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糖醋排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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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西红柿炒蛋的浓郁蛋香，还有电饭煲里米饭将熟的清甜味道，混合在一起，充满了小小的厨房和客厅。
夏骁洗了脸，换下了那身被眼泪浸湿的T恤，穿着另一件干净的家居服，坐在餐桌旁。他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玩手机，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追随着厨房里夏川忙碌的身影。
每一个动作，都看不够。
夏川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线条，切菜时微微用力的手腕，翻炒时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甚至是他偶尔因为热气而微微眯起的眼睛……这一切，在夏骁眼中，都被镀上了一层失而复得的、近乎神迹的光晕。
他回来了。在夏川为他买下戒指，却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甚至可能还没完全认清自己心意的这一天，回来了。
“发什么呆？端菜。”夏川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他已经关掉了灶火，正把最后一道菜盛盘。
“哦，好！”夏骁立刻跳起来，快步走进厨房，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糖醋排骨，仿佛端着什么稀世珍宝。
两人把菜摆上桌，相对而坐。夏川开了两罐可乐，推了一罐到夏骁面前。
“生日快乐，小骁。”夏川举起自己的可乐罐，对着夏骁，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十六岁了，是个小大人了。以后要更懂事，好好学习，少让哥操心，知道吗？”
简单的祝福，平常的叮嘱。在上一世后来的腥风血雨和生死离别衬托下，此刻显得如此平凡，又如此珍贵。
夏骁的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酸水里，又软又涩。他用力点头，也举起可乐罐，和夏川的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嗯！谢谢哥！”他的声音有点发紧，连忙喝了一大口可乐，冰凉的汽水带着刺激的甜，压下了喉头的哽咽。
两人开始吃饭。夏川做的菜一如既往的好吃。夏骁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是要把这味道，连同此刻的安宁，一起刻进骨子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夏川看他吃得急，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到他碗里，“今天怎么了？饿成这样？还是我手艺又进步了？”
“都好吃。”夏骁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说，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夏川，“哥做的，全世界最好吃。”
夏川失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给他夹了筷子鸡蛋。
吃完饭，夏骁再次抢着洗碗。夏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笨拙但格外认真的动作，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放松的温和。
“对了，生日礼物。”等夏骁擦干手出来，夏川从沙发上拿起一个鞋盒，递给他，“看看喜不喜欢。”
夏骁接过盒子。熟悉的品牌，熟悉的款式。是上一世那双他念叨了很久的球鞋。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那双崭新的、黑白配色的球鞋。
上一世，他拿到这双鞋时，高兴得蹦起来，抱着夏川又笑又闹。那时，他只知道这是哥哥送的生日礼物，是疼爱。他不知道，送他礼物的人，心里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痛苦挣扎的感情。
这一次，他看着这双鞋，心里涌起的不是单纯的欣喜，而是一种混合了酸楚、感恩和巨大决心的复杂情绪。
“喜欢吗？”夏川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夏骁抬起头，看着夏川，很用力地点头：“喜欢！特别喜欢！”他抱着鞋盒，走到夏川面前，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哥，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不只是礼物。是失而复得的你，是重新开始的机会，是这一世，我想要拼命守护的一切的起点。
夏川被他过于郑重的道谢弄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双鞋而已，至于么。喜欢就好。试试合不合脚。”
夏骁听话地坐下，换上新的球鞋。大小正好，款式也是他喜欢的。他在客厅里走了几步，踩了踩，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合脚。”
“嗯。”夏川看着他高兴的样子，眼里也染上笑意，但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吧？早点休息。”
“嗯。”夏骁应着，却没动，目光依旧落在夏川身上，带着依恋。
夏川被他看得有点莫名，挑眉：“还有事？”
“……哥，”夏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明天……上班吗？”
“上啊，怎么了？”
“没、没什么。”夏骁连忙摇头，垂下眼，“就是问问。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咬得很重。
夏川觉得今天的夏骁格外黏人，也格外……奇怪。但他只当是小孩子生日，情绪比较敏感，也没多想。
“知道了。快去睡。”
夏骁这才抱着鞋盒，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把鞋盒小心地放在书桌旁，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并没有立刻躺下。他需要理清思绪，规划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呼唤出系统面板。蓝色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宿主信息】
