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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六

      我刚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金瑾如对金澎说。什么话?金澎显然没当回事,对他和杜晓蓉的交往,金瑾如已经不满阻止表态了好多次。那是一次金澎请杜晓蓉上门来玩,其实是让母亲看看杜晓蓉,对他中意的女伴熟悉认可一下。
      自驾考以后,金瑾如再安排和希望金澎与喻晴多接触,就明显成了泡影。金澎似乎不愿和喻晴待在一起,每当喻晴被金瑾如休息日特意叫来家里吃饭,金澎很冷淡,喻晴不笨,感觉金澎在回避她。有一 回金澎找了借口出门后,喻晴对金瑾如说,姨娘,你看,不是我不愿和金澎好,是金澎好象对我不感兴趣。金瑾如说,这是怎么回事?他又没有正式的对象,那点嫌你不好?
      喻晴说,有人看到他和杜晓蓉老在一起,说时也不隐瞒,很坦率。金瑾如说,杜晓蓉是谁?喻晴说,我们一起学车的一个女孩儿。金瑾如哦了一声。
      终于有一天,金瑾如问儿子,听说你有一个姑娘在交往,是不是? 金澎也不回避,丑媳迟早要见公婆,母亲的脾气他知道,既然点破了原本遮着的一层窗户纸,就点了下头。金瑾如不知儿子看中的是怎样一个女孩,家庭背景职业和外貌如何,都是她不肯马虎的。就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父母在这里吗?
      金澎不愿多说,就说,她在银行工作,父亲好象是机关的,是本地人。他没说人家父亲还是厅长,只是对他来说这并不重要。金瑾如听了有点放心,儿子搞的是创意行业,平常对美的要求很高,外貌形象肯定不会差到那里去,也想必不会太落伍。我妈想看看你,不久二人在锻炼时,金澎对杜晓蓉说。他们现在
      各种运动器材做动作时配合得很好,都精神抖擞,二人的体态也与希望的目标不断迈进。还是以后吧,杜晓蓉有些缺乏自信,想往后拖,让她和金澎的感情再深厚些再说。金澎说,我不想老是偷偷摸摸,好象对我妈搞地下工作似的。我们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交朋友,我对你的感情,又不会改变的。杜晓蓉见金澎这样说,不忍拒绝男友的好意,就说,那好吧,随便你。
      那天杜晓蓉一进门,金瑾如看到一个胖硕的女孩,沉甸甸的,把 大半个门都挡得不见一丝缝隙,惊掉了下巴。她不是个善于掩饰的人,失望和不满立刻充斥了整个脸。本来准备好了三人一起吃中饭,一大早专门上了趟超市,买了菜,还洗净切好了放在盘子里,一上锅就可以做,半点兴致也没了,也不打算留杜晓蓉吃饭了。
      这是杜晓蓉,金澎介绍说。金瑾如冷淡地点点头,说,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们坐吧。窗外的江景不错,金澎让杜晓蓉坐在窗边沙发上看外景。杜晓蓉那里有情绪,知道金澎的母亲对她不满意,很失落,悔不该轻易上门。和金澎说话也没了精气神,待了一会,杜晓蓉就告 辞回了家。
      金瑾如回家看到杜晓蓉已离去,母子俩开始交锋冲突。这就是你找的女朋友?金澎,就这个样子?金澎点了点头。金瑾如说,你的眼 格也太低了点吧?按理说,我就你这么个儿子,家里条件也不差,结婚的房子在你上大学时我就给你准备好了,总要找个外表过得去漂亮一点的吧?她那身材,不说和你妈比,就是马路上随便捞一个也会比 她好很多。那个胸脯,二只大奶奶,你喜欢,你是找奶牛还是找老婆? 小时候嫌妈的奶水没吃够吗?
      金澎说,妈,你这么那么说,那么过份。又说,她就是胖点,也不难看的,再说,人漂亮有什么用,我爸年轻时候不是很帅吗?你说过还是你倒追的他,后来怎么了,不是你们走开了吗?
