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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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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眠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疼的厉害。
里面一顿一顿的,像有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的敲击。
她微微的睁开眼睛。
最先感受的是窗外的风拂动白纱吹进来。
空气中都带着丝凉意。
映着透进来的皎洁月光和白纱之间的缝隙。
清晰的看到窗外的树叶已经泛黄。
沈清眠后知后觉,这是......已经秋天了?
可她清晰的记得,睡觉前手机里显示的是2026年3月27日,明明是春意盎然的季节。
难道是一场梦吗?
但是头疼的厉害,也让她一时忘记了做梦时不会感到疼痛的。
她想伸手揉一下,让里面的锤子停下来。
手背上传来的拉扯感让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右移。
那里正扎着吊针,此时因为她的动作已经有了回血的迹象。
清眠心跳加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应该不是一场梦,
可左手边传来的热源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沈清眠才发现左手边赫然趴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
他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脸半埋在手臂里,只能看到半侧轮廓,下颌线条凌厉,鼻梁很高,睫毛在睡眠中安静地垂着,只是通过他紧皱的眉头已经紧紧抿着的嘴唇可以看出对方正在遭受着巨大的苦恼。
更吸引沈清眠的视线是,对方露出来的半边脸颊上明晃晃的鲜红的巴掌,通过那掌印的纤细程度来看,应该是女人打上去的,而且应该是使了很大的力气,不然,也不至于嘴角都有指甲剐出来的细小伤口。
沈清眠盯着眼前的这个人。
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知道这个人。
季淮。
班级上最受争议的人,年级第一却永远坐最后一排,时常被那群无聊的富家子弟欺负的“特招生”,自己从来没见过他反抗过,每次都是自己出言阻止,永远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任由那过长的刘海盖住眉眼,只余下黑黝黝的瞳孔。
准确来说,她认识是年轻的18岁的季淮。
因为在沈清眠的记忆中,季淮是才18岁青涩至极的少年,压抑却带着倔强,每次自己见到他,都是抿着嘴角,清瘦的肩膀直挺挺的竖着。
可现在眼前的人,明明有着相同的五官,他比18岁的时候成熟了很多,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沉沉的压迫感。
他是季淮吗?
可是为什么在这里,又变了一个样子?
沈清眠想开口询问,可试图发声的嗓子抗议般的阵痛起来。
她不由的动了一下,输液管跟着晃了晃。
身旁趴在的男人突然惊了一下,醒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沈清眠对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与之相反的是眼睛里面有很多东西,很沉,很黑。
他开口说话,声音嘶哑:“醒了?”
18岁的沈清眠虽说有着来自家庭的精英教育,而也被家人保护的似一张白纸,没有实战经验。
她努力压住心底的恐慌,与迷茫。
并没有贸然回答对方的问题。
而这个人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的站起来,动作很轻,像怕吓到她。
“头疼吗?”他问。“医生说可能有轻微脑震荡。”
沈清眠还是没说话。
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她想起昨天,不对,是18岁的“今天”。
她今天上了一天的课,回来写了会作业,再陪妹妹看了会电视,陪妈妈选了前几天拍的全家福照片,然后就去睡觉了。
然后一睁眼,就在医院里。
那个更显成熟的季淮却突兀的代替了家人陪在自己在旁边。
嗓子里那股灼热感传来,沈清眠张了张嘴:“我……”
他立刻弯腰,凑近一点:“想喝水?”
沈清眠点了点头。
他转身去倒水。沈清眠看着他背影,很高,很直,走路带风,和记忆中那个总是微微低着头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端着水回来,直接把杯子凑到她唇边,小心翼翼地喂她。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
沈清眠低垂着眉眼一点一点的喝完
他放下杯子,又低头看她:“还疼吗?”
沈清眠近距离看,才发现他眼底有很深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一点胡茬,衬衫皱巴巴的,像是没换过。
想了想,沈清眠说出来第一句话。
“你是谁?”沈清眠语气淡淡,冷静地问。
季淮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剧烈晃动。
最后化作眼睛里的黝黑,透不出光的黑暗。
语气突然变得疲惫:“沈清眠,这一套你已经玩过了,已经对我不管用了。”
顿了顿,接着说,似想起来昨晚沈清眠疯狂偏激的样子,竟然趁他负气离去,狠心撞向墙壁,
那一刻心脏皱缩的样子,脑子嗡嗡作响,季淮现在还能会回想起来,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爷爷去世时孤立无援的境地。
声音不自觉低哑,拼命的死死压住内心的恐慌和悲痛,神情却冷漠至极:“沈清眠,我承认你赢了,再给我3个月的时间,我答应你离婚。我只求你,别再这么折磨我了,也别再这么伤害自己了,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季淮看着沈清眠头上的发旋,看着对方沉默不语的样子,像是因为听到他的话开心至极,不愿去再和他声嘶力竭的争吵。
闭了闭眼,将眼睛里的湿润和痛苦一起眨去:“我去喊医生。”
说完脚步踉跄的走出病房。
没有主动提起病床前有呼叫铃。
过了一会,年轻的护士进来帮组沈清眠拔掉吊针,主动的说:“女士,主治医生一会就过来帮你检查身体,刚才你的丈夫让我转达你,他说助理联系他,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晚点再过来。”
沈清眠看着眼前黑色,属于那人的手机静静躺在床边,发出属于18岁单纯的疑问:他的手机在这里,那他的助理又是如何联系他的呢?