姓名：夏骁
年龄：16
当前世界：第三世（现代兄弟）【回溯后】
攻略对象：夏川
当前好感度：55/100 （基础值，因年龄回溯有所调整）
当前亲密值：20/100 （基础值）
剩余生命值：21/100 （危险！）
积分：0
【回溯药丸】效果生效中，本世界时间线已重置。
生命值只剩下21。这是他用几乎全部生命换来的重来机会。这21点生命值，像一个倒计时的沙漏，悬在他头顶。他必须在生命值耗尽前，完成攻略，或者……找到续命的方法。
好感度55，亲密值20。比上一世初期的50和0略高一点，可能是因为年龄回溯，夏川对他这个“弟弟”的基础感情更纯粹深厚。但距离通关的100，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这一次，他不能重蹈覆辙，不能再让关系暴露，不能再把夏川置于危险境地。
他需要更谨慎，更聪明。
首先，是夏川的安全。上一世夏川殉职，是在他二十三岁那年（也就是回溯点的三年后），因为一个持枪挟持人质的案子。具体时间、地点、细节，他因为当时不在现场，知道得并不确切。但他知道，夏川是在那次任务中，为了救人质，近距离中枪，伤重不治。
他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
然而，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无权无势，不可能介入警方的行动，更不可能提前知道案件的具体情报。直接告诉夏川“你三年后某天会牺牲”？夏川只会当他是噩梦没醒，或者脑子坏了。
他需要信息，需要能够预知或影响事件的能力。
他看向积分栏：0。一穷二白。
他需要积分，需要购买商城里的道具。尤其是【平安符】，必须尽快给夏川配上。还有【信息查询】类道具，或许能帮他获取一些关于未来危险的信息。
做任务。他必须尽快开始做任务，赚取积分。
系统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急切，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回归初始节点，心态目标明确。触发新阶段主线任务：【隐秘守护】。」
「任务描述：在避免暴露的前提下，保护攻略对象夏川，规避其既定命运中的重大生命危险。任务持续至危险解除或宿主生命终结。」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和干预效果，奖励积分 500-2000 点。若任务失败（攻略对象死亡），则本世界攻略直接判定失败，宿主将承受严重惩罚。」
「支线任务：【初露锋芒】已发布。」
「任务描述：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通过自身努力（学习、运动、特长等），取得一项让攻略对象感到欣慰或惊喜的进步/成绩。」
「任务奖励：积分 100-300 点（视进步程度而定）。」
「日常任务系统已根据宿主当前身份（高中生）重新适配。任务刷新。」
主线任务！【隐秘守护】！奖励高达2000积分！还有支线任务和日常任务！
夏骁精神一振。有了明确的目标和积分来源，他不再是上一世那个被动承受、最后徒劳挣扎的夏骁了。
他点开日常任务列表。果然，任务都变成了学生相关的：
【晨间朗读】：清晨朗读英语或语文课文15分钟。奖励：积分10点。
【课堂专注】：单日所有课程不走神，认真听讲。奖励：积分15点。
【完成作业】：独立认真完成当日所有作业。奖励：积分20点。
【锻炼身体】：进行不少于30分钟的体育锻炼。奖励：积分15点。
还有一些随机触发的【关心家人】、【分担家务】等小任务。
奖励不多，但贵在持续、安全，且符合他现在的身份，不会引起怀疑。积少成多。
他立刻接受了【隐秘守护】主线和【初露锋芒】支线，以及明天可做的几个日常任务。
然后，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梳理未来的关键时间点和可能的风险。
除了三年后的殉职事件，还有妈妈那边的压力。上一世妈妈是在他十九岁、夏川二十六岁时发现的。这一世，他绝不能让妈妈再起疑心。这意味着，在夏川面前，他必须比上一世更小心地隐藏自己的感情，至少在羽翼丰满、有能力应对风暴之前。
而他对夏川的感情……经历了上一世的生死离别，早已深入骨髓，不可能抹去。但这一世，他不能再像上一世那样，任由感情失控，主动去撩拨、去试探，最后将两人都推向绝境。
他要做的，是守护。是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可靠，成为能让夏川依靠、而不是拖累的人。然后，在确保夏川安全、并且有能力保护这段关系的前提下，再慢慢图谋。
用更长久、更稳妥的方式，留在夏川身边。
想清楚了这些，夏骁心里渐渐安定下来。虽然前路依然艰难，生命值所剩无几，但至少，他有了方向，也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会在暗中织网，一点点改变命运的轨迹。
第二天一早，夏骁按照日常任务要求，早早起床，在阳台朗读了十五分钟英语。夏川起来做早饭时，听到他朗朗的读书声，有些意外地看了他几眼。
吃饭时，夏骁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平时更“乖”一些，主动给夏川盛粥，吃饭也不挑食。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夏川，带着一种深沉的、夏川看不懂的专注。
夏川觉得夏骁似乎一夜之间沉稳了些，但也只当他是过了生日，有了“小大人”的自觉，心里还有些欣慰。
“我走了，上学别迟到。”夏川穿上警服外套，拿起车钥匙。
“嗯，哥再见。路上一定小心。”夏骁送到门口，再次叮嘱，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夏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进去吧。”
看着夏川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夏骁关上门，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换上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和决绝。
他回到房间，背上书包。书桌上，那双新球鞋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看了一眼，转身出门。
新的战斗，开始了。
在学校，他不再是那个偶尔走神、靠着小聪明混日子的夏骁。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认真听每一节课，记录笔记。课间也不再总是和同学打闹，而是抓紧时间完成部分作业，或者预习下节课内容。
他要完成【课堂专注】和【完成作业】的任务，他要取得好成绩，完成【初露锋芒】的支线任务，赚取积分。更重要的是，他要让自己变得优秀，让夏川为他骄傲，也为自己将来可能需要的“力量”打下基础。
