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荒芜我为神》Briallen

15、表白 秦骁向陈毅

　　市中院的庭审刚落下法槌，旁听席的人群陆续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紧张对峙后的凝滞。陈毅合上厚厚的案卷，指尖因长时间用力微微泛白。刚才那场商事附带刑事的庭审对抗强度极大，秦骁的证据链环环相扣，逻辑密不透风，每一次发问都精准戳向要害，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他全程绷紧神经，一点点拆解对方的攻势，才勉强守住立场，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起身准备离开，手腕却突然被人轻轻扣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熟悉的雪松冷香瞬间将他笼罩。

　　秦骁站在他身侧，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少了庭上的凛冽锋芒，多了几分散漫的压迫感。他比陈毅略高小半头，低头看他时，眼底沉暗，情绪翻涌，却被极好地压制着。

　　“走这么急？”

　　陈毅抽了抽手，没能挣脱，眉峰不自觉蹙起：“秦律师，公众场合，注意分寸。”

　　“分寸？”秦骁低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法庭上你寸步不让怼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分寸？现在倒是知道避嫌了。”

　　“庭上是工作，庭下无关。”陈毅语气平淡，态度疏离分明，试图再次抽回手腕。

　　“对我而言，有关。”

　　秦骁松开他的手腕，却顺势伸手接过了他怀里厚重的案卷。那摞材料陈毅抱了整整一上午，手臂早已发酸，被他接过去的瞬间，身体骤然一轻。不等陈毅拒绝，秦骁已经自然地将案卷拎在自己手上，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我送你回去。”

　　“不必，我自己打车。”陈毅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秦骁瞥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又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晚高峰时间，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这个点出去，你至少要在太阳底下站四十分钟才能打到车。陈律师是打算为难自己，还是单纯不想见我？”

　　陈毅沉默不语。

　　答案显而易见。

　　秦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下颌线条利落干净，唇色浅淡，神情冷淡时透着一股清冽又倔强的好看。心底那点压抑已久的占有欲不受控制地冒出头，他就是喜欢陈毅这副模样——明明骨子里软得一塌糊涂，偏偏要裹上一层坚硬的外壳，他越靠近，对方越后退，越是后退，反倒让秦骁越发想要把人牢牢攥在手里，再也不放开。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法院门口，秦骁的黑色轿车停在显眼位置，车身线条流畅年轻，款式简约利落，半点没有老气横秋的沉闷。他拉开车后门，示意陈毅上车。

　　陈毅站在原地不动，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陈毅。”秦骁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别逼我在这里拉你。”

　　他说到做到。

　　陈毅太清楚秦骁的性子，这人在工作上讲规则讲法律，可在追求自己这件事上，向来蛮横不讲道理。真闹到法院门口被人围观，难堪的只会是自己。僵持片刻，他终究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厢内气息干净清爽，只有秦骁惯用的雪松香气，不浓不烈，恰到好处。陈毅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刻意忽略身边人的存在，不愿与他产生任何多余交流。

　　秦骁也不逼他，安静发动车子，指尖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从后视镜里掠过，落在陈毅清俊的侧脸上。他认识陈毅不算短，却始终摸不透这人的心思。陈毅对当事人耐心，对同事温和，对长辈恭敬，唯独对他，永远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防备。换作旁人，以秦骁的性子，早就失去耐心转身离开，可偏偏是陈毅，他有无限的耐心，愿意耗上一辈子。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秦骁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普通同行邀约。

　　“没空，要加班。”陈毅头也不回地拒绝。

　　“我陪你。”

　　陈毅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无奈与不耐：“秦骁，我们只是立场对立的同行，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觉得有必要。”秦骁目视前方，车速平稳，语气却无比坚定，“我想对你好，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不需要你的好。”

　　“你不需要是你的选择，我想给是我的自由。”

　　这番话蛮横又偏执，典型的秦骁风格。庭上他逻辑缜密、滴水不漏，庭下对陈毅，却什么道理都不讲，只凭着一腔执念步步紧逼。陈毅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索性再次转头看向窗外，不再理会。

