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云即无山》宁惜缘

15、迟来的后悔 江山的后悔

　　江山的后悔，是在林云年彻底从他世界里淡出后，才一点点爬上心头的。

　　起初他只当是少了一个安静的同学，直到那次走廊里，看见她被朋友簇拥着笑，眉眼间全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被苏妄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连余光都没分给自己一丝，他才猛地意识到，他好像永远失去那个会在图书馆里，踮着脚尖帮他拿书，脸颊泛红的女孩了。

　　他开始忍不住回想过往的点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在日后的独处里，一遍遍清晰起来。

　　他想起图书馆里，她低头画画时专注的模样，长长的睫毛投下浅影，速写本上的梧桐树，藏着他不曾读懂的心事；想起他随口叫出她名字时，她眼里闪过的惊讶与慌乱，指尖攥着铅笔，局促又可爱；想起她生病请假时，他莫名的担心，特意跑去她班级门口张望，只看见空空的座位；想起他递水给她时，她指尖的冰凉，和胸口微微起伏的慌乱，那时他不懂，那是她克制已久的心动，也是她脆弱身体的预警。

　　他更想起夏晚晴出现后，那些无意的亲近，那些不曾拒绝的陪伴，他从未想过，这一切会像针一样，扎进林云年的心里，逼得她彻底转身，用转班的方式，彻底切断所有交集。

　　他和夏晚晴，从来都只是旧识，没有半分逾矩，他不过是碍于情面，温和相待，却从未想过，这在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林云年眼里，是怎样的刺眼与绝望。他总觉得她安静，觉得她会一直在那个角落，等他有空时，再去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却忘了，她的喜欢本就小心翼翼，他的疏忽，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后的日子，江山变了些许。

　　篮球场上，他依旧是耀眼的少年，可进球后，再也不会下意识地望向观众席的角落，寻找那个单薄的身影；课间走廊里，他会刻意放慢脚步，望向七班的方向，盼着能遇见她，却每次都只看见她和朋友说说笑笑，从容走过，对他视若无睹；他再也没去过那个靠窗的图书馆位置，那里没了她的身影，连阳光都变得寡淡。

　　他开始打听她的消息，从同学口中，得知她身体不好，得知她不能激动、不能劳累，得知她从前所有的隐忍与退缩，都不是刻意疏远，而是身不由己。

　　那一刻，铺天盖地的后悔，将他彻底淹没。

　　他恨自己后知后觉，恨自己粗心大意，恨自己没能早点看穿她的脆弱，没能护住她的小心思，反而让她因为自己，承受了那么多委屈与心痛。

　　他曾见过她最孤单的模样，却没能成为照亮她的光，反而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时，无意间将她推远，让她缩回自己的壳里，再也不愿出来。

　　某天放学，天空下起小雨，江山独自撑着伞，走在她回家的必经路上，远远看见苏妄陪着林云年和她的朋友，慢慢走着，伞稳稳地倾向她，满眼都是温柔。

　　她走得很慢，脸色平和，没有局促，没有心慌，是全然的安稳。

　　江山站在雨里，看着那一幕，指尖紧紧攥着伞柄，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他错过的，不只是一段青涩的心动，更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却被他辜负的女孩。

　　他曾拥有过她最纯粹的仰望，却亲手将其弄丢，如今她身边有了安稳的陪伴，有了温暖的朋友，再也不需要他的光，而他的后悔，来得太迟，太迟，连说一句抱歉的资格，都没有了。

　　雨丝打湿他的衣角，他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眼底满是落寞与迟来的悔恨。

　　有些心动，一旦错过，就是一生。
　　有些遗憾，一旦铸成，便再也无法弥补。

　　他终究是，失去了那个会为他心跳加速，会偷偷画他侧脸，小心翼翼喜欢着他的林云年。

作者有话说

　　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