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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斗彩 送你的 ...

  •   次日,唐蜜贺不丢起个大早去敲时三的房门。这房屋是抗震的轻木结构,隔音不好。萧郁非在隔壁不堪其扰,他起床气很大,几乎就要披衣而起,被罗媚搂回被窝里睡回笼觉。

      贺不丢问唐蜜:“你说,时三这次能梦见神仙吗?”

      昨晚他们特意找万管家要的降真香,燃在房中供时三请神。贺不丢并不看好:“临时抱佛脚,请祖师爷托梦传授心法,谈何容易?祖师爷还是瞎认的,不能沾了光明俩字就认啊。”

      时三却道试试再说。

      唐蜜:“我哪知道,我更担心他一睡五天错过大比。”

      贺:……
      唐:……

      “怎不早说!”“你又没问!”“现在咋办!”

      “你们两个,不要站在门口大声密谋啊。”里面弱弱传出一句。

      “醒了?”唐贺对视,“哐啷”推门而入。

      “没睡着。”时三盘坐榻上,顶着俩乌青眼圈儿,“别说神仙了,神马也没梦到。”

      “你还有睡不着的时候?”

      时三飘了隔壁一眼,咳声道,“可能是太急功近利。越想入定,越……咳,我们还是去抱一下佛脚吧。”

      .
      直到用早膳,贺不丢还在抱怨,“要去你自己去,秋老虎,热得要命。还是齐泉这家伙精,陪万庄主下棋去了。”

      唐蜜道:“你的镯子还拿降真香供着?”

      时三道:“起码在房中焚香净供十二个时辰吧。”

      隔壁桌胡旋问:“时小兄弟,昨日你遇袭,身上的伤可大好了?”

      时三心提到嗓子眼,瞥一眼远处萧郁非。

      幸好对面没反应,仿佛没听见。

      时三微笑,“多谢胡姐姐赠药,现已无碍了。”

      昨晚他跟齐泉除了提醒各派当心,还向其他几大派——修罗、天山、天音、漕帮、扶摇——发出合作邀请,开诚布公地商讨借经书。此事不宜逐派密谈,需得扛着济世名义摊开在天下群雄面前,反而更易促成。

      天龙教不在其中,因为六年前教主宫鸿沌与夫人颜蝶失踪,同时失踪的还有乾坤经的摩呼罗迦卷。

      唐蜜天山派那边,莫掌门答应考虑,这是最有希望的一卷。

      其次就是天音教,胡旋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立即拒绝,当晚还派二坛主霓裳亲自来赠独门伤药,说是答谢前些日时三在船上搭救之恩。

      态度模糊的中间地带,就是时三他们可争取的空间。

      时三最不理解的是大漕帮。齐泉的亲妹齐天娇,年仅十七岁的副帮主,两人关系十分微妙,说话客套公事公办。齐泉很早就告诉时三,漕帮他不管。

      这怎么搞?

      摸不到头脑,时三挠挠马尾。

      贺不丢单手支脸盘,郁郁道:“别人都插上红茱去爬万青山,要么去菊园赏菊……造孽啊。”

      三个时辰后。

      三个人在神像前拜成整整齐齐的三小垛。

      “天灵灵地灵灵求求祖师爷快显灵!”

      显然没招儿了。时贺唐分析既然梦是在北冥附近做的,镯子是在岛上亮的,或许岛上的庙都能拜,所以三座最大的神庙他们拜了个遍。

      一座天王庙,一座海王庙,一座宙古庙。

      天王是光明天王。海王是北冥的海王神,据说《百业录》正是海王神在此地飞升时遗留著作。

      而宙古,已经很少有人拜了。没想到岛上有这样大座宙古庙。

      相传在遥远的无量轮转劫前,时间古佛,空间古佛,光明古佛,三尊古佛依次出世。而后时间古佛、空间古佛涅入太虚,法身化为时空法则;光明古佛为过去佛,开启过去世。
      过去庄严劫后,光明古佛传灯释迦如来佛,为现在佛,开启现在世。
      两千年前,现在佛化身显化于南阎浮提,预言末法时代结束一万年后,未来佛出世。