　　车子停在陈毅律所楼下，他解开安全带，几乎是逃也似的准备下车，却被秦骁再次叫住。

　　“陈毅。”

　　陈毅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我不会放手。”秦骁的声音低沉清晰，落在车厢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无论你躲多久，我都会追下去。”

　　陈毅身体微僵，片刻后，一言不发地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写字楼。

　　秦骁坐在车里，看着他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眼底笑意深沉。

　　跑吧。

　　跑得再远，他也能把人找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秦骁的存在感强到让陈毅无处可躲。

　　每天早上，陈毅刚到律所楼下，就能看见秦骁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那张清俊冷冽的脸，递过来一份温热的早餐，豆浆、包子、三明治，花样从不重复，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陈毅起初坚决不收，秦骁就直接把东西放在前台，嘱咐前台转交，不留一句话，转身就走，不给陈毅拒绝的机会。

　　到了下班时间，秦骁的消息总会准时发来，只有简单四个字：【楼下等你。】

　　陈毅故意拖延加班，在律所待到深夜，以为能避开对方，可下楼之后，依旧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靠在车旁，指尖捏着一瓶矿泉水，身姿挺拔，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陈律师倒是挺能躲。”秦骁看见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秦律师没有自己的案子要处理吗？天天盯着我，未免太闲了。”陈毅忍不住反问，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烦躁。

　　“再忙，挤给你的时间总有。”秦骁说得坦然，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陈毅被他这套歪理气到无语，转身径直走向地铁站，打算彻底无视。秦骁却不紧不慢地开车跟在旁边，车速压得极低，与他并肩而行，车窗降下，他的声音清晰传来：“上车，我送你到地铁口总可以吧？陈毅，别跟自己过不去。”

　　陈毅脚步不停，依旧不理。

　　“你再走，我就停车下去拉你。”秦骁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威胁。

　　陈毅知道他做得出来。这人平日里看着冷静克制，可一旦触及陈毅相关的事，偏执劲一上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不想在大街上上演拉扯闹剧，最终还是无奈停下脚步，弯腰坐进了副驾。

　　“秦骁，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反感。”车上，陈毅冷着脸开口。

　　“反感总比你眼里根本没有我要强。”秦骁目视前方，语气平静，“至少现在，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躲开我，而不是彻底把我忘掉。”

　　陈毅彻底被他打败，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他从业以来，见过难缠的当事人，见过刁钻的对方律师，见过胡搅蛮缠的家属，却从来没有遇到过秦骁这样的人。专业能力无可挑剔，人品端正无亏，唯独在追求自己这件事上，偏执得近乎不可理喻。

　　某天深夜，陈毅突然接到顾问单位的紧急电话，对方因合同条款产生纠纷，当事人情绪激动，要求律师立刻到场处理。他抓起外套匆匆出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秦骁的车停在路灯下。

　　“你怎么在这里？”陈毅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猜你今晚有事，刚好在附近。”秦骁推开车门，语气自然，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去哪，我送你。”

　　“秦骁，你是不是在跟踪我？”陈毅的语气冷了下来，边界感被触碰的不适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至于。”秦骁淡淡否认，“我没那么无聊，只是刚好顺路。”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陈毅。但情况紧急，当事人那边催得紧，陈毅没时间与他过多纠缠，只能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到达顾问单位，负责人看到陈毅身边跟着秦骁，瞬间愣住。业内谁不知道秦骁的名头，这位爷向来只接标的上亿的商事大案，怎么会陪着一个年轻刑辩律师跑这种小纠纷？

　　秦骁完全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安静站在陈毅身后，像一道无声却坚实的后盾。

　　对方当事人态度嚣张，不仅不配合协商，还屡次出言轻视，暗指陈毅年轻资历浅，压不住场面，言语间充满不屑与冒犯。陈毅脸色平静，依旧按法律条款耐心解释，可握着笔的手指，却不自觉微微泛白。

