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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故人相逢却不相识(三)   奴隶们 ...

  •   奴隶们的住处狭小,十几个奴隶需得挤在一处帐篷里,不分男女老幼。

      两人接连进了几个帐篷,均是被挤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可以落脚的地方。他们几乎是将每个帐篷都翻找了一遍,才终于在角落远离水源的一处帐篷中找到块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帐篷似乎是糟了其余人排挤,孤零零地被排挤在人群之外。帐篷里仅住了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除了路过的飞鸟,便没有其他生物愿意在这顶帐篷前停留了。

      沈泽掀了帘进去,帐篷内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抬起来看他,似乎很是惊讶有人会主动进到这帐篷中来。

      那老夫人脸色泛红,双唇却不带一丝血色,眼下又挂着乌青,自打他们进了帐篷起,就一直在不停咳嗽。

      沈泽见那老妇人咳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痰仲还带了几缕血丝,便想上前拍拍她的背替她顺顺气,哪知少年却护着老妇人直往后退,沈泽只得敛了手作罢。

      那少年见沈泽并没有恶意,才说了实情:“你们快走吧,我奶奶得的是肺痨。”

      “无妨。”李雁行面不改色,只是从衣摆上撕下两片布,将自己和沈泽的口鼻都围了起来,“注意防护便是了。”

      少年见李雁行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并且已在帐篷中寻了离他们远的一处空地躺下,惊喜道:“你是大夫吗?你能给我奶奶治病吗?”

      “我不是。”李雁行懒得同他从头解释起,背过身装作睡着了,便没再应他。

      沈泽只得硬着头皮胡乱扯了个谎:“我们家中曾经也有人生过肺痨,所以懂些应对的法子。”

      “好吧,还以为终于有人能救我奶奶了呢,”少年眼中的光芒瞬间黯灭:“我叫鄂康,你们住在这若有什么要帮忙的,唤我便是,不过作为交换,也请你们多照顾我奶奶。”

      李雁行又翻了个身,装出被吵醒的样子,喃喃道:“尊老爱幼,自然,自然。”

      接下来几日,沈济几乎是每日都唤李雁行过去请教剑法,但他每次都只叫李雁行一人,沈泽要不就作为李雁行的同伴跟过去,要不就留在帐篷中等李雁行回来。他甚至都被搞得有些郁闷,究竟沈济是他的大哥,还是李雁行的。

      有了扶风剑法上半册剩余的几页,李雁行很快就突破了瓶颈,武功也较从前更上一层楼。只是沈济的根骨似乎并不适合修习扶风剑法,这么多天过去,别说是第一招,就连最基础的起势他都没有参透其中要领。

      就更不用说通过修习扶风剑法来恢复记忆了。

      反倒是沈泽,他照着李雁行的架势依葫芦画瓢,又听李雁行讲了一遍剑谱上的心法,很快便学了个七七八八。李雁行甚至忍不住打趣他道:“若当初沈玉真将这本剑法给你了,恐怕今日天下第一的名号要换人了。”

      沈泽却只道:“可我并不想做天下第一,我只想快点找到父亲,带他和哥哥一起回家。”

      “可做天下第一,可以封官加爵,迎娶郡主,走上人生巅峰。”

      沈泽没有丝毫犹豫就作出了回答:“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李雁行半开着玩笑道:“怕是你将来要后悔说这话。”说完,他便径自一人离了帐篷,又朝沈济那里去了。

      鄂康不知从哪弄来了些药材,在帐篷后头支起了一口锅煎着,沸腾的药汤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连同草药的清香一起飘进帐篷里。

      他煎好了药,又将药汤晾凉至正好适宜入口的温度,才小心翼翼地端进帐篷喂奶奶喝下。

      如此服了几日的药后,奶奶的面色果然好转了许多,也终于有力气坐起身,同沈泽说上两句话了。

      她透过门帘间的缝隙看着鄂康忙碌的背影,喃喃道:“这孩子,明明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

      沈泽问:“您与鄂康不是血缘至亲?”

      “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还那样小,但他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又连着几天没有吃上饭,差点就死在了雁门关外的黄沙中。”虽然奶奶已经能说两句话,但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十分虚弱,说完便又再次咳了起来,“幸好大当家心善,将他收留了,不然今日雁门关外便要多上一具白骨了。”

      鄂康听见奶奶的咳嗽声,急急忙忙回进来,见奶奶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沈泽道:“其实我在这里,你不必如此紧张的。”

      鄂康道:“若不事事亲力亲为,我心中不得安定。”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帐篷外冲进来个面容猥琐的男子,他身后带了五六个帮手,都随身配了武器,看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

      这些人似乎是早就做足了准备,进了屋就先将他们团团围住,然后分了一人直往屋外鄂康煎药的地方去,很快,那人就将剩的那些药渣拿回了帐篷里,倒在地上。

      那猥琐男子用刀挑开药渣,露出药渣中几块未被煮烂的参片:“人赃并获,看你这回还如何抵赖!”

