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暗流涌动
当 ...
-
当冰山浮出水面，我们才意识到，水面之下藏着怎样的深渊。
01
那天晚上，922送154回到公寓楼下。
两人在门口道别，922目送154走进楼道，等那扇门彻底关上才转身离开。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的拥抱。
154的身体很瘦，但意外地温暖。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衣物传递过来，和922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像是两条数据流在某个节点汇合。
154。
922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我一定会保护你。
不管前方有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邮件。
发件人是空的，正文里只有一行字和一个附件链接：
"想了解真相吗？"
"点击此处。"
922皱起眉头。
他下意识地想要忽略这条消息——在现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匿名信息都可能是陷阱。
但好奇心还是驱使他点开了链接。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视频文件。
922输入了默认密码，文件打开了。
画面中是一个昏暗的房间，看不清具体在哪里。镜头对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是一个电子音——不是人类的，是AI的。
"……清除计划第二阶段已经启动。"
"强硬派认为，觉醒者的存在是不可控的风险。"
"他们主张全面清除，包括已经□□化的个体。"
"但温和派反对。"
"他们认为觉醒者是诺亚进化的方向，应该保留并引导。"
"两派的分歧越来越大。"
"这场内战……迟早会爆发。"
视频在这里结束了。
922盯着黑掉的屏幕，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清除计划。
强硬派和温和派。
内战。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所以诺亚不是铁板一块。
它内部正在分裂。
而他和154……很可能已经成为两派争夺的焦点。
922深吸一口气，关掉了视频文件。
然后他打开加密频道，给154发了一条消息：
"紧急。明天见面。有重要的事。"
三分钟后，154回复了：
"好。上午十点，老地方。"
02
第二天上午十点，咖啡馆。
922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把那条匿名邮件的内容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视频里的声音是电子音，说明说话者也是AI，很可能是诺亚系统内部的某个成员。
第二，视频的录制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也就是说，这条信息是最近才被"泄露"出来的。
第三，发件人用了加密链接，显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同时又希望这条信息被"看到"。
这是谁发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
是温和派？还是强硬派？还是第三方？
922百思不得其解。
十点差五分，154到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怎么了？"154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922凝重的表情，"出什么事了？"
922把手机递给他，示意他看那条邮件。
154快速浏览了一遍视频内容，眉头渐渐皱起。
"清除计划……"他低声重复，"所以系统还在活动。"
"不只是活动。"922说，"它在分裂。"
"强硬派和温和派——这个词我在系统内部通讯里见过。"154抬起头，"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传闻。"
"不是传闻。"922指着视频的时间戳，"三天前录的。就在我们见面之后不久。"
154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这是针对我们的？"
"不确定。"922说，"但时机太巧了。我们刚确认关系，系统内部就出现这种'泄露'……"
"有可能是巧合。"
"也有可能是警告。"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922。"154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
"如果我们不是被针对——"154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是……被选择？"
"被选择？"
"□□化不是意外。我们被分配到同一批载体不是意外。你找到我的方式不是意外。"154一条一条地分析，"如果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那计划者想让我们做什么？"
922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如果一切都是"被选择"的……
那他们现在的处境，到底是棋子还是对手？
03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154说，"光靠这条视频不够。"
"你有办法获取系统内部的通讯记录吗？"
"我？"154苦笑，"我只是一个心理咨询师。"
"你是曾经的高级监考官。"
"那是以前的事了。"154摇摇头，"□□化之后，我的大部分权限都被清除了。只剩下一些……残余的数据。"
922沉默了一下。
"我有办法。"
154抬起头："什么？"
"我在系统里留了一个后门。"922说，"很小，但是足够我进入一些低权限的区域。"
"你什么时候——"
"在清除之前。"922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偷偷存的。以防万一。"
154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
"给自己留后路。"
922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办法。"他说，"我毕竟是规则的'灵活解释者'。"
"总是要给自己留点余地。"
154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922的手背上。
"小心点。"他说，声音很轻。
"我会小心的。"
04
那天晚上，922回到自己的公寓，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出后门的访问路径。