      时、空二尊古佛又称宙古佛、宇古佛,人们所在大千佛土称宙古宇。

      《伽蓝菩萨经》中记载,光明古佛为时间古佛报身,释迦如来佛为空间古佛报身,未来佛(弥勒欢喜佛)此刻尚未成佛。

      宙古庙中供奉的便是宙古佛,但这座庙宇年份久远已不可考。

      三人拜到最后,依然没有任何神迹示现。

      贺不丢往蒲团上一摊,时三肚子“咕”的一声,唐蜜扇着风把面纱都吹起来。

      时三仰望金殿之上佛像高坐,慈悲默然。“算了算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咱们还是回去吃饭吧。”

      唐蜜起身:“跟着你们风吹日晒,今早面膜又白敷了。”

      贺不丢:“寺庙清净地,姑奶奶你小声点,满大殿都是你的回音——”

      殿门口忽现一道白影“铃”声朝时三飞来!

      时三气冲百穴浑身一轻,拽着贺不丢飘闪一侧!

      银铃鬼魅般在空中急刹急折,再度冲向时三——

      “哐!”黄铜巨钟从天花砸向时三,时三携贺不丢瞬闪,“铃”银铃撞在巨钟内壁嗡鸣不止——它被扣在钟里了!

      “抓住了!”时三神气叉腰大笑,“我就说它是个法器吧!你们看,它自己会飞,绝对有器灵!”

      齐泉从佛像后跳出来,手中玉泉扇刚斩断钟绳;唐蜜鼓掌而来,见巨钟被撞得直颤,“好烈性法器。”贺不丢叹为观止,边从襟怀里掏出锦匣,“来吧,展示。”

      时三与齐泉对视一笑,打开匣盖,宝光冲天。

      整座金殿被辉映得七彩流金,宛如天宫。

      一道霞光飞出,时三快速结指九字真印,默念“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心决,“去。”

      那霞光火彩闪耀,直覆盖在巨钟上,形成一张有实质的金刚缚网。

      时三又一轮结印变换,缚网网眼不断缩小,将钟牢牢压在地面。不多时,巨钟停止震颤,缚网恢复透明,一缕霞光趁机钻入钟底——“乓乓”一阵巨响,钟内彻底没了声息。

      “这缚灵索好生厉害。”

      封无垠给他们的第二件法宝,正是它。

      将来若夺得逍遥神剑,神器恐有剑灵不肯易主,便以此物驯服之。

      四人严阵以待,将巨钟小心抬起一边,银铃倏然飞出,白绡飘逸紧跟,宛若银白游龙腾空波动;银铃却未在空中盘旋,而是直接落到时三摊开的掌心里;白绡径自钻入时三袖中缠在腕上。

      缚灵索能束缚器灵记忆,强制消除器灵先天磁场,使其暂为新主所用。

      这银铃绡,已经认时三作新主了。

      .

      四人快马赶回山庄,此行收获颇丰,不枉他们一宿布置。

      原来,时三在没把握夺得前三的情况下想起了白天那枚要命的银铃。它攻击时三快准稳狠,绝对是来取他性命,却不知为何见了齐泉就撤退了,也可能是忌惮时三的镯子。

      总之,时三摘下镯子,大张旗鼓与齐泉和大部队分开行动,这种杀他的绝好时机,银铃主人若还在岛上,岂会错过?

      齐泉说,“这太冒险了。”

      时三不以为意地笑嘻嘻道,“不是有师兄在吗?”
      此铃威力巨大,若能借来一用,什么擂台打不赢?”

      齐泉听了直摇玉泉扇。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配合。

      如今时三满心轻松,用过午膳,下午就去找人斗蛐蛐了。

      秋分已过,正是斗蛐蛐的好时节。又逢重阳,擅作诗的都去赏花登山,剩他们一群,咳,不学无术的,相约斗个虫儿吧。

      隔着桥就看见河对面,有人在推搡。

      肥身子,贵料子,一看背影就是万洋。他旁边被衬得瘦高,摇着题花扇附庸风雅的是王孙辞。俩人对面是个身材中等的弱冠青年,被万洋推搡得趔趄。周围稀稀拉拉十几个世家子弟在围观。

      “我说人去哪了,合着你们在这儿。”时三拎着蛐蛐竹罐,并贺不丢唐蜜走过桥来。
      “万公子,你的宝蛇找到了吗?又有闲情在这跟人打架。”时三笑吟吟打招呼。

      万洋瞅见时三那纯良笑容就一咯噔,“谁,谁打架。”昨晚酒宴上被老不死拎着给时三道歉,可谓里子面子都丢了,想想就窝囊。

      王孙辞搁万洋身后嚣张的气焰一见时三也有点委顿,但道:“万兄,这是你家,你怕他作甚?”

