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山河》作家夏至未至

11、剑定邪踪 阴无缺立身

　　阴无缺立身空地，黑袍随风猎猎作响，手中弯月刀斜指地面，漆黑刀身隐有黑气缭绕，散出的邪异内力铺散开来，竟让周遭地面的残雪都凝上一层薄冰。

　　他身为幽冥教主，武功早已踏入江湖顶尖之列，一身阴毒内功修炼数十年，寻常武林高手根本接不住他三招，此刻盯着萧易风，眼中满是戏谑与杀意，全然没把这负伤的少年放在眼里。

　　“小子，能败我护法，算你有些能耐，可惜，你遇上了我。”阴无缺阴笑一声，语气森然，“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与我幽冥教为敌，与北蛮大王为敌，是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动了，快得只剩一道黑影，弯月刀裹挟着刺骨阴风，直劈萧易风头顶，刀势狠辣霸道，不留半分余地，刀风所过之处，竟带起阵阵尖啸，邪劲直逼周身大穴。

　　萧易风不敢有丝毫懈怠，护心丹的温养内力游走全身，他足尖点地，身形如流云般向后飘退，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刀，地面瞬间被刀气劈出一道深痕，碎石四溅。

　　“好快的身法！”阴无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攻势更猛，弯月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影重重，招招直取要害，阴毒内力顺着刀势侵袭而来，欲要瓦解萧易风的内功防线。

　　萧易风凝神应对，流云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如匹练，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他剑走轻灵，以柔克刚，避开对方刚猛刀势，专寻刀招破绽，可阴无缺的武功太过老辣，刀法诡异多变，幽冥内功更是阴寒刺骨，每一次刀剑相撞，一股阴寒之气便顺着剑身侵入体内，让他内伤隐隐加剧，气息愈发急促。

　　数十回合下来，萧易风渐渐落入下风，周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肩头旧伤崩裂，鲜血再次渗出，脚步也开始虚浮。阴无缺抓住破绽，一刀横扫，刀气击中他左臂，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传来，萧易风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公子！”

　　城头沈清欢惊呼出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再也顾不得安危，抓起银针与药箱，便要纵身跳下城头，却被身旁校尉死死拦住：“沈姑娘，不可！你下去非但救不了公子，还会让他分心！”

　　沈清欢心急如焚，死死盯着场中身影，忽然瞥见萧易风手中长剑，想起他此前两次退敌，皆是靠流云剑法的绝杀式，可如今他内力不济，根本无法催动全力。她急中生智，运起全身力气，将一枚疗伤丹药用内力裹着，朝着萧易风身前掷去，高声喊道：“公子，接药！”

　　一枚白色药丸破空而来，萧易风心领神会，侧身避开阴无缺的刀势，伸手接住丹药，一口吞入腹中。丹药入喉，比护心丹更烈的暖意瞬间散开，护住他的心脉，压制住体内肆虐的阴寒之气。

　　他抬眸望向城头，沈清欢正满眼担忧地看着他，那目光里的牵挂与信任，如一道暖流，注入他心间，更化作无穷力量。

　　他不能败！

　　不能辜负身后的将士，不能辜负关内的百姓，更不能辜负那个等他平安归去的女子。

　　萧易风猛地握紧长剑，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忘却周身伤痛，脑海中一遍遍闪过师父传授剑法的箴言，闪过连日来的血战，闪过家国大义，闪过沈清欢的笑颜。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剑之尊者，守心护土……”

　　心中默念，内力陡然运转，周身剑气暴涨，原本灵动的流云剑法，此刻竟多了几分磅礴大气，剑光不再内敛，而是直冲云霄，剑鸣清越，竟压过了阴无缺的刀风。

　　阴无缺见状，心中大惊，厉声喝道：“黄口小儿，还敢顽抗！”他怒挥弯刀，使出幽冥教绝杀技“邪月噬天”，刀身黑气翻涌，化作一道黑芒，直扑萧易风。

　　萧易风缓缓睁眼，眸中无悲无喜，只剩一片澄澈与坚定，他举起长剑，全身内力灌注剑身，将家国大义、满腔赤诚、寸寸情深，尽数融入这一剑之中。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流云剑法，而是他悟透的剑道真意——剑啸山河！

　　“山河在，我在；邪祟退，家国安！”

　　一声清喝，响彻雁门群山，剑光如烈日升空，照亮整片战场，与那黑芒轰然相撞。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阴无缺的弯月刀被震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周身邪气被剑气尽数击溃，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黑血，再无反抗之力。

　　萧易风拄剑而立，周身伤痕累累，气息虚弱，却依旧挺直腰背，如青松般屹立不倒，一身凛然正气，震慑全场。

　　幽冥教众见教主惨败，吓得魂飞魄散，再无斗志，纷纷转身逃窜；关外蛮兵更是心惊胆战，不敢上前半步。

　　城头将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喊声直冲云霄：“萧公子威武！公子胜了！”

　　萧易风望着溃败的邪众与蛮兵，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城头，与沈清欢的目光隔空相望，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担忧、牵挂、欢喜，尽在不言中。

　　他刚要迈步，终是内力耗尽，身子一软，缓缓倒了下去。

　　“公子！”

　　沈清欢再也按捺不住，纵身跳下城头，快步奔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住，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他染血的衣衫上：“萧易风，你不许有事，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回江南的，你不能食言……”

　　萧易风靠在她怀中，面色苍白，却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声音虚弱却温柔：“我没忘……等我好了，就带你……回江南……”

　　说完，便彻底昏死过去。

　　沈清欢抱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流，却强自镇定，指挥士卒将他抬回医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治好他，等他醒来，等他兑现承诺。

　　残阳落下，余晖洒在雁门关城头，关外蛮兵与幽冥教众早已退去，战场一片狼藉，却再无凶戾之气。

　　经此一战，萧易风的侠名，传遍雁门，威震关外。

　　可朝廷的冷眼、北蛮的不甘、残余的邪众，依旧是悬在雁门关头顶的利刃。

　　但沈清欢守在榻前，看着昏睡的少年，心中无比坚定。

　　只要他们在一起，便无惧任何风雨，终能等到烽烟散尽，山河无恙，共赴江南烟雨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