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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社畜一周都在干什么 工作工作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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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落地第一百零二天,全国反家暴与反霸凌公益法律中心正式进入常态化运转第七周。
秦骁的作息,从七年前孤身打拼时的昼夜颠倒,变成了如今精准到分钟的自律。清晨六点三十分,生物钟准时唤醒他,没有闹钟,没有冗余动作,洗漱、换衣、简单早餐,全程不超过二十分钟。深灰色或黑色西装永远熨烫平整,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齐,身上没有多余配饰,只在左手腕戴一只款式极简的机械表——那是陈毅归来后,他第一次给自己添的东西,表盘背面刻着极小的两个字:归刃。
七点十分,车准时驶出地下车库。司机是跟着他五年的老人,话少,车稳,从不多问一句行程。秦骁坐在后座,不会闭目养神,只会打开平板,逐条翻阅中心昨夜同步过来的案件预警、求助信息、舆情动态、西北矫治中心日报、各地分支机构周报。屏幕光落在他冷白的脸上,眉眼沉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再棘手的烂摊子、再尖锐的矛盾、再绝望的求助,在他这里都只是需要拆解、分析、解决的事项。
七点四十分,车停在市中心公益法律中心楼下。
这栋楼不算最高,却在全城最显眼的位置。玻璃幕墙上刻着一行不张扬却极有力量的字:以法为刃,护弱者无虞;以心为盾,守人间微光。一楼是开放式接待大厅,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没有高昂的前台,没有冰冷的门禁,只要是求助者,随时可以推门进来,有水、有座椅、有临时休息区,还有专门为未成年人准备的心理疏导角。
秦骁从不走特殊通道,永远和所有员工一样,从正门进入。路过大厅时,他会微微点头,和值班的助理、社工、律师打照面,话不多,但眼神里有认可。员工们不怕他,却敬重他——不是怕他的权势,是怕辜负他拼出来的这片天地。
七点五十分,顶层办公室。
陈毅已经到了。
他不像秦骁那样刻板守时,常常会早到十分钟,把两人的办公室都简单收拾一遍,给秦骁的杯子换上温水,把当天最重要的几份卷宗按顺序摆在桌角。他穿着浅色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身形依旧清瘦,却早已没有当年的怯懦,眼底温和,却藏着韧如野草的坚定。
听到脚步声,陈毅抬头,笑了笑,声音轻而稳:“早。昨夜新增十七条求助,六条校园霸凌,四条职场霸凌,三条网络人肉,两条家暴复发,还有一条是未成年人目睹家暴后的心理应激障碍,当地派出所转过来的。”
秦骁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松开领带,语气平淡:“分个优先级。涉及人身安全、自残倾向、未成年人、正在发生的暴力,标红,立刻处理。其余按区域分派,分支机构兜底。”
“已经分好了。”陈毅把一叠彩色标签的卷宗推过来,“最急的是三中那个初二男生,被堵在厕所殴打、拍视频传群,昨晚吞了安眠药,救过来了,现在情绪极不稳定,家长不敢送他去学校,校方还在压事。我上午过去对接派出所和校方,你这边要盯草案二审座谈会,还有三起已受理案件的庭前会议。”
秦骁翻开标红的第一份,指尖在“初二男生、殴打、视频、自杀未遂”几个字上顿了顿,眼底冷意微闪:“视频扩散范围?”