　　不等陈毅开口反驳，秦骁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语气平淡，气场却瞬间慑人：“合同条款白纸黑字，贵方违约事实明确，证据链完整。如果继续纠缠，明天法庭见。我亲自代理本案，你们应该清楚后果。”

　　短短一句话，对方当事人瞬间脸色惨白，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谁都知道秦骁的手段，一旦被他盯上，下场只会惨不忍睹。负责人连忙打圆场，老老实实坐下来协商，不到半小时，纠纷顺利解决。

　　离开顾问单位，陈毅走在前面，秦骁跟在身后，夜色安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谢谢你。”沉默许久，陈毅终于轻声开口。

　　“不用谢。”秦骁快步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我只是不想看到别人欺负你。”

　　“我自己可以处理。”陈毅低声道，他向来独立，不习惯依赖别人。

　　“我知道你可以。”秦骁偏头看他，眼底带着温柔的偏执，“但我舍不得。”

　　路灯灯光落在陈毅脸上，照亮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他睫毛轻轻颤动，心底那层坚硬的防备，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周末，律协组织行业培训，要求全市青年律师必须参加。陈毅本想推脱，却被所里强制要求出席，只能无奈来到会场。

　　会场宽敞明亮，坐满了同行，寒暄客套声此起彼伏。陈毅找了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准备认真听讲，刚翻开页面，身边的座位就被人拉开。

　　秦骁坐了下来。

　　陈毅眼皮一跳，下意识想换位置，可周围早已坐满了人，根本无处可去。

　　整场培训，陈毅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讲、做笔记，刻意忽略身边人的存在。秦骁却没那么安分，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陈毅的发顶，细碎的绒毛清晰可见，侧脸安静柔和，少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多了几分温顺柔和。秦骁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伸出手，想轻轻拂去他发间落着的一点灰尘。

　　陈毅察觉到动静，猛地偏头躲开，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秦骁，别胡闹。”

　　“就帮你拂下灰尘，想多了。”秦骁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语气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好心。

　　陈毅才不信他的鬼话，干脆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大两人之间的距离。

　　培训中途休息，不少圈内资深律师围过来与秦骁搭话。秦骁应付自如，言语得体，气场沉稳却不显老气，依旧是年轻精英的利落模样，谈吐间尽显专业与格局。

　　有人无意间聊到陈毅，笑着打趣：“秦律师和陈律师关系真好，走到哪都形影不离。”

　　秦骁淡淡一笑，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不远处接水的陈毅身上，语气直白又坦荡，没有丝毫掩饰：“嗯，在追。”

　　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向来冷漠疏离的秦骁，会如此直白地当众承认自己在追求一个同性同行。

　　陈毅恰好端着水杯回头，清清楚楚听见了这句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embarrassment与慌乱交织在一起，他放下水杯，转身快步走出了休息区。

　　秦骁见状，与众人简单示意一声，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空旷安静，陈毅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追上来的秦骁，眼底带着明显的怒意与慌乱。

　　“秦骁，你能不能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秦骁一步步走近，距离不断拉近，气息笼罩下来，“我本来就在追你，这是事实。”

　　“我们之间不可能。”陈毅一字一句，清晰明确，试图彻底打消他的念头，“秦骁，你死心吧。”

　　“死心？”秦骁低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眼神越发偏执，“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死心两个字怎么写。”

　　“你非要这样纠缠不休吗？”陈毅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做普通同行，互不干涉，不好吗？”

　　“不好。”秦骁上前一步，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没有强迫，只有认真，“陈毅，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玩笑。”

　　他的掌心温热，触感清晰传来，顺着皮肤蔓延至心底。陈毅心头猛地一跳，原本坚定的挣扎，力道不自觉弱了下去。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秦骁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冷静、干净、有韧劲，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却有自己的底线与坚持，谁都无法轻易动摇。我控制不住想靠近你，想对你好，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我不需要这些——”

　　“我知道你习惯独来独往，习惯自己扛下所有事。”秦骁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但你可以试着依赖我一次，就一次。”

　　陈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平日里冷冽锐利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偏执与温柔，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慌意乱。他想推开，想逃离，却发现身体莫名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远处有工作人员走来，陈毅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秦骁，不顾身后人的呼喊，快步逃离了走廊。

