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太子偷窥的八年》碧玉茶茶

1、有人盯着我

　　我自幼家贫，长相也只算清秀罢了，运气好被选入东宫，做了一个洒扫宫女。

　　我平庸、蠢钝，不如他人灵巧，即使已很谨慎小心了，干活时却依旧会有疏忽，常遭管事嬷嬷责骂，以至三年前跟我一道入宫的倩儿，如今已能在太子前面奉茶了，偶尔还能同他说几句话，我依旧只能干些粗活、远远地看殿下一眼。

　　我真羡慕倩儿。

　　太子殿下眉目如画，风光霁月，若白莲般清冷高洁，陛下常年在外征战，他辅国多年，能力出众，深受百姓爱戴，在我心中是神祇一般的存在。

　　我喜欢他。

　　对他的仰慕和憧憬，是隐藏在我心中最深处的秘密。其实，不止我一人喜欢殿下，姐妹们都对他有意，时常围在一起议论着，如何才能吸引殿下注意。许是我过于腼腆，亦或这份喜欢太过沉重，每次我都会躲得远远的，一副对殿下不感兴趣的模样，实则是耻于开口。

　　况且我性情木讷，哪哪儿都不讨喜，她们也不大爱搭理我，我就算硬着头皮参与进去，也不会有人接我茬的，说不定还会遭几个白眼。

　　好好干活罢，莫痴心妄想了。

　　明年我便二十了，再熬个七八年便能出宫了，到时我便能攒够百两银子，开个茶馆啊、药铺啊什么的，再买十几亩地租出去、置办一栋小宅院，过上富足的日子了。

　　这才是正经的。

　　又是一日戌时了。

　　天暗了，该歇息了。

　　我将扫帚放在墙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净了净手便跟大家去小厨房用膳了。

　　东宫伙食一向不错，八荤八素两道汤，还有四盘小菜，可惜我被安排坐在角落位置，离好菜有些远，刚夹两块肉盘子便空了，只能多吃些豆腐咸菜了。

　　无妨，清淡些对身体好。

　　茶饱饭足后，她们往往散会儿步便回房了，每次都要躺在大通铺上嬉笑打闹许久，还会指挥我干些杂活儿，闹够了才会歇息。我嫌她们吵，每晚都会在河边坐到亥时，等她们安静下来、熄了灯才回去。

　　河边有一处长亭，长亭旁生着一排排榆树，风一吹，榆树叶便落了满地。

　　我喜欢拾大些的榆树叶，用毛笔蘸些河水、往墨条上蹭一蹭，在树叶上写些少女心事、诗词啊什么的，将其丢进河水里面，任其随水漂泊，亦或沉入河底化为淤泥。

　　如此，水啊、风啊便都成了我的观文者，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在这乏味无趣的人生中，寻一些慰藉，倒也快活。

　　万幸，虽是家贫，我却是经常偷偷跟着哥哥去学堂，站在窗口偷偷习得了几个字，背得了几首诗，虽算不得厉害，也不至于成了个睁眼瞎。

　　其实，我如此喜欢殿下，除了他人品好、能力卓越、容颜俊美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我初入宫时干活慢，常遭嬷嬷责骂，他曾远远地瞥了我一眼，淡道：“这姑娘眸底漾着一池春水，熠熠有神，一看便是聪慧的，慢慢教便好了，何必一味斥责呢?”

　　这话我记在了心里。

　　从前没人夸过我，无论是父母、街坊四邻，只会道我蠢钝不堪，连我被挑选入宫，他们都道是我陪大人们睡了、给他们塞了银子云云，才换来的这次机会。

　　甚是可笑。

　　算来，这近二十年来，太子殿下齐霁，是唯一一个夸我的。这于旁人而言不算什么，我却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何谓欣赏、尊重。

　　今日，我又小心翼翼地在树叶上面，写了一句词。

　　“明月高悬，我于月下，坐观天。”

　　思索一番，我又拾起一片树叶，写道：“今日又跟她们闹了些矛盾，她们将我簪子摔了，我有些伤心，却无妨，睡一觉便好了。”

　　“我每天都要努力哄自己开心。”

　　“日子总归会越过越好的。”

　　……

　　最后统共写了八片树叶，我蹲下来，将它们一道丢入了河中。树叶随着河水潺潺流动，很快不见了踪影。

　　我也该回去了。

　　翌日，我刚出门便遇到太子殿下的车驾经过，忙随众人一道跪了下来。

　　“参见殿下。”

　　我话罢，忍不住抬眸看了殿下一眼。

　　他墨发高束，头戴麒麟纹银冠，眉目清雅，容颜妖孽完美，风骤起，一袭银袍肆虐，若端坐云间的绝色美人儿。

　　他敛眉，手中拈着几片树叶，不知是在把玩还是在看些什么。

　　应当是榆树叶罢?

　　我不大清楚，毕竟我不敢一直盯着殿下看，只一眼便低下了头。

　　很快，车驾自我身边徐徐驶过，空中残留一丝淡淡檀木香。

　　那是殿下身上的味道。

　　我心脏怦怦直跳，想回头再看一眼他的背影，却怕被嬷嬷责骂，思索一番，还是忍住了。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有人在幽幽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