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云即无山》宁惜缘

7、误会 日子本可以

　　日子本可以一直这样安静下去。

　　像图书馆里不动的阳光，像画纸上慢慢延长的线条，不远不近，刚刚好。

　　直到夏晚晴出现。

　　她是转学生，漂亮、开朗、站在人群里就很亮眼，和安静得近乎透明的林云年，是完全相反的样子。

　　她和江山，是初中就认识的旧识。

　　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时，夏晚晴手里抱着一叠习题册，径直走到江山桌边，笑着敲了敲他的桌子：
　　“江山，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声音清脆，像阳光下撞响的风铃，一下子打破了这片午后的静。

　　江山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那是林云年第一次看见，他对除了她之外的女生，露出那样自然又轻松的笑。

　　心，轻轻沉了一下。

　　她握着铅笔的手微微一顿，线条歪了一小截。

　　她没抬头，继续低头画画，可视线却有些模糊。

　　夏晚晴很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就是之前林云年偶尔会坐的位置。
　　两人聊着过去的事，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都轻轻飘进林云年耳朵里。

　　“我听说你一直是年级第一，果然没变。”
　　“你怎么会来这个图书馆？我还以为你只去打球。”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复习啊，我好多题都不会。”

　　江山回应得温和又客气，没有过分热络，却也没有疏离。
　　正常得，像一对本该就熟悉的人。

　　林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画。
　　纸上的梧桐树，枝桠僵硬，怎么画，都不对。

　　胸口那股久违的闷意，又悄悄爬了上来。

　　她忽然明白。
　　夏晚晴那样的女生，才是能和江山并肩站在阳光下的人。
　　健康、明亮、大方，能陪他笑、陪他闹、陪他一起站在领奖台上。

　　不像她，连心跳快一点，都要忍着疼。

　　她悄悄合上速写本，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她站起身，慢慢走出图书馆。
　　阳光落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那一点点发凉的地方。

　　她以为，那种安静的陪伴，是独一份的。
　　原来不是。
　　他对谁，都可以这样温和。

　　江山在她起身离开的那一刻，目光下意识追了过去。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轻轻消失在门口，他指尖一顿，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怎么了？”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认识那个女生？”

　　江山收回视线，声音淡了些：
　　“隔壁班的同学。”

　　“长得挺安静的。”夏晚晴笑了笑，没再多问，“继续讲题吧，我真的听不懂。”

　　江山低下头，看着眼前的习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刚才那一刻，他清清楚楚看到了——
　　林云年合上本子时，指尖微微发白。

　　她又在躲了。

　　那天之后，图书馆里的画面变了。

　　常常是江山身边坐着夏晚晴，两人一起看书、讲题，说说笑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般配得刺眼。

　　林云年再也没有坐过原来的位置。
　　她换到了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地方，把自己藏在书架的阴影里。

　　依旧画画。
　　只是画里，再也没有阳光，只有大片大片沉默的阴影。

　　她告诉自己，这样才对。
　　本就不该有奢望。
　　他是太阳，本该属于更亮的地方。
　　而她，只适合待在阴影里，安安静静，不打扰，不靠近，不受伤。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颗好不容易，才敢稍微亮起来的心，
　　又一次，一点点暗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 其实女配也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