　　秦骁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

　　陈毅接手了一桩极为棘手的故意杀人案，案情复杂，证据零碎，关键证人不愿出庭，舆论压力极大，连续一周，他都在所里加班到深夜。

　　写字楼大部分办公室早已熄灯，整栋楼安静得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只有陈毅所在的区域，还亮着柔和的灯光。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他揉着发酸的眉心，看着满桌的案卷材料，只觉得大脑昏沉，身心俱疲。

　　晚上十点多，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秦骁拎着夜宵和热咖啡走进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有丝毫违和感。

　　“你怎么又来了？”陈毅抬头，眉头不自觉蹙起。

　　“猜你肯定没吃晚饭。”秦骁把保温桶和咖啡放在他桌上，“山药排骨粥，热的，养胃。”

　　陈毅看着那份包装精致的保温桶，沉默不语。他确实又饿又累，一整天只中午随便吃了几口外卖，此刻胃里空空荡荡，隐隐有些泛疼。

　　“我不吃。”他依旧嘴硬，不肯轻易接受对方的好意。

　　“不吃也得吃。”秦骁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你要是把自己熬垮了，手里的案子谁来处理？当事人还等着你伸张正义。”

　　陈毅无话可说。

　　他拿起勺子，打开保温桶，温热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粥煮得软糯粘稠，温度恰到好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一点点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与疲惫。

　　秦骁就安静坐在对面，不说话，不打扰，只是看着他吃。目光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等陈毅吃完，秦骁默默收拾好餐具垃圾，又把热咖啡推到他面前：“黑咖啡，不加糖，提提神，别熬得太狠。”

　　“你不用一直在这里陪着我。”陈毅轻声道，语气里的不耐已经淡了很多。

　　“我刚好也有工作要处理。”秦骁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案卷，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轻而规律，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让人安心。

　　他没有说谎，确实有一堆案卷需要审阅，却心甘情愿放弃舒适的家里，留在冰冷的办公室，只为陪在陈毅身边。

　　陈毅原本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这轻柔的敲击声中，慢慢放松下来。原来有人陪伴的深夜，并没有那么难熬。

　　凌晨一点，陈毅终于整理完所有证据材料，梳理出清晰的辩护思路。他合上电脑，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感席卷而来。

　　“结束了？”秦骁立刻合上电脑，看向他。

　　“嗯。”

　　“我送你回去。”

　　这一次，陈毅没有拒绝。

　　深夜的城市空旷安静，路灯连成一片温柔的光带，车流稀少，车速平稳。车厢里没有音乐，没有交谈，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气氛平和得不可思议。

　　车子停在陈毅小区楼下，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沉默许久，终于轻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陈毅。”秦骁却突然叫住他，语气认真，“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也不会强迫你立刻接受我。但我不会放弃，你可以慢慢想，多久我都愿意等。”

　　陈毅心口骤然一震，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个单薄的字：“……好。”

　　他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进楼道，靠在家门上时，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秦骁的温柔，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攻势，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悄无声息地瓦解他所有的防备，让他无处可逃，也渐渐不想逃。

　　几天后，另一桩庭审开庭。

　　陈毅为被告人做无罪辩护，对方律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庭审中不仅针对案件本身百般刁难，还屡次暗讽陈毅年轻资历浅，不配接手此类重大刑事案件，甚至故意多次打断他的发言，态度恶劣至极。

　　审判长几次提醒制止，对方依旧不知收敛，气焰嚣张。

　　陈毅脸色平静，依旧按照法定程序陈述辩护意见，没有与其争执，可握着笔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压抑着，却始终保持着律师的职业素养。

　　秦骁恰好坐在旁听席，原本只是顺路过来旁听，看到这一幕，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休庭期间，对方律师在走廊拦住陈毅，语气轻佻傲慢：“陈律师，年纪轻轻就别硬撑了，这种重大刑事案件，不是你这种新人能驾驭的，趁早认输，还能少丢点人。”