      金瑾如没想到儿子会拿她的婚姻失败来呛她,气得七窍生烟。儿子确实说得有理。那还是在她上中学时,豆蔻年华,她只是个学习和做事虽然用功、但在班级女生中外表并不很突出的女孩,算是头脑精明,比较世故。中学时代,是一帮少男少女青春萌动生理冲动时期,她对班中的一个副班长叫孙晓初的男生很有好感。他长得一表人材,青春帅气,她是班委,二人经常在一起组织班会活动,相互接触不少。
      不过人家对她没有一点意思,却对一个父母教师出身的同班女生名叫小倩的十分钟情。那小倩长得可人且举止娴雅,比她要亮丽得多,对他也很有点意思,他们眉目之间相互常有会心的交流。只是人家女孩比较羞涩,学校对男女生的早恋多有限制,在校期间都不敢有表示爱慕等越轨行为。
      孙晓初常有意无意地在金瑾如面前说起小倩不错,金瑾如看出并明白他的用意,也很妒忌。到了毕业要分手,男女生再不有所暗示表示,说不定各奔东西,就错过机会,再难相遇。
      那时候我对你爸说,金瑾如不止一次在儿子面前得意地炫耀说,你是不是对小倩有点意思啊?你爸一个劲儿点头。我说那我给你去找找小倩,女生对女生好说话,问问她,为你们搭个桥,让你们二个人做个有心朋友,怎么样?你写个书面的东西给我,我交给她。人家要 是真有情,我就带封她的回信给你,你爸高兴得屁滚尿流,说好好。
      这时候金澎在上大学,回来过暑假,二人的时候,母亲总是把数落前夫当做乐事。又说,你爸还眼巴巴等着人家给他好消息,几天下 来,见我没有任何回音,他急了,把我叫到教室外的走廊上问我,你碰到小倩了吗?那边怎么说?我根本就没去找小倩,那封可笑的信一 直藏在我书包里,假装叹息地说,看来不成啊,人家只是和你随便逗逗,还对我抹下脸说,我怎么会看中他?男人长得帅有什么用,我心中的偶象不是这样。我又把他写了几个晚上的求爱信从书包中拿出扔 还他,说,你给她的信,人家根本不想看,让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老爸的那张小帅脸,那时哭丧着象天坍下来一般,哈哈哈。
      你就这样蒙上我爸了?金澎说。是啊,我略施巧计就将他收入老 娘的囊中。但谁知他这个没用的东西,结了婚后才知道,和你妈没法比。不说做人,要有个人样子,当官吧他没那个水平,就是在他那种学校,当不上校长也算了,做一个普通老师也不合格,连个副教授都评不上。还说什么我的眼泪都成了正号负号加号减号,炒在这油锅里了?是我让他炒到油锅里了?什么狗屁话?
      金瑾如还连带说起前夫的堕落经过,为她和他的分开辩护,不厌其详,以赢得儿子的更加贴近。
      她记得,还是在儿子上中学后,一次为是儿子过生日。对于儿子的生日,她从来看得很重,老公历来也很当回事,二人婚后虽时有冲突,但都相互讨好儿子,既把他作为缓冲和重要连接,也当做精神和生活的最后慰籍。每年金瑾如都把儿子的庆生晚餐放在外面酒家吃,不再让老公在
      家中撑勺,通常定在一家离家不远的叫花中城的酒家。
      那一天,孙晓初忽然打电话来说,学院里有要紧事,不能参加对儿子的生日晚餐了,还说,是评副教授的专家组对他作重要询问,他的老大难问题就要顺利解决了。
      金瑾如很恼怒他的临时变卦。前一天晚上他没说起这事,庆生与他的副教授职称评定相比,毕竟后者比前者要紧,一个是他大半身期待的职称,一个是儿子生日,年年有,好歹是个孩子庆生,没什么大不了的。金澎倒理解父亲,对母亲说,我们二个人吃一样的,不就过个生日么,不必兴师动众。金瑾如说,也要象个样子,这样吧,我把 你二个姨,大姨二姨叫来,大家在一起聚一下热闹点,少了他不会天不转了。
      那天她的二个姐姐加上金澎来做庆生,金瑾如干脆把原来定的花中城酒店的生日地点退了,换到了市里最好的金泠酒家,弥补一下父亲不到的缺憾,也气气那个不守约的老公。那是一个小包间,在三楼,正对着酒店走廊,有门,还没上齐菜,所以就没关上,金瑾如的座位正好直对门。
