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亚兰若斯》晏明堂

3、废弃教学楼 永远害怕踩

　　“我们应该素不相识吧？”路上我试图套斑秃话。
　　“你不认识我，”斑秃说话时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忧郁一会儿严肃：“但你认识亚兰。”

　　我确实认识，亚兰是老师的众多名字之一，那家伙不知在哪又欠了债？莫非是债主找上门来。

　　“你找老师？”我急忙撇清干系：“那你来晚了，她半个月前去旅行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斑秃打断道：“改变主意了，现在找你，但不是我。”

　　我还想问是谁，斑秃忽然抬手说已经到了。那是一片在荒野上的废墟，我认得那些歪七扭八的大楼，整个中学时期，我都在这里度过。那些钢筋混凝土块、堆得老高的课桌椅、空气中飘浮的粉尘，我无比熟悉。

　　斑秃推着我走进了其中一座相对完好的废弃大楼——十多年前它还是一座教学楼，如今到处都是破洞，摇摇欲坠。真不可思议，记忆一下子朝我涌来，我记起和同学们在走廊上追逐嬉戏，迟到前最后一秒的冲刺，甚至还有早恋被发现后班主任把我揪出来痛骂一顿的那天傍晚，老男人头上隐约凸起的青筋如今忽然清晰地浮上眼前。沿着断裂得毫无规律的台阶勉强爬上屋顶，青春年少时，为了阻断我们“从这里起飞”的念头，学校特意在门上多加了一层沉重的挂锁，如今连门也飞走了。

　　我还没站稳，也来不及陷入更多的回忆，斑秃一把将我拽了过去，然后推到自己前面，大声喊道：“大哥，我把人找来了。”

　　那个被斑秃称为大哥的人转过头，他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刀疤朝我走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躲避什么，幅度之大，中途差点一脚踏进那些破洞，好险没给他摔下去。
　　不过即使多次踩到那些窟窿的边缘，他也没什么反应，又不像是故意。他究竟在躲避什么我猜不到，大概率是什么幻觉，不过我大致可以确定，他眼中这些窟窿并不存在，地面完整连成一片。
　　靠近以后，我发现这个真正要找我的人比斑秃还要不妙，他高大得不像人，手臂比我大腿还粗。

　　“亚兰当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