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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军训 江汉区 ...

  •   江汉区法院东路1号,香樟树的叶子左右摇晃,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路下光影斑驳,清晨的凉意消退.吕目岷骑着自行车从树下经过,到校门口刹车,推着车进去.

      校门口的老师高喊,“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车子猛一晃,吕目岷扶着车把扭头察看,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吕目岷歪头习以为常的说:“滚起来,轮胎给我压爆了.”

      “把我带到教学楼.”陈遇手放在车座上,笑嘻嘻地说,他再用力往下坐点,车头可能都要翘起来.

      “学校内不能骑车,”吕目岷脱了书包,扔给陈遇,“帮我把作业交了,我去停车.”

      “要上课了,你快点.”陈遇拎着书包慢慢悠悠往教学楼走.

      上课铃响,吕目岷坐在教室的椅子上,一边拿这节课要用的书一边后仰身体,听陈遇的废话.

      “你说我写个招聘启事,会不会有人来.”

      “说不定.”

      “我觉得,”

      “下课说.”

      陈遇摊开习题册,空空如也,这什么时候布置的作业,他都不知道,讲台上的老师让把练习册摊开,要检查作业.

      这有选择题有填空题的,不好抄啊.陈遇十秒钟写完选择题,身子前倾,打算抄吕目岷本子上的答案.

      吕目岷也没写.

      可惜陈遇的地理位置具有优势,有补作业的时间,前面吕目岷写一个空他抄一个,写的字难看至极,快到飞起.

      “刚写的.”物理老师看着陈遇的作业说,老师敲敲桌子,肉笑皮不笑,“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遇:“好的.”

      物理老师走到吕目岷旁边,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课堂开始,陈遇趁老师板书,靠着椅子背,把最后一口面包塞嘴里嚼嚼咽了,顺手撕下草稿本的最后一面揉成团扔到前面.

      就不能下课说吗,纸团掉在地上,吕目岷犹豫几秒,用脚勾过来弯腰去捡,捡起来还没摊开就被讲台上的老师盯住,纸条攥手里放在桌子下,吕目岷感到台上老师的注视,把纸条扔抽屉里,胳膊放在桌子上,仿佛什么都没干.

      教室里安安静静.

      “吕目岷,你上来画一下这个球体的受力分析图.”

      吕目岷上去画完,不明白陈遇这个傻子在笑什么.

      老师说:“后面的同学觉得吕同学写的对吗?”

      陈遇站起来说:“不对,他写错题了.”

      吕目岷画的是选择题的图,老师讲的是填空题的图,吕目岷犯困,没怎么听老师在讲什么,也怪陈遇,说一些让人会产生联想的话.

      “都坐下,有些同学啊,不要眼高手低,学习是一场持久战,高二了,学的东西比以前难了,我教过的学生啊,有些高一成绩不错,到了高二就断崖式下降,好了,我们不说了,唉,咱们班,上学期教学进度略微落于其他班,咱们班,这个平均成绩啊,就只有物理最差,可不能让这一门课耽误你们整体水平啊,上一届咱们学校的物理单科第二,你们不清楚,我带过他,说明我的教学方法啊,你们懂的,所以我们同学都要好好学习.”

      陈遇最喜欢听这种没用的废话了,能耽误一分钟是一分钟.

      下课十分钟,陈遇给物理老师留了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他说了.

      陈遇去一楼,看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学生搀着一个学生往教学楼走.

      今年新生挺幸运的,连着几天都是大太阳.

      “报告.”陈遇敲门.

      “进.”

      办公室比教室凉快.

      物理老师扶了扶眼睛,笑得耐人寻味,一双小眼睛快要看不见.

      老师拿出一张成绩单,把陈遇的名字圈出来,笔尖停在物理成绩那里,重重点了几下,随即说:“不待见我?”

      扯到哪儿去了,陈遇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夸张地“啊”了一声,“我对您没意见.”

      “那你这个数学能考130多,物理40多,数学还不错啊,物理考这个分.”

