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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不爱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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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
花团锦簇的丁香树下,一粉裳女子正斜倚在软塌上假寐。
风一吹,丁香花便落了她满怀,衣袖间沾了些淡淡的花香。
她生的极美,垂眸时恬静而美好。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出嫁前,她是西海娇养长大的公主,自是有几分刁蛮在的,整日里话儿也多,常常缠着杨戬说个没完。他话少,却也不烦她,每次都耐心地听她说一些烦恼和琐事,最后笑着用折扇点点她的头,多少带些宠溺和爱意。
后来他们成亲了。
他确是在意她,但她却并非最重要的。他心中有兄弟、有黎明苍生,装的太多太多了,而她,却永远是排在最后的。
她不甘心。
西海忠于天庭,如今杨戬却因为母亲之事,跟天庭闹的不可开交,她一直盼着他能跟天庭重修旧好,如此她才能回家,可他却从不听她的。还有他与嫦娥的那些流言蜚语……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都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吵也吵了,闹了闹了,可一千年来,他都从未有过一丝改变,且待她愈发冷漠疏离,如今不知去了哪儿,已有三年未回府了。
她可以理解他的难处,不再逼他与天庭修好,可她是他的妻子啊,本该携手一生的人,却就连哮天犬都比她重要不知多少,她郁结于心,话也渐渐少了。
她累了。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包括他。
她开始不再日夜盼着他回来,不再因为他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胡思乱想,辗转难眠,人也轻松了许多。
原来,只有不爱了才能真正解脱。她无所谓他回不回来,在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里,他们不过是彼此的过客,不相见也不怀念,如此,也蛮好的。
她歇息够了,便想摘些丁香花晒干做枕头蕊,枕着入睡倒也安神,不料刚捻起一簇丁香花,院外便响起了一阵沉稳有力、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脚步声。
是他回来了。
从前,她会异常开心地迎上去,脱下他的外袍,掸去上面的尘土,挽着他的衣袖嘘寒问暖,纵他表现的淡淡的,眼神也始终未落在她身上,她却依旧欣喜不已。
都道小别胜新婚,可当晚、乃至此后一月,他都不曾与她缠绵塌间,说些贴心话儿,而是一直同兄弟们饮酒作乐。
她对此虽然失落,却也没怨什么,每日都亲自给他们热酒、炒菜,再笑吟吟地端进去,道些兄弟们吃饱好喝之类的客道话儿,给足了他面子。
然,她回屋后见四周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依旧止不住的难过。
她有时哭着哭着,便忍不住胡思乱想,怀疑他真的变心了,亦或与嫦娥有染。但仔细想来,他待自己的态度好似一直如此,不冷不淡、不远不近。
当初是她非要嫁给他的,他不推脱却也不欢喜,成婚时她便该料到这个结局的,可为何还是不甘心呢。
或许是她太矫情了。
或许夫妻间的日子,本就是平淡如水的,鲜少有人真正伉俪情深。就算真心相爱,也抵不过三年之痒。
没什么是长久的。
女子没起身,心中也再无半分波澜,只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便将那一簇丁香花盖在了脸颊上,浅粉的唇瓣微勾,呢喃道:“今年的花香味儿倒是浓……”
闻着闻着便又不想动了。
她只想永远这般躺着,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理了。
很快,那脚步声由远至近,渐渐停在了她身侧。
男人墨发半束,长身玉立,着一袭流云暗纹滚金边黑袍,侧脸轮廓深邃,眉眼妖孽完美,气质清冷而疏离。
他就这般淡淡看着三年未见、与往常大相径庭的妻子,幽深眸底晦暗不明,令人捉摸不透在想些什么。
半响,杨戬低沉道:“我回来了。”
那声音若山间明月,朗朗清风,好听的令人心颤。
从前,她最喜听他说话了。他只说一句,她便能叽叽喳喳地说上半个时辰,可如今她却只淡淡恩了一声,令男人蹙起了眉。
但他也并未多问什么,只道:“你近日可好?”
“好。”
她道。
那声音不喜不怒,平淡的好似他们只是陌生人。
他想,或许今日天气热,她太乏了,待明日便好了。
他道:“回屋歇着去吧,我拿些东西还得去灌江口一趟,明日再陪你。”
“恩。”
她颔首,不经意间透过丁香花的间隙,恰巧和男人四目相视。
那平静淡然的眼神,令杨戬不由呼吸一滞,心中酸酸涨涨地,说不出的难受。
“梅山兄弟他们也来了,这次不会呆太久,过几日便……”
“没事儿,你们兄弟该多聚聚,不过我乏了,怕不能给你们温酒了。”
女子浅浅一笑,并无什么不悦之色。
男人沉默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半响才转身离开。背影高大挺拔,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世人称其清源妙道真君,果真风光霁月,灼灼般风华。
女子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神情有几分恍惚。但她很快便垂眸,继续搜集起了丁香花儿。
搜集够了之后,将其铺在石桌上没多久便晒干了,尔后,她便寻了一个浅紫绣鎏金双蝶的枕头皮,将丁香花小心翼翼塞了进去,当晚枕着做了个好梦。
杨戬忙完回来时,她唇角微勾,笑的恬淡而美好,令他一时有些失神,坐在床边深深地看了她许久,没忍住伸手轻抚了抚她的鬓发,哑声道:“你到底怎的了?”
往日她会一直等他回来,缠着他说许多话儿,折腾到半夜也不舍得睡,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