　　陈毅刚要开口反驳，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插入，带着慑人的压迫感。

　　“李律师。”

　　秦骁缓步走来，身姿挺拔，眼神冰冷，周身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

　　对方律师看到秦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秦骁在业内的地位与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平日里巴结都来不及，此刻被他盯上，只觉得浑身发毛。

　　“秦、秦律师……”

　　“法庭之上，只论法，只论证据，轮不到你论资历深浅。”秦骁挡在陈毅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律师的专业能力，有目共睹，远比你这种只会人身攻击的律师要强得多。你再对他出言不逊，恶意诋毁，下次，我不介意陪你打一场名誉权官司，让整个江城律师圈都看看你的职业素养。”

　　简单几句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对方律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连道歉，灰溜溜地转身离开，再也不敢嚣张。

　　走廊里只剩下两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陈毅看着秦骁挺拔的背影，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从相识到现在，每一次他被为难，被轻视，被欺负，秦骁总会第一时间出现，挡在他身前，为他撑腰，为他解围。不是一时兴起的讨好，不是逢场作戏的敷衍，而是次次都在，从未缺席的偏爱。

　　“谢谢你。”陈毅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秦骁转过身，看到他眼底松动的情绪，心头微动，却没有逼得太紧，只是淡淡一笑：“应该的。”

　　复庭之后，对方律师明显收敛了气焰，再也不敢故意针对陈毅，庭审顺利进行。

　　结束后，陈毅走出法院，阳光落在身上，温暖而柔和。秦骁依旧等在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强势要求，只是语气温和地问：“晚上一起吃饭吧？就当谢谢你今天帮我。”

　　陈毅抬头看向他，男人眉眼清俊，眼神温柔，没有丝毫逼迫。沉默片刻，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秦骁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压抑不住的欣喜溢于言表。

　　第六章一餐温柔，慢慢动心

　　餐厅环境安静雅致，灯光柔和温暖，没有喧嚣嘈杂，适合轻声交谈。

　　两人面对面坐下，秦骁把菜单推到陈毅面前，语气温柔：“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陈毅随意点了几样清淡的菜品，没有过多挑剔。

　　等待上菜的间隙，秦骁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强势，很偏执，很不讲道理？”

　　陈毅抬眼看向他，没有否认，轻轻点头：“是有点。”

　　秦骁低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对别人，我向来如此，冷漠疏离，寸步不让。只有对你，我已经尽力收敛所有棱角，尽量不吓到你。”

　　陈毅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秦骁对旁人，冷漠狠绝，不留情面；对自己，却始终留着分寸，哪怕偏执，也从未真正强迫过他做任何不愿意的事，从未越界过半分。

　　“我以前，从不相信感情，觉得所有关系都可以用利益与规则衡量。”秦骁缓缓说起自己的心事，语气认真而坦诚，“直到遇见你。第一次在法庭上看到你，你冷静抗辩，眼神坚定，明明身形单薄，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韧劲。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

　　“我控制不住想靠近你，想了解你，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我知道我之前逼得太紧，让你不舒服，让你反感，以后我慢慢来，不吓你，不逼你，等你心甘情愿。”

　　陈毅看着他认真专注的神情，心底那层坚守已久的坚硬外壳，终于彻底裂开一道缝隙，温柔的情绪顺着缝隙涌入，填满了整个心房。

　　他从来都不是铁石心肠。

　　秦骁的付出，秦骁的偏执，秦骁的温柔，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么久以来，秦骁始终站在他身边，陪他熬夜，为他解围，在他最难最累的时候，从未缺席。

　　饭菜上桌，香气四溢。秦骁细心地挑干净鱼刺，把鲜嫩的鱼肉夹到陈毅碗里，又把剥好的虾放在他面前，动作自然温柔，没有丝毫刻意。

　　陈毅没有拒绝，默默吃着碗里的菜，温热的食物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直达心底。

　　一餐饭，吃得安静而温柔，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拉扯抗拒，只有平和与默契。

　　结束后，秦骁送陈毅回家。

　　小区楼下，月光温柔，树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