      “六哥的母妃,是我姑母。”萧无咎说,“她是我父皇的妹妹,不是妃子。”
      谢知微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皇上的妹妹?
      公主?
      “那她怎么会——”
      “嫁给了我父皇。”萧无咎说,“不是亲妹妹,是表妹。他们成亲的时候,我父皇还不是皇上。”
      他看着谢知微。
      “后来我父皇登基,她成了妃子。可没几年就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我小时候见过她。她对我很好,给我做过一件衣裳。”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死的时候,我才五岁。没人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后来长大了,才知道是中毒。”
      他回过头,看着谢知微。
      “你想查,我帮你。因为我也想查。”
      谢知微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的脸还是很冷,眼睛还是很深。
      可她看见了。
      看见那冷下面,藏着的东西。
      是痛。
      是恨。
      是想知道真相的渴望。
      “奴婢会的。”她说,“奴婢会查出来。”
      萧无咎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的日子,谢知微一边在殓房验尸,一边查那件旧案。
      她翻遍了宫正司的旧档,找出了当年所有关于那位“某妃”的记录。
      记录很少。
      只有几行字:
      “某年某月某日,某妃疾,太医诊治。”
      “某年某月某日,某妃病笃。”
      “某年某月某日,某妃薨。”
      就这么多。
      没有病因,没有死因,什么都没有。
      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可她存在过。
      她活过,笑过,给五岁的萧无咎做过一件衣裳。
      然后她死了。
      被人毒死的。
      死之后,连名字都没留下。
      只留下“某妃”两个字。
      谢知微合上那些旧档,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
      谢垣。
      刑部侍郎。
      查案查到一半,满门被屠。
      死之后,连个墓碑都没有。
      她和那位“某妃”,一样。
      都是被那个人害死的。
      都是死了之后,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可她活着。
      她要替他们,把名字找回来。
      这天下午,她正在殓房里验尸,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知薇姑娘在吗?”
      是小顺子的声音。
      谢知微放下刀,打开门。
      小顺子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紧张。
      “姑娘,我找到了。”
      谢知微看着他。
      “找到什么了?”
      小顺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那个锦盒。”
      谢知微的心猛地跳起来。
      锦盒?
      六皇子掉的那个锦盒?
      “在哪儿?”
      “御花园的湖里。”小顺子说,“我今天去湖边洗东西,看见水草里有个东西在发光。捞上来一看,就是这个。”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谢知微。
      谢知微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个锦盒。
      红色的,雕着花纹,已经泡得有些发白。
      她打开锦盒。
      里面是空的。
      玉佩不见了。
      可锦盒里,有东西。
      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锦盒的内壁。
      刮下来一些细细的粉末。
      白色的,很细。
      她凑近了闻。
      那股味道——
      毒药的味道。
      和那截麻线上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得厉害。
      玉佩上确实有毒。
      可玉佩不见了。
      谁拿走了?
      她想了想,问小顺子。
      “你捞上来的时候,除了锦盒,还有别的东西吗?”
      小顺子摇摇头。
      “没有。就这个。”
      谢知微看着那个锦盒。
      锦盒在湖里泡了这么多天,里面的毒应该被水冲掉了。
      可内壁上,还残留着一点点。
      这说明什么?
      说明毒抹得很厚。
      抹毒的人,想让毒留在玉佩上很久。
      久到六皇子摸它,戴它,中毒而死。
      可六皇子没死。
      因为他没来得及摸那块玉佩,就落水了。
      落水之后,玉佩掉进湖里。
      毒被水冲掉了。
      所以六皇子只是膝盖中毒,没死。
      这是巧合?
      还是——
      她想起周嬷嬷嘴角那一丝笑意。
      也许,那不是意外。
      是故意。
      故意让六皇子落水,故意让玉佩掉进湖里。
      为什么?
      为了保护玉佩上的毒?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锦盒,是证据。
      她得收好。
      “小顺子,”她说,“谢谢你。”
      小顺子笑了笑。
      “姑娘别客气。阿九哥帮过我,我帮他。”
      他看着谢知微。
      “姑娘,您查出来了吗?是谁害的阿九哥?”
      谢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查出来了。”
      小顺子的眼睛亮了。
      “是谁?”
      谢知微看着他。
      “我不能告诉你。”她说,“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小顺子的眼神黯了黯。
      可他很快又笑起来。
      “没关系。”他说,“姑娘查出来就好。阿九哥在天上,会高兴的。”
      谢知微看着他。
      他的笑容,和阿九那么像。
      可阿九已经不在了。
      她深吸一口气。
      “你回去吧。有事我找你。”
      小顺子点点头,转身跑了。
      谢知微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锦盒。
      锦盒很轻,可她知道,它很重。
      因为它里面,装着真相。
      她把它收好,贴身藏着。
      然后她走出殓房,往端王府走去。
      萧无咎看着那个锦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这是证据。”
      谢知微点点头。
      “可玉佩不见了。”
      萧无咎看着她。
      “你想找那块玉佩?”
      谢知微想了想。
      “也许不用找。”她说,“也许,它本来就不该出现。”
      萧无咎的眼睛眯了眯。
      “什么意思?”
      谢知微把她的想法说了。
      那块玉佩,可能是用来杀六皇子的。
      可六皇子没死,玉佩掉进湖里。
      有人故意让他落水,故意让玉佩掉进湖里。
      为什么?
      为了保护玉佩上的毒?
      还是为了保护抹毒的人?
      萧无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你是说,有人想杀六哥,又不想让人查出毒从哪儿来?”
      谢知微点点头。
      “对。如果六哥死了,身上带着那块玉佩,仵作一验,就能验出玉佩上有毒。那样就会查到送玉佩的人——周管事。周管事背后是睿亲王。”
      她顿了顿。
      “可如果六哥没死,玉佩掉进湖里,毒被水冲掉,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萧无咎看着她。
      “那周管事为什么也死了?”
      谢知微想了想。
      “灭口。”她说,“他知道得太多了。睿亲王不会让他活着。”
      萧无咎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看着谢知微。
      “那现在怎么办?”
      谢知微想了想。
      “等。”她说,“等他们露出破绽。”
      萧无咎看着她。
      “等?”
      “对。”谢知微说,“他们想杀六皇子,没成功。他们不会罢手的。还会再动手。”
      她看着萧无咎。
      “下次,他们一定会更小心。可也会留下更多破绽。”
      萧无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派人盯着睿亲王府。”
      谢知微点点头。
      她站起身,正要走,萧无咎忽然叫住她。
      “知薇。”
      她回过头。
      萧无咎看着她,目光很深。
      “小心点。”
      谢知微的心跳了跳。
      “奴婢会的。”
      她推门出去。
      外面,天已经黑了。
      四月的夜风很暖,吹在她脸上,很舒服。
      她站在廊下,看着天边那轮弯弯的月牙。
      脑子里想着那块玉佩。
      它在哪儿?
      被谁拿走了?
      还会不会出现?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得继续查。
      替阿九,替六皇子的母妃,替那些死去的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