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靠近你》梦星空

16、第 16 章 粉笔灰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教室的黑板上，将原本空白的板面晕染出一层暖融融的底色。粉笔灰在光线中轻轻飞舞，像细碎的星光，落在岑希的发梢，也飘到李奕宸的肩头，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岑希站在垫高的课桌上，手里捏着彩色粉笔，指尖却微微发紧，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午饭时的画面——同桌静娜热心提出要过来帮忙，她当时想也没想就婉拒了，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不用啦，萧裕成帮忙打下手就行，人再多我反而容易分神。”

　　那时她笃定又从容，可此刻，萧裕成没来，站在她身边的是李奕宸。

　　是那个身高腿长、气场清冽、中考市状元、又是一班之长，对谁都一视同仁的李奕宸。

　　他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存在感却强得让她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乱撞，哪里是分神，分明是整颗心都乱了章法。岑希暗暗懊恼，脸上一阵阵发烫，握着粉笔的指节都泛了白。

　　她这副迟迟不动的模样，自然落入了李奕宸眼里。

　　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落在岑希耳中：“怎么不开始？”

　　岑希心头一跳，慌忙回神，指尖差点打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没、没有，我在想构图……”

　　话没说完，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李奕宸没有拆穿，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黑板上还未动工的大面积边框区域，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沉稳：“细节你擅长，我画不了，但大框架我可以帮你勾。横竖直线我来，你负责图案和修饰，能快不少。”

　　他说得直白又实在，没有半点讨好，也没有半分暧昧，纯粹是为了赶进度、为了班级任务。

　　可这话落在岑希耳里，却让她瞬间羞赧得耳根发红。

　　羞愧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明明是宣传委员，本该带头高效完成任务，结果却因为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小心思，磨磨蹭蹭耽误进度。再这样下去，不仅对不起班委的职责，更辜负了班长主动伸手帮忙的好意。

　　“……”岑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与悸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黑板报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柔与镇定。她转过头，看向李奕宸，眼神诚恳，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班长了。谢谢你。”

　　“不用。”

　　话音落下，两人便默契地投入了工作。

　　岑希站在桌子上画细节，李奕宸踩在凳子上勾大框架。两人一高一低，身影挨得不算近，却总在调整位置时不经意贴近。岑希侧身避让时，裙摆轻轻扫过李奕宸的衣袖；李奕宸弯腰拉直边框时，呼吸拂过她耳边的碎发。一来一回，没有多余言语，却异常合拍。

　　岑希一旦专心做事，便渐渐忘了周遭的情绪，只盯着黑板上的线条与色块，指尖灵活地勾勒出藤蔓、云朵与星光。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俯身调色、侧身避让的时候，总会不经意地靠近李奕宸，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而李奕宸，依旧是那副对谁都一样的态度。

　　岑希靠得近了，他不躲不避，只是微微侧过身给她留出更宽敞的空间；她笔尖停顿时，他便安静等候，指尖轻轻摩挲着粉笔，从不催促。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与清晰的下颌线上，平日里略显冷硬的轮廓，在暖光里竟柔和了不少，连眉峰的棱角都淡了几分。

　　他目光落在黑板上，偶尔也会不经意扫过岑希专注的侧脸。

　　女孩垂着眸，长睫轻颤，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神情认真又安静，彩色粉笔在她指尖像是有了生命，一笔一画都透着细腻温柔。李奕宸看着看着，握着粉笔的手顿了半秒，指尖轻轻蹭了蹭粉笔杆，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勾勒线条。

　　岑希靠近时带来的淡淡清香，萦绕在鼻尖，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在意，仿佛只是身边多了一个普通同学。

　　沙沙的粉笔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阳光慢慢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面上晕开一片温柔的轮廓。粉笔灰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像撒了一层细碎的糖霜，悄悄藏起了青涩的心意。

　　在两人的配合下，黑板报的版面很快就到了收尾阶段。清新的浅蓝与柔粉配色，流畅的线条，灵动的云朵与藤蔓图案，搭配着留白的文字区域，看得人眼前一亮，满是青春气息。

　　岑希直起身，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腰，拿起红色粉笔，准备补上主题大字的最后几个字。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咋咋呼呼的脚步声，萧裕成的声音隔着门就炸了过来：“天啊，这么快就搞定啦！我还火急火燎赶过来帮忙呢！你们俩配合也太有效率了吧！”

　　岑希回头，就看见萧裕成扒着门框，一脸震惊地盯着黑板，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连忙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语气谦虚又温和：“是班长帮忙画了版面雏形，我才快这么多。我把这最后几个字写完就彻底完工了。”

　　萧裕成凑上前，围着黑板看了一圈，啧啧惊叹，突然拍了下手，眼睛一亮：“岑希，这最后几个标题字，你让阿宸写！他那手字力透纸背，往黑板上一放特有范儿，你负责润色细节就行，刚好歇歇。”