      三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喳喳地抢着说着话。大姐说,我儿子不成器,不象你家金澎懂事,在一家企业做了不长时间,又出来不干了。三妹,你帮忙再找个单位。金瑾如说,我已经帮他找了二次,还要我帮?他太没长性,懒,不帮了。大姐说,我们家你最小,就你最有出息,你不帮谁帮?做那么大的官,给咱家争面子,我们都指望靠你的。
      正说着,走廊上走过来一男一女。那男的一枚标准老帅哥,打扮得很整齐,从他走路的神态和说话的声音,金瑾如一看就知道是她老 公孙晓初,他显得兴高采烈。旁边一起走着的是小倩,她的中学同学,
      足有几十年不见了,但那秀丽可人的面目依稀可辨。金瑾如晕了,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会是他们二人,不要看 走了神吧?一点不错,扒了皮也能认出他们。原来老公说的专家组谈话人是这个女妖精,找个借口来和她约会。金瑾如听同学说过,小倩大学毕业结了婚,老公是个外地人,后来一起去了深圳,婚姻并不太好。这不管她的事,只是一向以为诚实无用的老公,谁知道竟还这么不着调,在外面偷鸡摸狗,这臭狗屎。
      按照她原有性子,跳起来,会立马找他开销算账。做领导久了,还是掌握了一点紧急时刻应变的技巧和修养,忍着没声张,既怕搅了儿子的兴,也让自己这个家里最有出息做大官的小妹在姐姐们面前不失尽脸面和坍台。反正她记不清这顿饭是如何吃完的。
      金澎奇怪地问,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她不吭声,乐不起来,蠢笨的大姐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要求帮忙儿子的事得罪了妹妹。生日草草收了场。
      这天晚上,孙晓初回到家,金瑾如冷冷地故意问,回来了,谈话谈好了?在那里吃的晚饭?孙晓初装做从容地回答说,在那里谈的? 在学校吃的,谈了话。金瑾如打算进一步掌握证据,一夜无话。
      她想,怎么以前一直没发现过老公偷着和人家往来的可疑之处和蛛丝马迹? 太大意了,他的手机肯定有来往记录,只是硬要检查,恐怕也没用,他用指纹识别打开,不会给她轻易获得有用信息。男人外遇通常要用钱,比如去西泠酒店那样的饭店吃饭,价格就不便宜。老公的工资收入一直上交给她,本不是她计较他那几块收入,她不缺钱,有人打点,她学财务的,习惯家庭有个整体打算,她想知道他是否另有闲钱隐藏起来,一直糊弄她。
      第二天早上,她没去机关,在家翻起他书房柜子下的一只抽屉。那只抽屉她从未动过,她对他的东西一向懒得去知道。抽屉里放着他的公费医疗卡、身份证等一些东西,在一张超市购物卡下面发现了一 张银行卡,有些陌生。他的工资银行卡平常都在她手里,这张银行卡她从未见过。
      她便拿了去银行调查,一般多用本人身份证和手机号的尾数密码 输入,好记。
      金瑾如用他的身份证号尾数输入,没打开,而他的其它卡都用这个号码,她有些失望。试用他的手机号尾数输入,竟然打开了,一查里面有不少存款,这出乎她意料。没想到他私下藏了那么多私房钱,足有几十万,其中有一笔达 50 万元的数额转账打入别人的账户。她做财务时就有银行的熟人,查到对方事主是小倩。
      如果说,友情往来,还抓不到捉奸在床的把柄,这金钱往来,二者叠加,更显得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这让金瑾如再也沉不住气,火冒三丈。儿子上学去了,家中无人,孙晓初去学院上班,金瑾如把孙 晓初叫回。孙晓初一脸懵懂,金瑾如大发雷霆。