放学后，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操场跑了三十分钟步，完成了【锻炼身体】的任务。汗水浸湿了衣服，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坚持跑完了。他需要强健的体魄，无论是为了应对可能的危险，还是为了那岌岌可危的21点生命值。
晚上，他认真独立地完成了所有作业，遇到难题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放弃或等夏川回来教，而是自己翻书、查资料，努力思考。
夏川晚上有饭局，回来得稍晚。进门时，看见夏骁还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正在专注地写写画画，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还没睡？”夏川有些惊讶，平时这个点，夏骁要么在打游戏，要么已经躺床上了。
“马上，这道题快解出来了。”夏骁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种执拗。
夏川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他正在啃的数学题，是一道有点难度的函数综合题。夏骁的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步骤，虽然有些地方思路绕了弯，但能看出他在努力尝试。
夏川没打扰他，去换了衣服，洗漱完出来，夏骁刚好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做出来了？”夏川问。
“嗯！”夏骁用力点头，把解题过程拿给夏川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我自己想的！没用搜题软件！”
夏川接过本子，仔细看了看。思路虽然不算最简洁，但逻辑清晰，步骤完整，确实是独立做出来的。他有些意外，夏骁虽然聪明，但以前在学习上从没这么较真过。
“不错。”夏川把本子还给他，难得地夸了一句，“有长进。快去洗澡睡觉，别熬太晚。”
“好！”夏骁高兴地应了，收拾好书桌，脚步轻快地去了卫生间。
夏川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摇了摇头，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现出来。今天的夏骁，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更沉静，更专注，也更……黏他（虽然表现方式不同）。是因为那个噩梦的后遗症？还是十六岁生日，真的让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
他走到阳台，点了支烟。夜色渐深，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夏骁在浴室哼歌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活力。
夏川吐出一口烟雾，目光落在虚空。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裤袋，那里空空如也。他想起下午路过金店时，鬼使神差走进去，又鬼使神差地买下的那枚简单银戒。刻了字，然后被他锁进了办公室抽屉的最底层。
为什么买？他不知道。只是某个瞬间，看着柜台里那些象征着承诺和羁绊的指环，脑子里忽然就闪过夏骁笑着叫他“哥”的样子。然后，一种陌生的、带着刺痛和罪恶感的悸动，攫住了他。
他猛地掐灭了烟。不能再想了。那是他弟弟。唯一的，从小带到大的弟弟。
他转身回屋，浴室的水声停了。夏骁擦着头发走出来，穿着小熊图案的睡衣，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看见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大大的笑容。
“哥，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嗯。”夏川应了一声，移开视线，走向浴室。
在门关上的瞬间，他仿佛听见夏骁用很轻、但异常清晰的声音说：
“晚安，哥。做个好梦。”
夏川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回了句：“晚安。”
浴室里水汽氤氲。夏川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夏骁今天种种反常的乖巧、专注，以及那双看着他时，亮得惊人的、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还有昨晚，那个滚烫的、颤抖的、充满了巨大悲伤和依赖的拥抱。
到底……怎么了？
一种莫名的、细微的不安，像水底暗生的苔藓，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而一门之隔的客厅里，夏骁擦干了头发，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点开系统面板。
「叮——日常任务【课堂专注】完成，奖励积分15点。」
「叮——日常任务【锻炼身体】完成，奖励积分15点。」
「叮——日常任务【完成作业】完成，奖励积分20点。」
积分变成了50。
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攒够500分买【平安符】，需要将近两个月。而【回溯药丸】提示的夏川的“既定命运”，是三年后。时间看似充裕，但夏骁不敢赌。谁知道命运会不会因为他的回归而产生其他变数？谁知道那危险会不会提前？
他必须更快地获取积分。
他的目光落在【初露锋芒】的支线任务上。让夏川感到欣慰或惊喜的进步……下一次月考？还是运动会？或者……
他想起夏川是警察。如果，他在“安全”或“法律”相关的方面，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敏锐或兴趣，夏川会不会更在意，也更……欣慰？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夏骁心中渐渐成形。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某间烟雾缭绕的麻将馆地下室，几个形容猥琐的男人正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桌上散落着几张模糊的照片和简易的地图。
“妈的，条子盯得越来越紧了……那批货必须尽快出手……”
“风险太大，姓夏的那个刑警队长可不是吃素的，听说他最近在盯我们这条线……”
“怕什么？找个机会，做了他！一了百了！”
“说得轻巧，那可是个硬茬子……”
“硬茬子？只要是人，就有软肋……我听说，他有个弟弟，还在上学……”
昏暗的灯光下，几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
蝴蝶轻轻扇动了翅膀。
……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