　　岑希微怔，下意识转头看向李奕宸。

　　对方没否认，径直拿起红色粉笔，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可以。”

　　他上前一步，抬手落笔，手腕稳而有力，指尖轻轻发力，一笔一画苍劲舒展。红色的标题字“新学期·新征程”在黑板上缓缓成型，字体方正大气，带着少年人的利落与沉稳，瞬间撑起了整个版面的气场。

　　完工的那一刻，李奕宸放下粉笔，看了一眼时间，转头看向岑希，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沉稳：“还有半小时才上课，你去旁边心理室休息一下。这里我和裕成收拾。”

　　萧裕成立刻跟着起哄，拍着胸脯保证：“对对对，岑希你快去歇着，这儿交给我们！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

　　岑希推辞不过，只好抱着自己的设计稿，轻声道谢后走出教室。推门进了心理室，她往柔软的沙发上一坐，闭上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嘴角却不自觉地轻轻上扬，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教室里，萧裕成靠在桌沿，对着李奕宸挤眉弄眼，语气满是揶揄：“可以啊阿宸，今天相当不一样，主动帮忙还帮得这么尽心。”

　　李奕宸眼皮都没抬，径自走向自己座位，拿起习题册：“剩下的你收拾，我看书。”

　　说完便翻开习题册，一言不发，彻底进入专注模式，仿佛刚才帮忙画框架、写标题的人不是他。萧裕成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认命地拿起扫帚，一边收拾粉笔灰，一边默默吐槽：实在是太不懂变通了，连句玩笑都开不起。

　　没过多久，蒋倾颜和林旭拿着整理好的文字资料推门进来，一看见黑板上的成品，两人同时眼前一亮，忍不住轻声赞叹。

　　“也太好看了吧！这设计也太贴合班级风格了，清新又有朝气！”蒋倾颜的声音里满是欣赏，目光不自觉落在李奕宸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林旭也跟着点头，语气真诚：“岑希也太厉害了，版面做得真精致，细节处理得特别好。”

　　萧裕成得意地扬了扬眉，抢着说道：“那可不，阿宸和岑希一起弄的，早早就搞定了！效率超高！”

　　蒋倾颜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语气也淡了几分：“不是说你打下手吗？怎么是班长帮忙了？”

　　“我去开体育委员会议了，刚回来就看到成品了。”萧裕成挠了挠头，语气自然，丝毫没察觉她情绪的变化。

　　蒋倾颜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闷意，指尖微微收紧，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说中午写字的安排，想借着一起干活的名义靠近李奕宸。可李奕宸先一步从座位上抬眼，语气平静地对她说道：

　　“明天文字内容，我跟林旭写就可以了。我们两个人速度快，很快能弄完。你中午好好休息，不用过来写字了。”

　　蒋倾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原地，眼底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

　　她原本特意叫上林旭一起准备资料，就是想借着一起干活的名义，顺理成章地留在李奕宸身边，不用显得刻意。可李奕宸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把她排除在外，语气自然得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班级事务，没有丝毫例外。

　　她强撑着扯了扯嘴角，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好，那我就不过来了，你们辛苦。”

　　林旭看出她情绪不对，连忙打圆场，打哈哈道：“行，那我明天和班长一起写字，倾颜就不用牺牲午休时间过来写字了，好好休息才是正事。”

　　两人很快转身离开教室。门一关上，蒋倾颜脸上的笑意便彻底消失，眼底布满失落与委屈。她明明已经那么小心地靠近，那么努力地想成为他靠谱的搭档，却连一起做事的机会都得不到。

　　教室里很快恢复安静，萧裕成收拾完工具，看着李奕宸依旧淡定坐在座位上看书的模样，只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心里犯着嘀咕却又说不上来，只能默默坐在一旁，假装看书，实则偷偷观察。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涌进教室，目光一落在黑板报上，顿时一片惊叹。

　　“哇这也太好看了吧！配色好温柔，看着就舒服！”
　　“岑希画得也太精致了吧！云朵和藤蔓好可爱！”
　　“班委也太效率了，午休就搞定了，也太厉害了吧！”

　　夸赞声此起彼伏，岑希坐在座位上，脸颊微微发烫，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悄悄转头望向后排。

　　李奕宸正低头整理课本，侧脸线条利落好看，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像是有所感应，他忽然抬眼，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岑希心跳猛地一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低下头，耳尖发烫，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而李奕宸缓缓收回目光，落在书页上，握着笔的手指微顿，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粉。

　　【刚刚那一瞬间，他居然莫名顿了神。明明只是很平常的对视，却不像和其他同学相处时那样自然，心里莫名轻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还残留着握粉笔的微凉，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窗外风动，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落在两人的身上。

　　粉笔灰早已落定，可藏在粉笔灰里的温柔，藏不住的心动，却在这青春的教室里，悄悄蔓延，像春日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一点点生长，才刚刚开始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