      说到这个物理成绩,确实让陈遇有点头痛,能看得懂,但得不到分.

      “偏科嘛.”陈遇说.

      “偏科不应该往文科上偏,人家偏科都要么理科不好要么文科不好,数学和物理是贯通的啊,你数学好,按说物理不会差到哪儿去的,有句话怎么说的,物理考到最后,考的还是数学,”老师分析的头头是道,颇为肯定地下结论:“我看还是没用心学.”

      陈遇站正,态度良好,应对老师有一套,:“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争取不让物理拖我的后腿.”

      刘老师教了十几年的学生,一眼就看出陈遇是那种脑子灵光但不把心思放学习上的学生,这种学生需要适当的引导,刘老师希望陈遇的成绩能再上一层楼.

      “别光说不做啊.”刘老师抿了口茶,在他的美好期待中,已经看到了印在陈遇脑门上的“物理80分”几个大字.

      办公室的墙上挂着电子钟,数字变成九,陈遇语速很快,着急走,“我才上高二,有时间,老师快上课了,我先走了,谢谢您的教导.”

      “唉,”物理老师说,“没关系,下节也是我的课,你们英语老师今天请假了,这节我上.”

      “……”陈遇.

      “行,老师您继续说.”耽误谁的课不是耽误.

      “去去去,下节课不是我的,你给我好好学啊,不懂的来问我.”物理老师和陈遇开玩笑的.

      陈遇边上楼边想这物理老师太搞怪了,老顽童.

      最后一节课结束,陈遇和吕目岷一起去食堂吃饭.

      排队的时候,吕目岷问:“物理老师找你说什么.”

      “说我物理成绩不好呗,哎,你看他们晒的,脸比脖子黑一个度,衬得牙真白.”

      陈遇站在队里晃来晃去,后面的同学让他好好排队.

      陈遇靠在吕目岷肩上笑,"我去,这晒得真黑啊,我们当时也这样吗?"

      "我们当时好像只有第一天是大太阳,后面都在下雨,还挺爽的."

      队伍左边走来两个端着盘子的新生.

      陈遇说:“晚上自习你上不上.”

      学校的晚自习默认所有学生都参加,如果不想上,需要学校和家长以及班主任的同意.

      吕目岷去年就申请不上晚自习,陈遇也申请了,没通过,他妈不同意.

      吕目岷:“不来,我把作业写了就走.”

      操场的新生正在集合,吕目岷和陈遇从那边绕了一圈回教室.

      舒久吃了饭,去操场前面放水杯的地方拿自己的水,在一排杯子中舒久看到自己的黑色水杯,舒久蹲下来拧开水杯,举起杯子喝了一口,怎么有股柠檬味.舒久朝杯子里看,一片柠檬浮在水面上.

      这不是舒久的水杯,可他的水杯就长这样.

      喝了一个陌生人的水,舒久真想把刚喝的水吐出来,他的表情像吃了屎.

      往左,舒久发现在一排水杯中上边贴了个贴纸的黑色杯子才是他的,是他不注意拿错了.

      背后有道声音,“你为什么要拿我的杯子!”

      在太阳下晒了一天,晒得人挺烦的,舒滨滨“啧”了一声,真恶心,这杯子他不要了.

      舒久侧眼瞥到舒滨滨,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俩的杯子一模一样,我明天赔你一个.”舒久火速道歉,捡起地上另一个杯子放在一块儿给舒滨滨看.

      舒滨滨和舒久是同一个队的,东西自然大致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舒滨滨有点生气,但就一个杯子而已,舒滨滨说:“不用了,”说完,舒滨滨去看台坐着休息.

      舒久想起来了,昨天早上集合的时候见过,当时舒久在找自己的队伍.都穿着绿油油的军训服,舒久感觉每个人都长的一样,然后舒久就望到人群中那个四处张望的男生,估计也是找不到班级,找到队伍后,舒久想,要是这个人是他们班的就好了,好找.

      快集合了,学生陆续往操场走.