“全校三个大群,本地初中生闲聊群,初步统计至少两千人看过,还在被二次转发。”陈毅语气沉下来,“施暴者三个,都满十四周岁,其中一个父亲是街道办副主任,已经给校方打过招呼,想按‘打闹’处理,赔点钱了事。”
秦骁抬眼,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通知网信科,半小时内固定所有视频、转发记录、聊天截图,发协查函给派出所,要求立即受案,不得调解优先。你去的时候,带两名心理师、一名取证律师,全程录音录像,校方敢阻挠,直接把材料递教育局纪委。”
“明白。”陈毅拿起外套,“我八点半出发。中午十二点前回来,和你一起碰草案的修改意见。”
秦骁“嗯”了一声,在陈毅要出门时,忽然补了一句:“注意安全。对方如果动手,不要冲突,全程留证,我来处理。”
陈毅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底泛起一点浅淡的暖意:“知道。我不会再让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任何求助者白白受委屈。”
门轻轻合上。
顶层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电脑键盘轻响、以及窗外城市渐渐苏醒的车流声。
秦骁的一周,就此开始。
上午:草案座谈与高压□□
九点整,市□□会会议室,《反霸凌综合防治法(草案)》二审征求意见座谈会。
参会的有人大代表、教育部门领导、司法系统干部、高校法学教授、学校校长代表、家长代表、心理专家,还有两名媒体观察员。会议室长桌肃穆,气氛严肃,有人支持,有人保守,有人顾虑“过度立法会束缚学校管理”,有人担心“未成年人追责太重会毁了孩子一生”,还有人隐晦提出“基层执行难度大,容易激化家校矛盾”。
主持人刚说完开场,一位重点中学的校长就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为难:“秦律师,我敬佩你做公益,但法律一旦太严,学校很难做。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真要动不动就报警、留案底、矫治教育,那学校还怎么管?老师都不敢管学生了。”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未成年人心智不成熟,犯错是必然的,应该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不能一棍子打死。”
秦骁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身姿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安静听完,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各位觉得,什么样的行为,才算‘不是打闹’?”
他顿了顿,自己给出答案:
“单次殴打、侮辱,是打闹。
持续一周、一个月、一年,是霸凌。
导致失眠、抑郁、自残、自杀,是暴力犯罪。拍裸照、拍殴打视频、全网传播,是永久性精神伤害。校方知情不报、压案、和稀泥,是失职渎职。”
他拿出平板,投屏投放。
第一张,是周一凌晨刚接到的初二男生手臂上的新旧伤痕,新旧重叠,触目惊心。
第二张,是男生写下的三封遗书,字迹潦草,满是“我活不下去”“他们不会放过我”“我太脏了”。
第三张,是施暴者在群里的聊天记录:“打他怎么了,他就是贱”“我爸说了算,警察来了也没用”。
第四张,是校方内部聊天记录:“先压下来,别闹大,影响评级”。
全场瞬间安静。
秦骁声音清冷,不带情绪,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这位校长,你口中的‘打打闹闹’,是一个十四岁孩子三次自杀、吞安眠药抢救的理由吗?
你口中的‘教育为主’,是施暴者家长扬言施压、校方视而不见的保护伞吗?
你口中的‘一棍子打死’,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被毁掉整个人生,却对施暴者温柔宽容吗?”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坚定:
“草案里,从来没有‘一棍子打死’。对未成年人,我们是‘分级矫治’:初次、轻微、无恶意,批评教育、家校共管;多次、恶意、造成伤害,警示教育、社会服务;
长期、团伙、致人心理创伤或人身伤害,专门矫治,不留案底但留行为记录,跟踪帮教。
我们惩罚的不是‘犯错’,是‘恶意施暴’;我们约束的不是‘管教’,是‘纵容失职’;我们保护的不是‘闹事’,是‘活不下去的孩子’。”
一位人大代表点头:“秦律师说得对,法律不是为了为难谁,是为了堵住‘没人管’的漏洞。以前就是因为太松,才让那么多施暴者有恃无恐。”
心理专家接着说:“长期霸凌对未成年人的大脑发育、人格形成都是不可逆损伤,比偶尔一次打架严重得多。立法不是极端,是补短板。”
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变成理性讨论:如何界定“长期”、如何划分“轻微与严重”、如何保障校方不被诬告、如何保护证人不被报复。
秦骁逐条记录,不固执、不偏激,合理的意见全部接纳,模糊的边界明确细化,漏洞的地方补充条款。
座谈会从九点开到十二点,结束时,所有人起身时,看向秦骁的眼神里,少了质疑,多了敬重。
有人走过来和他握手:“以前觉得你是理想主义,现在才知道,你是把每一个细节都想透了。这部法如果过了,是真的能救人。”
秦骁微微颔首:“不是我救人,是规则救人。”
中午:紧急碰头与案件定调
十二点十分,秦骁回到中心。
陈毅已经回来了,身上带着外面的冷风,眼底有轻微的红血丝,显然一上午都在高强度周旋。
两人没有去食堂,就在办公室,简单吃了助理订的简餐——两荤一素,一碗汤,全程不说话,快速解决。
放下筷子,陈毅开口汇报:
“三中的案子,校方一开始还是想拖,我直接出示了网信科固定的视频证据和协查函,他们立刻软了。施暴的三个学生,派出所已经受案,正在做笔录;视频全部下架,转发源头找到两个,正在训诫;男生的心理师已经介入,情绪稳定一点,但还是不敢见人,拒绝上学。”
秦骁擦了擦手:“诉求?”