沈清眠喝了一杯水。
此时感觉肚子微涨,在护士走后,抬脚往卫生间走去。
她站在镜子前,任由水流穿过她的指缝,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眉眼。
肤色苍白如纸,唇色浅谈,鼻梁清挺,额间一圈白纱布缠得规整,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瘦易碎,可眉眼间又藏匿着淡淡忧痛,偏激。
与18岁中镜子的她得五官一模一样,只是清瘦了很多。
看着手机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沈清眠再一次迷茫的愣怔。
“2040年。”
对于18岁的她而言,是10年后。
所以说她这是失忆了?失去了这10年的记忆。
沈清眠用指纹解开手机,试图从里面得到有用的信息,却发现手机里面只有“净秋”以及一个律师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沈清眠再一次觉得不真实。
为什么她手机里没有爸妈,妹妹以及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呢?
甚至没有那个刚才和她说离婚的丈夫的联系方式呢?
净秋,沈清眠知道,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
那个笑起来眼睛圆圆,脸蛋圆圆的女孩。
她试探性的给对方发去消息,可刚打入第一个字。
卫生间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阻止了她。
她收起手机,决定以后再约净秋出来,弄明白这一切。
门外面的医生和刚才那个自称她丈夫的人在病房里等着。
看到她走出来。
医生边摆弄工具,边忽视着对方脸上通红的巴掌印说着:“小淮,你这两天要带着清眠去我家吃饭,我家老婆子可是念叨你俩很久了。”
明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年轻男人语气温和,明显很放松的姿态:“谢谢叶奶奶挂念,最近家里的事情比较多,我过几天就带着清眠过去。”
“哎,那就好,”叶医生看到沈清眠从卫生间出来,话锋一转,“小眠啊,赶紧躺床上,我帮你看看头可还有其他问题。”
沈清眠明显看到年轻男人一看她就明显紧绷住的身体,但什么话也没说。
点了点头,朝着病床走去。
而此时的季淮有些震惊,沈清眠竟然没有发脾气,之前她仇视着他,理所当然的仇视他身边所有人,虽然对年龄大的叶爷爷和叶奶奶做出实质性的举动,但是也是冷脸对待。
现在竟如此乖。
叶医生拿着手电筒照着沈清眠的瞳孔,反应正常,又伸手按了按头颅的几个穴位,也都有正常反应。
放松一口气:“幸好没有什么大问题,接下来修养修养就可以了,少用点脑,注意休息。”
又叹了一口气,最终没忍住“夫妻俩有啥问题要好好说,咋能拿身体开玩笑,我说小淮,,你是丈夫,有啥事就让着小秋,咋能发生这般争吵。”
“小眠啊,下次小淮再惹你不高兴,你和我们说,我们一起揍他,但是千万不能伤害自己身体啊,你们年轻还没觉得,等年龄大点,要遭罪的。”
沈清眠听到对方絮絮叨叨但包含关心的话。
清凌凌的声音响起,话里的内容同样镇住了他们。
“医生,我好像...我好像失忆了。”
而年轻男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她。
沈清眠不理会对方的视线,只是抬着头机械的回答着医生嘴里的问题。
名字记得,年龄记得,父母记得。但问到现在是几年几月,她说是2030年3月28日。
叶爷爷看了年轻男人一眼。
他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检查结束后,医生把他叫出去,沈清眠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看到玻璃门外,年轻男人低着头,叶医生在说话,他点了两下头。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叶爷爷说你可能有暂时性的失忆。”他在床边坐下,声音很平静,“可能是撞到头引起的。也许过几天就恢复了。”
沈清眠看着他:“撞到头?”
年轻男人顿了一下,深深的看着对方浅棕色的瞳仁眼睛,里面是他很久没看到的平静和透澈。
“昨天晚上,”他说,声音有些哑,“你……情绪不太好,我转身走的时候,你撞到了墙。”
沈清眠疑惑的情绪再一次浮起:“我为什么情绪不好,还有你是谁?”
年轻男人眼神复杂:“因为你要离婚,我不同意,然后你就情绪不太好。”
顿了顿,接着说:“我是你的合法丈夫季淮。”
果然,她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在她看见她联系人里除了净秋就是离婚律师,而眼前这个人,也竟然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季淮。
沈清眠低下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