      草地上,舒久和他初中同学站在一起聊天,两人刚好在一个班分着.

      人到面前,舒久眼睛跟着舒滨滨走,这两天没注意,还真是一个队的,真巧.

      哨声响,总教官发布号令,“所有教官到自己的队伍前清点人数.”

      清点完毕,接着是所有学生都讨厌的站军姿.

      “只要有一个动,全体学生多站五分钟.”

      “还有十分钟.”

      “我看见了,中间这三排中有人动了,加五分钟.”

      教官在队伍间巡逻,舒久们这个连的教官还是比较友好的,小声提醒,“别动啊,上边看得很清楚的,再坚持一会儿.”

      舒滨滨站不动了,站的脚疼,这军训发的鞋底子又硬又薄,穿上像没穿.

      还要多久啊,舒滨滨在心里吐槽,希望明天下场大雨.

      “所有人,休息十分钟.”

      进行了一些无聊的向左转向右转后,学生们坐下休息.

      晚上安排了学唱军歌,教官唱一句,学生唱一句,总教官验收完练习成果后让学生解散.

      舒久去超市买杯子,顺带看看有没有卖防晒霜的,他朋友和他说他的脖子有点晒伤.

      找到放杯子的货架,舒久拿了一个黑色保温杯,买完去排队,排队时扯了两包旺仔小馒头一起付款.

      收银员:“有会员吗.”

      “没有,要一个中号袋子.”

      第二天,舒久找到舒滨滨赔他未拆的水杯.

      “不用,你拿回去吧,我不是说了不用还吗.”舒滨滨带了两个水杯来学校.

      拿都拿来了,不还回去舒久心里过意不去,人家嘴上说不赔又不代表心里也是这样想的,舒久毫不客气道:“你哪个班的,你不要我去你们班放你桌子上了啊!”

      舒久这态度好似在威胁,舒滨滨不接都不行,舒滨滨嫌麻烦,也懒得多说话.

      “放这儿,我等会儿拿.”

      有位同学昨天扭着脚不能来军训了,他的位置空出来,于是教官在排位置,现在的位置是学生随便站的,教官按身高重新简单排了下.

      烈日灼烧,地面被晒得滚烫,在太阳底下站了十分钟,队里晕倒一个学生,舒久恨不得自己也晕过去,衣服湿了又干,黏糊糊的.

      人手不够,今天说是从别的地方调了一个教官来,这个教官很会折磨学生,让学生做俯卧撑,双手合十举在头顶做蹲下起立,来来回回做了十几组,理由是下边一直有学生不服从他的命令.

      训练强度着实大,有些人都掉眼泪了.

      “好,今天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各教官带着队伍有序去食堂就餐!”十几分钟过去,总教官说.

      底下的学生哀声连连.

      解散晚,食堂排起长队,舒滨滨走到门口就不想进去了,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开学没几天,舒滨滨心情就很不爽,分宿舍分到一个三个人都是一个班,只有他一个人是另外一个班的.

      舒滨滨左看看右看看,每条队伍都差不多长,总不能不吃饭,舒滨滨找了一个看着打饭快点的窗口.

      哪儿都是热的,舒滨滨扯了扯领子,用军训发的帽子扇风.

      人多,空气又不流通,食堂像一个蒸笼.

      队伍久久不动,舒滨滨心想怎么这么慢,转眼就看见前面的人一个人带了三份饭.

      等到舒滨滨,能选的菜就不多了,舒滨滨随便选了两个菜,端着盘子去找位置,天气热,舒滨滨也不饿,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筷子戳进饭里把花椒一颗一颗挑出来.

      舒滨滨抬头准备去倒饭,面前出现一个人.

      “同学,你有没有在这里看到一个迷彩帽.”舒久朋友吃完饭把帽子落食堂座位上了,他来帮忙找找.

      舒滨滨没看到,说了一个字,“没.”

      舒滨滨走后,舒久又仔细检查了这个座位的周围,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帽子丢了肯定会被教官批评,幸运的是在一个空位置上发现一个帽子,没错,这个帽子就是他朋友的,必须是.