      你儿子生日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不要当我不知道。你给那个女人打钱,也不要以为天衣无缝。我们的日子你不想过,就不要过了,金瑾如大声说。孙晓初这才知道,昨晚和小倩的碰头,被金瑾如发现了。也是不凑巧,天意,让他和老婆彻底摊牌。
      他和小倩接触了有一年多,他俩分别是从几个同学口中了解到相互的状况。小倩和老公不合,有一次从深圳回来看父母,同学相聚,孙晓初见到了多年不遇的小倩,她神情落寞。孙晓初忘不了当年小倩对他的拒却,让他人生的第一次爱的表达碰了壁,还有点耿耿于怀。同学聚会散后回家的路上,二人正好一路,不知怎么,忽然说起了他曾托金瑾如交给她一封爱慕信,她拒不接受。小倩大吃一惊,连连否 定说,没啊,根本没这回事。孙晓初方才明白是金瑾如从中做了手脚捣了鬼,终于真相大白。
      以后每次回来,他们都要碰个面,那份儿时的矇眬初恋,让他们都有一份消失的美好憧憬,至今仍觉甜蜜。小倩决意离开深圳回到东 部家乡,但又怕别人小觑她的婚姻失败,选了在邻省一个城市定居,在微信上说起买房还缺点钱,也是随便说说。孙晓初这几年用一些学 校发的额外收入参加了一个投资基金,很幸运,赚了很大一笔钱,没告诉老婆,便寄去了 50 万,说是借,就没想过要还。
      二人感情加深,都有想在一起的美好愿望,但孙晓初下不了决心和金瑾如完全分手,给儿子一个不完整的家,他不忍心。小倩也理解他。正好母亲生病,她回来探视,临走的前一天临时告诉他说第二天要走,估计这大半年不会再回来。孙晓初坚持要碰个面,便没参加儿子的生日安排。
      对老公的过错,金瑾如决不原谅,坚持离婚。孙晓初无论怎样低头求饶,均不为所动。离异后,金瑾如在儿子面前骂他父亲的经典语句是,这种父亲猪狗不如。
      见金澎和自己顶嘴,金瑾如也不多说,她有点理亏,被儿子抓住了只关注相貌的弱点,待留着时间慢慢教育儿子不急,犯不着仅勿勿扫了人家一面连句话都没说上,就赌气和儿子过不去,闹得不开心。再说,看到的也是人家的外表,儿子说她父亲是机关的,可以再打听一下人家的身份。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小公务员,以她的副厅长身份,要求人家门当户对也是一个理由。果然,悄悄一打听,对方父亲也在省级单位,不过却是个厅长,叫杜林。
      就是厅长,我们也不是高攀,也不想高攀,外表形象太差,意味着儿子和自已没用找不到更好的,面子难堪,关键是自己不喜欢。更何况她又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杜晓蓉比儿子还大一岁。
      回到家,她对儿子说,你知道不知道杜晓蓉多大?儿子说,知道啊。她说,她比你大,你知道吗?儿子说,不就大一岁吗?她说,你不知道俗话说,宁可男大十,不可女大一?儿子在感情问题上变得伶牙俐齿,说,妈,你没听说,还有说女大三,抱金砖,再大二岁更好呢。
      金瑾如不耐烦了,说,我不喜欢这个杜晓蓉,你就不体谅体谅你妈的感受?儿子抵触说,妈,你别管我的事,好不好?她暴跳如雷。他则先是抵触,后来在她斥责时,干脆不吱声。金瑾如想,反正自已不同意,儿子也没那么胆大就去领结婚证,不听,就拖着吧,慢慢淡薄了,时间是最好的感情摧毁剂。最终谁能斗胜谁,还很难说。
      巡视组来厅里巡视带队的是杜林,这是她没想到的。一到就与她作对,更増添了她的怒火。我再说一遍,她对儿子作最后通碟,二眼 通圆,重重地说,以后你再不要跟那个姓杜的女的来往!
      她要集中精力对付杜林和他的巡视组,与儿子交往的事暂且作罢,她进了自已房间。白天和老杜的较量,她不屈服,老杜也没办法。她要理一下下一步的对策和思路,所有的人生悲剧都是输在最终自己打败了自己,要有继续鏖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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