“第一,公开道歉,全校通报,消除影响;
第二,施暴者监护人全额赔偿医疗费、心理治疗费;
第三,施暴者停课接受矫治,不得再回到原班级;
第四,校方出具书面检讨,追究分管副校长和班主任责任;
第五,给男生办理转学,全程保护隐私,安排心理跟踪至少一年。”
秦骁点头:“全部同意。下午让律师起草法律意见书,正式发校方、派出所、教育局。对方不配合,直接走行政复议加舆论合法公示,不炒作,但要透明。”
他顿了顿,又问:“你有没有接触那个男生?”
“有,隔着门聊了十分钟。”陈毅声音放轻,“他和我当年很像,觉得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觉得自己不配被帮助。我没讲大道理,只告诉他,我曾经也站在楼上想跳下去,现在我站在这里帮他,不是因为他错了,是施暴者错了。”
秦骁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很快压下去,只说:“后续心理跟进,你多盯着。这类孩子,信你,比信律师有用。”
陈毅嗯了一声:“我知道。”
十二点四十分,简短午休。秦骁靠在椅背上闭目五分钟,不是睡觉,是梳理下午三场庭前会议的逻辑链、证据漏洞、对方可能的抗辩点、应对话术。
一点整,准时睁眼,进入工作状态。
下午:三场庭前会议,步步为营
第一场,某公司职场霸凌案。
受害者是女员工,被部门领导长期性骚扰、言语侮辱、恶意调岗、扣绩效,被迫辞职后,还被领导在行业内抹黑,找不到工作,患上重度抑郁。
对方律师上来就打感情牌:“都是职场内部管理问题,领导语气重了点,算不上霸凌,更谈不上性骚扰。原告是自己抗压能力差,辞职后恶意报复。”
秦骁坐在原告律师席,没有多余情绪,直接出示证据:
一,长达半年的聊天记录,领导充满性暗示、侮辱性语言;
二,调岗、扣绩效的不合理文件,无任何工作失误依据;
三,行业内多个HR的聊天截图,证明被告恶意抹黑;
四,心理诊断报告,明确因职场霸凌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
“职场管理,不包括性骚扰。
工作指正,不包括人格侮辱。
合理竞争,不包括断人生路。”秦骁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本案不是职场矛盾,是利用职权实施的性骚扰与精神霸凌,被告必须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并在行业内澄清事实。”
对方律师哑口无言。
一位女生因为发表正常观点,被网红粉丝人肉户籍、家庭住址、父母信息,电话短信轰炸,家门口被泼油漆,被迫搬家三次。
被告代理人辩称:“是网友自发行为,被告网红没有指使,不承担责任。”
秦骁直接放出网红直播录屏:“这个人就是杠精,大家帮我‘找找她’,让她知道乱说话的代价。”
“教唆、煽动、引导网暴,即便没有亲自动手,同样构成共同侵权。”秦骁语气冷冽,“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煽动人肉,就是霸凌,就要担责。”
第三场,家暴复发案。
一位女士此前在中心帮助下脱离家暴,离婚成功,最近前夫出狱,反复骚扰、跟踪、威胁,甚至砸门。当地派出所几次出警,只做口头警告。
秦骁在庭前会议上直接提出:“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同时以寻衅滋事立案。家暴零容忍,出狱后再犯,从重处置。”
三场庭前会议,从下午两点开到六点。
秦骁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次情绪化,所有抗辩精准打在对方逻辑死穴,所有证据链完整闭环,所有诉求合法合理。对方律师走出会议室时,都面色凝重——他们不怕遇到激进的律师,怕遇到秦骁这种冷静到可怕、专业到无懈可击、底线到寸步不让的对手。
晚上:中心例会与全国联动
七点,公益法律中心全体骨干例会。
二十多个人,围坐在大会议室,没有客套,没有空话,全部是数据、案件、问题、解决方案。
各区分支机构负责人视频参会,依次汇报:
“东城分站,本周受理校园霸凌11起,成功调解4起,立案3起,转介心理4起;”
“西城分站,职场霸凌8起,其中3起涉及高管施压,正在取证;”
“南城分站,家暴求助9起,3起紧急庇护,已安置;”
“西北矫治中心,在矫人员570人,心理评估合格率提升12%,无再犯苗头;”
秦骁坐在主位,全程听,偶尔提问,只问三个问题:
“有没有人身安全风险?”