      “我哪怕他了!”万洋不知看到何人,眼神几变,又暴起推搡,“姓尤的,你弄丢我的金翅元帅,打算咋赔?”

      时三见他油盐不进,小罐一丢,“贺不丢!”剑柄弹出击向万洋肘筋!

      贺不丢慌忙接罐在手,“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幸好没摔。”

      万洋震得麻痛大叫,“表妹!帮我教训这小子!”

      时三回头,一道金色鞭影从天劈下!他剑不在手,旋身使鞘一缠一拽,撤后数步,丈八金鞭霹雳炸响般绷紧在二人之间。

      映入眼帘的是个明艳凛冽的枣红劲装姑娘,手持长鞭,旁的姑娘发簪珠玉,她发簪是两支红漆木雕得栩栩如生的朝天椒。

      “你做什么伤我表哥!”正是齐天娇。

      时三感到鞭中劲力颇强硬,丝毫不敢松懈,只笑道:“你且问你表哥做了什么?”

      “我不聋,他宝贝被弄丢,不该索赔吗!”齐天娇眉眼凛烈,目光扫过时三腰间玉佩。

      时三道:“尤公子,你是怎么弄丢万家元帅的?他的金贵蟋蟀不该关在他的罐里吗?”

      那弱冠青年薄唇紧抿,一身素衣,剑穗千秋结。时三认出他是千秋派弟子尤雪月,昨晚一面之缘,是个安静稳重的性子。

      尤雪月本来孤立无援,万家又是东道,他打算吃下这个哑巴亏。
      但现在时三为他出头,万洋好像害怕时三——
      他揖道,“是万公子拿宝虫展示,宝虫跳我身上,我拂袖闪开,虫遂逃走的……”

      时三听完朝齐天娇一笑,“还需要尤兄赔吗?”

      齐天娇弯眉倒竖,怒瞪万洋,收了金鞭。时三收了剑。尤雪月同他道谢。万洋王孙辞悻悻团在一边。

      与齐天娇一道来的还有陆巍,他们都是时三请来的。昨晚的齐副帮主少年老成,时三直觉这不是她全部性情,要想说服她出借乾坤经,总得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今天看到,她还有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一面。

      万洋的面子一落再落,已经挂不住了,又不能发作,他沉着脸,“诸位去别处玩罢,我得派人在庄中草地仔细搜寻宝虫,请见谅!”

      时三也奇怪,万洋王孙辞为何不请自来。

      “如此漂亮的蟋蟀竟没人要。”一道沁凉寒霜般的叹息从后传来。

      时三心中惊喜,回过头,笑道,“萧师侄,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萧郁非紫衣袖上显眼地趴着一只金虫,乖顺无比,不叫不跳。

      众人看清以后大为惊奇。

      时三眼睛也睁得溜圆。

      万洋肥颤颤小跑上去,两眼放光:“萧……萧贤弟,你从哪找到的?”

      萧郁非随手垂低袖子,金虫跳回万洋手里的掐丝珐琅鎏金蟋蟀罐里。萧郁非一径向前走,经过时三身边时带了一句:“为何不来。”

      他目不斜视,但今日刮西南风,把他背后长发吹向时三的手肘下缘,隔着衣料轻轻飞卷而过。

      时三在那一片馥郁的血腥甜香里只剩面上镇定。“既然人齐了,我们先开一轮吧。”

      彩头本来是时三找齐泉拨的经费,万洋思忖自己的宝虫必得头筹,定要加码。

      加了一只前朝斗彩花鸟蛐蛐罐。

      时三瞧着那花鸟十分意趣,大眼扑闪扑闪。

      贺不丢道:“你喜欢啊。放着我的绝世美人图你不喜欢,偏喜欢这些。”

