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意也尽》荞麦李子

1、车祸 林昕宇车祸

　　嘭——
　　黑森林的中央大公路上，传来一阵汽车碰撞大石的声音。
　　只见两个男人从碰撞车上跌跌撞撞的下来，其中一人血肉模糊，已然不清醒……
　　过了一会一辆黑色奔驰上跑下来一位妇人，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抱住血肉模糊的男人
　　“林振，传宗接代有那么重要吗?”宋久久歇斯底里地喊着，怀里抱着刚刚被车撞伤的儿子，她躯体颤抖，嘴唇发白
　　宋久久眼泪短线段的砸在儿子血迹模糊的脸上，一点点洗涮着血渍……
　　宠了一辈子的人变成这样，长发捶在肩膀上，风轻轻扇动着发丝，拍打在宋久久的脸庞，双眼无神，以厌恶愤怒的眼睛瞪着林振
　　心底一阵抽搐，她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宋久久来早就已经拨打了电话，过一阵子，救护车的声音响彻云霄，在安静的黑森林里面格外的刺耳。
　　林昕宇和沈?被带走的时候，宋久久也不哭了也不闹了，任由林振抱着他，只是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
　　由于久久精神崩溃没有被警方问话，林振被警方带走，录笔录，了解了情况就带着宋久久到了医院。
　　林振看着眼前的妻子失魂落魄，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压抑的哽咽，整张脸因痛苦扭曲。
　　“久久…久久…对不起”
　　林振以很小的声音向宋久就道歉，显而易见并没有什么作用和效果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现在儿子生死不明，妻子失魂落魄
　　他慌了…真的是他错了嘛?
　　儿子喜欢上一个男人!
　　试图阻止，真的是他错了吗?
　　宋久久双眼发红，深深的盯着急救室——“手术中”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门被医护人员缓缓推开，宋久久立刻扑过去，红着眼抓着眼前医生的衣襟，讲不出话但是满眼期待
　　医生缓缓张口，不似刺牙，却直刺宋久久的心脏：“我们尽力了，节哀。”

　　宋久久的身体发虚，双腿一软险些栽倒，林振与医生眼疾手快，一左一右稳稳托住了她的胳膊。

　　她的脸在那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浸了凉的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眼瞳骤然失焦，空洞地钉在医生身后的抢救室门上，仿佛还在等那个熟悉的身影推门出来，喊她一声“妈妈”。

　　眼泪不是涌出来的，是顺着眼角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林振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阵发紧。

　　她的眉头拧成了死结，鼻翼剧烈地抽动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像被生生扼住了喉咙。

　　林振心底也一阵绞痛，那两个字“节哀”轻飘飘落在耳边，却重得像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妻子失魂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许久，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久久，别怕，我在。”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失去儿子的痛，从来不是一句“我在”就能抚平的。

　　林昕宇的死和自己有脱不开的关系
　　宋久久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空了一块，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最鲜活的血肉。

　　她的眼神慢慢从空洞里凝出一点湿意，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浸湿了衣领。

　　她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却不是哭喊，只是一句破碎到几乎听不清的呢喃：“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没了……”

　　“久久…久久……”林振的声音带着颤抖无助心疼

　　话音落下，她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林振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满室的绝望与悲凉。

　　与此同时，沈仇刚从病房里醒来，刚走到急救室就听到了这个恶耗，林振听到动静缓缓抬头，却难以面对。

　　面前是儿子的爱人，怀里是自己的爱人。

　　后悔……他真的错了……

　　他禁闭着双眼，倔强骄傲了一生的林振，眼角留下一滴泪，砸在了怀中爱人的发顶，砸的宋久久生疼……

　　那滴泪砸下来的瞬间，宋久久的哭声猛地顿住，像是被这滚烫的温度烫得清醒了一瞬。

　　她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对上林振布满血丝的眸，那里面翻涌的悔恨与绝望，竟比她自己的痛还要刺目。

　　那疼不是皮肉之苦，是从发根钻到心底的凉，是眼睁睁看着两个最亲的人，被同一场死亡钉在命运的十字架上，连互相安慰都成了奢侈。
　　宋久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她抬手，轻轻抚上林振的脸颊，指尖触到那未干的泪痕，才惊觉这个永远撑着家的男人，早已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碎得彻底。

　　沈仇就站在不远处，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满心都是要见林昕宇的念头，可此刻，那扇紧闭的急救室门，成了他永远跨不过去的深渊。

　　他的脸色比墙上的瓷砖还要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湿痕。

　　他想冲进去，想再抱一抱那个说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可双腿像灌了铅，连一步都迈不动。

　　林振终于睁开眼，目光落在沈仇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千言万语——有愧疚
　　有心疼
　　有同病相怜的绝望
　　还有再也说不出口的歉意。

　　他知道，是他的固执，是他的偏见，是他一次次的阻拦，才让两个孩子在夹缝里挣扎，才让这份爱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
　　他欠沈?一句对不起，欠儿子一句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在死亡面前，轻得像鸿毛，重得像万钧。

　　“昕宇……宇宇……”沈?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出来……你别吓我……”

　　他的哭喊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振的心脏。
　　宋久久在他怀里彻底崩溃，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和沈仇的呼唤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清晨最残忍的声音。

　　林振紧紧抱着宋久久，另一只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他这辈子，赢过生意，赢过对手，赢过所有人的眼光，却唯独输了自己的儿子，输了两个孩子的一生。

　　走廊的灯惨白地照着三个人的身影，急救室的红灯早已熄灭，可那份失去的痛，却像这无尽的黑暗，再也没有天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