“证据有没有缺口?”
“求助者有没有被二次伤害?”
所有问题,必须当场给出答案,不能拖延,不能含糊。
会议开到八点半。
最后,秦骁做总结,语气平稳,却有定海神针的力量:
“第一,所有涉及未成年人和人身安全的案件,一小时响应,四小时到场,二十四小时闭环,谁失职,谁负责;
第二,证据必须做到‘零漏洞’,我们是公益律师,输不起,一旦输,就是断了所有后来求助者的路;
第三,对施暴者,我们不妥协,但也不极端,依法办事,不网暴,不私刑,只用法律说话;
第四,对自己人,保护好陈毅,保护好心理师,保护好取证律师,对方敢威胁,中心兜底,我兜底。”
全场安静几秒,然后齐齐应声:“明白。”
九点,散会。
员工陆续离开,大楼渐渐安静。
陈毅还在整理三中案件的补充材料,灯光落在他侧脸,柔和而专注。
秦骁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热牛奶:“别熬太晚,明天还有高院的研讨会。”
陈毅抬头,接过杯子,笑了笑:“你不也没走。”
“我等你一起。”秦骁语气自然,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却藏着七年不变的在意。
九点四十分,两人一起下楼。
车停在门口,秦骁让司机先送陈毅回去。
陈毅下车前,回头说:“明天上午的研讨会,我帮你把资料再核对一遍。”
秦骁点头:“好。回家注意安全。”
车驶离,秦骁站在楼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上车。
周一结束。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无数细碎、沉重、必须扛住的责任。
秦骁的一天,是把所有绝望,一点点掰成希望。
上午:高院反霸凌司法适用研讨会
九点,高院大法庭。
主题是:反家暴与反霸凌案件的司法衔接、证据认定、裁量标准、类案裁判规则。
参会的是全省各级法院法官、检察官、公安法制骨干、知名律所负责人。全场都是业内顶尖人物,说话都极谨慎,怕说错,怕被挑刺。
秦骁作为公益法律代表,第一个发言。
他没有讲空话,直接拿数据说话:
“过去三个月,我们中心受理家暴与霸凌案件共317起,其中因‘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的42起,占比13.2%;因‘定性模糊’调解结案的67起,占比21.1%;真正依法严惩、全面保护的,不到40%。
问题不在法律空白,而在三个不统一:
一,精神霸凌的伤情认定标准不统一;
二,网络霸凌的电子证据效力不统一;
三,家暴与霸凌的关联裁量尺度不统一。”
他提出三条具体司法建议:
第一,将心理评估报告、长期行为记录、社交孤立证据纳入法定证据范畴,不再只看物理伤痕;
第二,网络霸凌实行平台责任倒置,拒不提供侵权者信息的,平台承担连带赔偿;
第三,家暴受害者同时遭遇校园/职场霸凌的,合并审理,优先保护,量刑从重。
一位资深法官提问:“秦律师,心理评估主观性强,会不会被滥用?”