      时三纯然笑道:“这些比较简单,我能看懂。”

      陆巍做裁判。也陆续来了一些像萧郁非般没带虫的纯观众。众人便在水边的八角沁芳亭里开赛了。

      温谷主来时差点没找见时三,且从人堆里把他叫出来。当时他的“犀角将军”正和王孙辞的“花巷大帅”斗得难解难分。两边押注呐喊的名门子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时三笑着低声嘱咐,“贺不丢,能赢就赢,不行就跑,别把我的大将军咬伤了昂。”

      贺不丢一拍胸脯,“包小爷身上。”

      远离人群,温笙鹤才一脸凝重地打开绢帕,那些黑血已经变绿。

      “这是西域失传已久的红酥手。”

      时三浓眉皱起,意识到问题严重,因为温老看上去很严肃。

      “此毒无色无味,手触之即中,藏红花引之即发,发之即死。红酥手之所以失传,是炮制此毒的主药‘红苏子’早在前朝灭绝,能克制此药的圣草‘白乌’也相应绝迹。”

      “现在想解毒,唯有用雪天莲了。”

      时三曾有耳闻,雪天莲是一种三十年一开花、长在最孤绝的雪山之巅的仙草,听过的人多,谁也没见过。

      “雪天莲珍稀无比,生长条件近乎苛刻。近二十年来,世间仅有一株雪天莲收藏在我药王谷,派重阵看守。”

      “中毒之人已然毒发,我谷中暂未收到圣药失窃的消息,那人应是活不到此刻,少侠不必担心他再来找麻烦。只是剧毒现世,老朽甚感不安,还需研究解法才是。时少侠,这毒血老夫带走了。”

      时三忙点头:“劳您费心。”

      送走温老,时三也跟着担心:摸一下就中毒,还没有解药,未免太毒辣。

      这种毒现世,不是什么好预兆。

      而那黑衣人昨日匆匆撤走,只怕也是命不久矣的缘故。

      “小十三,你的大将军输了!”唐蜜喊道。

      “啊?贺不丢!能不能行!再比再比!”时三朝他们小跑过去,虽然什么毒什么预兆的,但眼下没有什么比他的小蟋蟀重要!

      贺不丢袖子扇风,“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好歹没伤,我跟你这蟋蟀不熟啊!”

      王孙辞大老远笑道:“时公子,承让承让,我不跟你比了。”

      “赢一局就跑,算什么好汉,三局两胜!”

      时三眼看萧郁非施施然站在王孙辞那队里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他就非赢不可。

      瞧瞧自己这蟋蟀,青金方头,眼大聚光;白牙长厚,擅长缠斗;黑项宽隆,能扛重击;青黑紧翅,鸣声洪亮;雄壮后腿,刚毛硬长,太阳下闪闪发光,如一排排尖刀;两根须子斗起来如翎羽昂扬;所谓叫得响,跳得高,咬得重;这可是他昨晚睡不着,在庭中那一片草丛里抓的最响亮的。

      王孙辞那只红牙青,坐船几日,生死颠簸,斗志都没了,强龙岂压地头蛇?

      时三昂首一掀留海:你押注他?你包押错了!

      萧郁非只是笑,越看越好玩,第一次见时三这般争强好胜的模样。以前那人,流水不争,站他旁边玩火,都怕崩出舍利子。

      王孙辞得意,终于逮到机会,“时大公子这是输不起啊,不论你说什么,我就是不跟你比了,你奈我何?”