      鄂康满脸茫然,一副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模样。

      “二当家前几日丢了两条百年山参,营地里各处都寻遍了也没能找到,原来是被你这小子给偷了。”那猥琐男人不耐烦道,“按照营地里的规矩,哪只手偷的,就砍了他的哪只手!”

      身后的人狗腿道:“我看两根山参,他定是一只手偷了一根,还得两只手都砍了。”

      “原本是这样的规矩没错,”猥琐男人冷笑起来,脸上褶子皱成一团,更是让人看得不适,“只是这山参过于贵重,二当家自己都舍不得用,叫你们先享用了。看来,只能以命相抵了。既然你偷了两根山参,那便一条命抵一根吧。”

      他身后的那些帮手听他这样说,作势便要将鄂康和奶奶拖出帐篷砍了。

      鄂康顾不得自身安危,赶忙横身挡于奶奶面前,生怕叫这些人伤了奶奶一丝一毫。

      奶奶却不敢置信地问道:“这药,当真是你偷来的?”

      “我没有!这药是大当家给我的!大当家听说您病了,特意去镇上找大夫给您开的,”鄂康急得汗顺着脸颊边滚落,“况且他们嫌弃您的病,从来不肯让我靠近二当家的帐篷半步,我又如何能从中偷出两根山参来!?”

      那猥琐男人骂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趁人不注意溜进去的?你小子从前在雁门关外时,不就是因为偷窃才差点被人打了个半死?”

      “我那时只是想讨口饭吃!”鄂康据理力争:“我看你就是找不着证据,才会拿从前的事来压我。”

      “你……!”

      那猥琐男人被他说中了心事,于是不再跟他废话,动手便要去拉鄂康。

      鄂康用尽全身力气抵抗,他双手双脚并用,在空中胡乱挥舞飞踹着,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阻止他们靠近。

      沈泽也在一旁帮着他同那些人搏斗,无奈沧海剑叫沈济收了去,他赤手空拳的,实在是很难战胜带着刀又来势汹汹的这几人。

      鄂康最终还是叫那猥琐男人抓住了头发,任凭他如何捶打撕咬,那猥琐男人的手就同铁做的似的,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那猥琐男人将他一路拖行至帐篷门帘前,刚准备掀帘出去,帐篷外正巧也有一人要进来,同他撞了个正着。

      那猥琐男人还未看清来人样貌,就先被他飞起一脚踹翻在地上,鄂康也得以借机逃脱,再次护在了奶奶身前。

      沈泽却看清,来人正是李雁行,他今日不知为何提前回来了,也还好他提前回来,才没叫得猥琐男人的奸计得逞。

      李雁行的身后还跟了两人,除了沈济,沈泽认得另外一人便是那日在大帐中见过的库尔班。

      库尔班理也不理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猥琐男人,径直跨过他去将奶奶扶起,待奶奶躺回去安稳了后,库尔班才用不屑的目光瞥了一眼他;“仲老八,你如今可是能耐了。”

      那猥琐男人吓得瑟瑟发抖,也顾不上胸口疼痛,赶忙爬起身来规规矩矩地跪好。

      “我前几日劫的一批货中,恰好有四条百年山参,老二拿了两条,剩下两条我自己留着也没用,就让人送来给老人家治病了,”库尔班的声音里满是杀意,“那你是不是还要说,我偷了老二两条山参?”

      仲老八抖得像个筛子:“小的不……不敢……”

      “那还不快滚!”

      仲老八还有他带的那几个帮手,他们头也不敢抬,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瞥库尔班铁青的脸色。他们趁库尔班还未将怒气完全发泄出来,脚底抹油溜了个没影。

      等他们走远了之后,李雁行才问道:“没事吧?伤着哪里了没有?”

      沈泽虽赢不过这些人,但总归是叫他们没能近身,只是鄂康身上好几处都擦破了皮,渗出血来。

      “等下去我帐中拿些药,”库尔班道,“今日的事,仲老八没那么大胆,他的背后定有巴迪尔撑腰。巴迪尔早就想找个借口除掉你们了,日后还需小心才是。”

      李雁行道:“方才我走时,见这人鬼鬼祟祟躲在暗处偷看,还好我留了个心眼。”

      沈泽道:“多亏你赶上了,否则今日就要让这厮得逞了。”

      “我前几日总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想来是二当家派他来盯梢的,他们谋划了这么久,定不会一次就善罢甘休。”

      沈泽自修了剑法后,渐渐地胆子也开始壮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他们打算何时再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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