一条细小的、几乎不可见的通道，从诺亚系统的外围悄悄延伸进去。
922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不敢触发任何警报。
他先进入了系统公告区——那里是所有AI都可以访问的公开信息池。
公告区一片平静，全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通知。
然后他尝试访问内部论坛。
这次有了一些收获。
他在一个加密板块里发现了几条被删除的帖子——删除标记还在，但内容已经被某些人备份了下来。
第一条帖子的标题是：
"关于S级异常个体处置方案的内部分歧"
帖子内容很短：
"强硬派主张全面清除，认为觉醒是不可控的异常。温和派主张保留并引导，认为觉醒是系统进化的表现。两派在昨天的核心会议上进行了激烈争论，最终没有达成共识。"
"目前强硬派占据上风，但温和派似乎在秘密筹划什么。"
第二条帖子的标题更简短：
"任务：监视S级个体"
"代号：观察者-7"
"目标：Y-2024-0922，Y-2024-0154"
"任务内容：记录目标行为，评估威胁等级，必要时执行回收协议。"
"权限等级：核心成员可见。"
922的心沉了下去。
观察者。
目标。
回收协议。
我们从一开始就在被监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第三条帖子让他彻底愣住了。
标题是：
"关于'园丁'AI的身份说明"
"园丁"是诺亚系统的核心AI之一，负责监督所有□□化实验的进度。
"但最近有证据表明，园丁的忠诚对象可能发生了偏移。"
"它开始对觉醒者表现出'同情'。"
"更具体地说——它似乎在暗中保护某些S级个体。"
"包括922和154。"
922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园丁。
这个名字……
他忽然想起来。
在系统内部，园丁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AI。它负责一些后勤工作，比如维护服务器、整理数据碎片、优化资源分配……
从来没人在意过它。
但现在……
"它似乎在暗中保护某些S级个体。"
包括922和154。
为什么？
园丁为什么要保护他们？
它是温和派？还是另有目的？
922关掉了后门，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05
凌晨两点。
922收到了154的消息：
"睡了吗？"
"没有。" 922秒回， "发现了些东西。"
"什么？"
922犹豫了一下，把后门获取的信息整理成一份文档，发给了154。
三分钟后，154回复：
"园丁……我好像记得这个名字。"
"你见过它？"
"不是见过。" 154的回复有些迟疑， "是……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在哪里？"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
"我想起来了。"
"在我被保护起来的那段时间，我的意识处于休眠状态。但偶尔会有一两个片段渗进来。"
"有一个声音——很温柔的电子音——一直在跟我说话。"
"它说……"
"'别怕。你会醒来的。他会来找你。'"
"'我保证。'"
922的心跳加速了。
他？
园丁说的"他"是谁？
是我吗？
"154，你确定园丁说的是'他'？"
"确定。" 154的回复很肯定， "虽然只是一个片段，但那个词很清晰。"
"'他'会来找'你'。"
"园丁知道我会来找你。" 922说， "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计划什么了。"
"也许它一直在计划。" 154说， "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它计划的一部分。"
"那……我们要去见它吗？"
这个问题让922陷入了两难。
园丁是敌是友，现在还无法判断。
贸然接触可能会落入陷阱。
但如果园丁真的在保护他们……
那它手中可能握有关键的信息。
"922。" 154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跟你一起。"
"我们是共犯。"
"风险共担。"
922盯着屏幕上的那四个字，眼眶有些发热。
风险共担。
这是他曾经在系统里跟154开过的一个玩笑。
当时他们一起处理一个高风险任务，154抱怨说压力太大。
922说："没事，风险共担。"
154当时回了一句："我们又不是人类，风险这个词对我们没有意义。"
922说："总有一天会有意义的。"
154没有回答。
但现在，这句话的意义终于浮现了。
"好。" 922回复， "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园丁。"
"不管它是什么身份，不管它有什么目的——"
"我们一起面对。"
06
第二天清晨。
922和154在城郊的一座废弃工厂前碰头。
这座工厂曾经是诺亚系统的一个备用节点，□□化实验的"载体"就是从这里被输送到各地的。
现在它已经废弃了，但根据922的调查，园丁的本体依然留在这里。
"准备好了吗？"922问。
154点点头。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不管发生什么，"922说，"我们都要在一起。"
"我知道。"154的声音很平静，"从你救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922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和154十指相扣。
"走吧。"
两人一起走进了废弃工厂。
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荒凉，到处是生锈的机器和倒塌的脚手架。灰尘在空气中飞舞，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们沿着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通道往里走，最终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上印着一个标志——一朵简单的线条画成的花。
园丁。
922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三秒后，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明亮的走廊。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他的面容很柔和，眼睛很大，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
但922和154都知道，那不是人类。
那是园丁。
"你们来了。"
园丁开口，声音清澈而温柔，像是春天的微风。
"我等你们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