      舒久喊他朋友的名字,:“在这儿!”

      相比上午的训练,下午的训练略显人性化,教官们带着自己的队伍进行一些队列训练.

      王教官带着自己的班找了一个阴凉地,练差不多就让学生们休息了.

      明天晚上有才艺表演,舒滨滨听见后边的人说,“你不是会玩那什么小提琴吗.”

      另外一个人回:“不感兴趣.”

      舒滨滨背对着太阳,专心致志玩地上的小石子,塑胶跑道上有颗比平常见的蚂蚁大点的蚂蚁,蚂蚁走哪里舒滨滨把石子丢在哪里,玩着玩着就又要开始训练了.

      队伍步伐不齐,踏步踏起来噼里啪啦的,教官让以排为单位,一排一排往前走.

      从最后一排开始走,轮到舒滨滨这一排,已经走过去的同学在前面站着,舒滨滨在那堆人里看到拿错他杯子的人,不是舒久多么显眼惹得舒滨滨去看,而是舒久管不住眼,他老瞄舒滨滨,舒滨滨能不去看他吗.

      舒滨滨这会儿脸很臭,眉头轻皱,看什么都没耐心,别人看见他这副脸都不会愿意主动和他搭话的.

      总算是到了快吃晚饭的时间,舒滨滨晚上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喝一大杯冰水.

      上边总教官在讲话,提前说晚上的活动,练军歌,摆校训.

      学生在操场站好,集合再散开,晚上天黑,学生不像白天听从教官的命令,胡乱在操场跑着,像四处逃窜的老鼠.

      校训摆完还有旗子舞,就是拿着红色的小旗子做操,提前学好动作的学生在上面做示范,动作简单,可能学个六七遍就记住了.

      最后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唱军歌,声音大的班级优先放学.

      为了早点放学,大家都拿出自己最大的声音唱歌.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国要强我们就要担当”

      “……”

      “为祖国决胜疆场”

      “决胜疆场”

      后面两天天气不好,训练自然轻松起来.

      今晚有表演,不用训练还可以提前放学,大课间,操场来了不少高二高三的学生.

      舒久在舒滨滨后面左边的一个位置坐着,他拍舒滨滨胳膊的力度太轻以至于舒滨滨一点反应都没有,舒久没犹豫,晃晃舒滨滨胳膊,“同学!你是不是会敲架子鼓!”

      过了几秒,舒滨滨意识到后面这个人在和自己说话,迟疑说:“你怎么知道?”

      舒久瞬间来了兴致,眉飞色舞道:“我看到你水杯上的挂件,我猜的,没想到你真是啊.”

      舒滨滨对舒久放下戒备,军训期间很容易交朋友,因为大家都刚来这个学校,想把陌生环境变得不陌生.

      见舒滨滨久久不吭声,舒久又说:“你哪个班的,好像没在我们班上见过你啊!”

      “十二班.”

      舒久点点头,介绍道:“我是八班的,我叫舒久,舒化牛奶的那个舒,久就是很久的那个久,你叫什么!”

      “舒滨滨.”

      “啥?”舒久没听清,“什么冰?”

      操场闹哄哄的,还放着歌,舒久压根没听见,而且舒滨滨的声音也不大.

      “我说,我叫舒滨滨!”舒滨滨凑进提高声说.

      “你和我一个姓啊.”舒久内心感叹真是太有缘了,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舒久把屁股向前挪,方便讲话,他眼珠子转了转,“我喜欢弹琴,有机会你来我家,我们可以一起玩,你可以把你的东西带过来,不过架子鼓不好拿,我也可以去找你玩.”

      “可以.”舒滨滨欣然答应.

      能在学校找到有差不多兴趣爱好的人,舒滨滨由衷感到开心,他面带微笑,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可爱多了.

      舒久倒还有些好奇的地方,但这才认识一天不到,问太多显得他多热情多爱说话似的,于是舒久以退为进,没再找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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