秦骁答:“我们实行‘三家鉴定’,司法鉴定机构、公立医院心理科、第三方公益心理中心,三家一致,才作为定案依据,杜绝滥用。”
全场认可。
研讨会结束,高院副院长亲自送他到门口:“秦律师,你不是在打官司,你是在帮我们完善整个司法体系。以后这类案件,法院优先参照你们中心的办案标准。”
秦骁微微欠身:“职责所在。”
下午:内部制度建设与培训
两点,中心内部培训。
新加入的律师助理、社工、心理师共三十五人,秦骁亲自上课。
他不讲情怀,不讲感动,只讲底线、规则、自保。
“第一,你们来这里,不是来感动自己的,是来解决问题的。弱者不需要眼泪,需要结果。
第二,永远不要和施暴者正面冲突,不要单独见未被控制的施暴者,不要接受任何私下接触。
第三,所有通话、见面、沟通,必须录音录像,这不是不信任,是保护你们,也是保护求助者。
第四,遇到威胁,第一时间上报,不要硬扛,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为正义做事的人,受到伤害。”
他说话直白,甚至严厉,却让所有人心里踏实。
培训到五点,结束后,他单独留下几个负责西北矫治中心的律师:
“矫治不是坐牢,是救人。对那些真心悔改的,给机会;对屡教不改的,绝不手软。记录要详细,跟踪要持续,一旦出现再犯苗头,立刻升级措施。”
“明白。”
晚上:梳理草案三审修改稿
陈毅陪他一起,在办公室逐字逐句打磨《反霸凌综合防治法》草案三审稿。
从“霸凌定义”到“追责年龄”,从“保护措施”到“矫治流程”,从“校方责任”到“平台责任”,每一个词、每一个标点,都反复推敲。
秦骁擅长法理严谨,陈毅擅长人性温度,两人互补,天衣无缝。
陈毅指着一条:“这里‘可以给予矫治’,改成‘应当给予矫治’,强制性更强,不给基层留退路。”
秦骁点头,直接修改:“好。”
十一点,修改稿完成。
秦骁存档,发给人大法工委对接人。
陈毅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终于顺了。”
秦骁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沉默片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走吧,我送你。”
周二结束。
这一天,秦骁在为所有未来的案件,筑牢规则的地基。
上午:校园霸凌重案开庭——某高中长期群体性霸凌案
九点,中级人民法院。
这是中心受理的最恶劣校园霸凌案:五名男生,长期对一名同班同学实施殴打、勒索、关小黑屋、喝脏水、侮辱性体罚,长达两年,导致受害者双腿软组织永久性损伤,重度抑郁,多次自杀。
施暴者家长全部到场,有商人,有公职人员,庭审前就多次托人说情,甚至托人找到秦骁的律所,开出高价,要求撤诉。
秦骁只回了一句话:钱,收回去;案,必须判。
庭审现场,被告律师依旧老套路:“未成年人、不懂事、一时冲动、愿意赔偿、请求轻判。”
秦骁当庭播放受害者口述视频,男孩蜷缩在角落,声音发抖,却清晰说出每一次被伤害的细节。
然后,他看向被告席,目光冷冽:
“两年,不是一时冲动。
多人轮流施暴,不是不懂事。
致人伤残、多次自杀,不是轻微违法。
你们口中的‘孩子’,已经学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另一个孩子的人生。
法律不会因为你们有钱、有权、有地位,就放过恶意。”
最终,法院当庭判决:
五名施暴者全部送入专门学校矫治三年;
监护人共同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八十六万元;
校方多名责任人被撤职、记过。
走出法庭,受害者母亲跪在秦骁面前,哭到崩溃。
秦骁扶住她,语气平静:“不用谢我,要谢法律,谢你儿子没有放弃。”
下午:舆情应对——恶意抹黑风波
庭审胜诉后,有人在网上恶意带节奏,造谣秦骁“作秀”“炒作案情”“利用受害者博流量”“背后有资本操控”,甚至抹黑中心是“敛财机构”。
短短一小时,话题冲上热搜。
助理慌了,来找秦骁:“秦律,要不要立刻发声明澄清?”
秦骁正在看另一起案件材料,头都没抬:“不用。”
“可是……”
“清者自清。”秦骁语气平淡,“我们不吵,不解释,不控评。把所有案件受理回执、捐款公示、支出明细、求助者感谢信,全部合法公开。让事实说话。”
三小时后,中心官方账号发布极简长图:
三个月受理案件317起,免费代理289起,支出全部来自秦骁个人捐赠与合法公益基金,无任何商业收入,无任何员工高薪。
网友瞬间反转:
“原来秦骁一直在倒贴钱做公益!”