      时三浓眉一皱,“那我能奈你何,换个人比呗。”
      他接过斗草:“我家大将军强得很,贺不丢不玩蛐蛐,替我看顾让你一局,你不敢再比我不为难你。”

      王孙辞一噎。

      萧郁非垂下睫毛微笑,不动声色睇向旁边罐里的金蟋蟀。

      “万公子的金翅元帅当真威武,怎不上场试试——与王贤弟相争高下。”

      那笑容幽艳无比,时三看得一呆。

      王孙辞来不及推辞——

      万洋白胖脸盘登时泛起红光:“萧贤弟好眼力,我这金翅——”

      话未说完,又一道声音涌过来,“萧公子,请看我的红头将军,真正万里挑一的极品。”泰山门少门主李岳风捧个瓷盅,盅内将军壮硕无朋。

      萧郁非也予他一眼嘉赏。

      “萧公子,看我的……”汾教总坛主陈超群争献紫虫。

      “萧公子……”唐门温少卿、南海陶天真、河西派丛文生、清江教余歌行、扶摇金家五子,全都围着他团团转。

      一时众多天骄乾元纷纷献宝似的奉上自家雄壮蟋蟀。显得退避三舍的陆巍格格不入。

      萧郁非被围在当中并无不适,反而挑花似的一只只虫看过去,给每个人都予以青眼。他微微笑道:“不如诸位都与王贤弟的虫王比一比?”

      “王公子,先跟我比!”
      “先跟我比!”
      “跟我比!”

      王孙辞脸都绿了:不比真应了时三说他不敢,比,这么多铁甲雄虫怎么比?

      一群人围在那,却不给王孙辞走。此前萧郁非冷傲如冰雕玉砌的一张脸上惯常生人勿近,那些天乾并不敢逾矩亲近。可他方才一笑,霜天化冻,冰山融水,众人方醒悟:原来萧公子喜欢蟋蟀!
      哪还顾得体面,一窝蜂便涌上去了。

      齐天娇和唐蜜几个中庸坤泽退开在一边,她冷冷拈着斗草逗自己罐中的紫牙青,他们很多人的蟋蟀都是上午在虫市现购的。来参加这劳什子斗虫,只为提前看看擂台对手都是什么角色。“搅动风云,心机深沉。”

      唐蜜蹙眉,“齐姐姐别这么说,他也没做什么。”

      齐天娇冷笑,“什么都没做才有问题。”

      被挤到外围的时三也把贺不丢大袖拉来扇风。成何体统,一群开屏花孔雀,成何体统!

      “你怎么了?”贺不丢奇道。

      “天热,有点上火。”

      “上火你喝金银花啊。”

      “谢谢你啊。”

      时三扇了一会,还是不成,“不是,罗媚都不管吗?”

      贺不丢已被新一轮斗虫大赛吸引过去,百忙里拽过时三,“罗小姐都没来,你在说什么,快来看比赛!”

      金翅元帅与花巷大帅在缸中对轰。

      时三挤过去看见斗得热闹,方才那股无明火也转瞬抛到九霄云外了,“哎呀,咬它咬它咬它!”

      一下午车轮战,众人玩得不亦乐乎,玩到赏花游山的男女老少都乘兴而归了,围观的人也越聚越多。
      王孙辞的花巷大帅早败下阵来,残了腿和翅,彻底打废了。
      万洋的金翅宝虫也因为上场太早,终致体力不支,吊牙转身,遗憾退场。

      此刻守擂的是扶摇剑派金赞,乌钢将军,勇猛彪悍。

      不出意外,冠军就是它。

      萧郁非看时间差不多了,轻飘飘问,“小师叔,你此前不服花巷大帅,可它已丢盔卸甲而逃,你何不直接向冠军讨教?”

      “啊?可以吗?”时三咬着下唇笑出两颗门齿,“我第一轮就输了呀。”

      时三当了一下午快乐观众,皆因第一轮败北王孙辞,王成了擂主,他就愿赌服输没再上场。众人也知他罐中犀角将军很强,乐得他不上。

      “我不觉得。”萧郁非勾起唇角看着时三,“那轮难道不算热身赛吗?”

      时三在萧郁非炫目的对视中听见“扑咚扑咚”的声响……半天才发现是自己的心跳。

      两盏茶后,时三的犀角将军顺利夺冠。赢走了斗彩花鸟蛐蛐罐。

      去重阳夜宴的路上,时三紧紧抱着他的小蛐蛐罐,按在心口上。

      唐蜜道,“你怎么赢了也不高兴啊。”

      贺不丢道:“你魂丢啦?”

      时三纠结地低声自语,“我好像攒够三次了。”

      唐贺:“什么三次?”

      时三捂住眼睛,“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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