“那些抹黑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这才是真正的律师,不是网红,不是作秀。”
舆情不攻自破。
秦骁自始至终,没有发过一条个人动态。
他从不在意名声,只在意结果。
晚上:会见极端家暴求助者
七点,中心接待室。
一位女士,被丈夫家暴十五年,全身是伤,丈夫扬言敢离婚就杀她全家。她不敢报警,不敢告诉家人,偷偷跑了几百公里,找到中心。
她浑身发抖,说话语无伦次,抓住秦骁的手不放:“秦律师,你一定要救我,我真的会死的……”
秦骁没有抽回手,任由她抓着,声音放得极轻,却异常安稳:
“我不会让你死。
从你走进这扇门开始,他再也碰不到你一根头发。
我们现在就给你办紧急庇护,安排安全住所,24小时安保,立刻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三天内离婚立案。
你相信我。”
女士看着他冷静而坚定的眼睛,慢慢平静下来,放声大哭。
秦骁等她哭完,让心理师带她去休息,转身对助理说:“今晚就安排转移,绝对不能留任何痕迹。”
“是。”
周三结束。
这一天,秦骁直面了人性最阴暗的一面,却没有一丝退缩。
上午:走进校园——反霸凌宣讲
九点,市实验中学。
秦骁和陈毅一起,给全校学生做反霸凌宣讲。
秦骁站在台上,没有讲大道理,只对所有学生说三句话:
“第一,被欺负,不是你的错。
第二,你可以不勇敢,但你一定要说出来。
第三,你身后,有法律,有我们,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
台下很安静,很多孩子低着头,偷偷红了眼。
有个小男生站起来,小声问:“秦律师,我不敢说,我怕他们报复。”
秦骁看着他,语气坚定:“你不说,他们才会一直欺负你。你说了,我们就会站在你前面,替你挡着。”
下午:走访社区——反家暴联络点
两点,走访五个社区,挂牌反家暴反霸凌社区联络点。
和社区书记、网格员、片警座谈,建立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上报、第一时间干预机制。
秦骁对所有人说:“以后,社区遇到家暴、霸凌,不用怕得罪人,直接联系我们,我们全程兜底,法律兜底。”
晚上:与公安、教育、民政三方联席会
七点,市政府会议室。
联合建立“家暴霸凌联动处置机制”:
公安快速出警,固定证据;
教育及时干预,保护学生;
民政提供庇护,安置救助;
中心提供法律,全程跟进。
四方签字,正式生效。
周四结束。
这一天,秦骁在把保护网,织到每一个角落。
上午:三中霸凌案圆满收尾
十点,三中正式发布通报:
施暴者公开道歉,全额赔偿,转学矫治;
校方书面检讨,责任人被处理;
受害男生顺利转学,隐私全程保护。
男生给中心发来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我不怕了。
陈毅把短信拿给秦骁看。
秦骁看着那四个字,沉默几秒,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极淡、极浅的笑意。
那是他一周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下午:梳理一周案件,清零隐患
两点到五点,秦骁逐案复核:
已结案23起,正在办理47起,紧急风险全部清零,无一人再受伤害。
他在工作日志上写下:本周,无新增伤亡,无二次伤害。
晚上:中心简单聚餐
为了犒劳一周辛苦,行政组安排了简单聚餐,就在中心食堂,家常菜,不喝酒,不铺张。
所有人都很放松,说说笑笑。
有人敬秦骁:“秦律,辛苦了。”
秦骁端起温水,碰了一下:“大家都辛苦。”
他很少参加这种场合,但今天来了。
因为他知道,这群人,和他一起,扛住了整整一周的黑暗。
周五结束。
紧绷了五天的弦,终于可以稍稍松一点。
周六,秦骁没有完全休息。
上午在家,远程处理分支机构紧急案件两起,都是小纠纷,快速调解,没有扩大。
下午,去西北矫治新城,查看霸凌矫治中心建设进度,和心理师谈话,了解在矫人员状态。
他走到一个曾经的校园霸凌者面前,对方已经明显悔改,低着头:“秦律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人了。”
秦骁看着他,语气平淡:“不用跟我说,跟被你伤害的人说。好好改造,以后做个正常人。”
傍晚,他独自站在矫治新城的高处,看着这片从荒漠里长出来的正义之城,风拂过他的衣角。
七年了。
他从一个为了一个人拼命的少年,变成了为千万人撑伞的男人。
周日,秦骁真正休息半天。
他没有去中心,没有看案件,只是在家,安静看书。
下午,陈毅过来,带了自己做的简单点心。
两人坐在阳台,晒着太阳,没有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七年的等待,并肩的日子,早已不必多言。
陈毅轻声说:“下周,又会有新的案子。”
秦骁点头:“嗯。”
“我们扛得住。”
“我们扛得住。”
夕阳落下,金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