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玩法》缚月长青

54、第52章 翻转世界 游戏已

　　游戏已经结束了。

　　“……”

　　宋时远喃喃，干裂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

　　“……游戏服务器在哪？”

　　那只小盒子悬在半空沉默着。下一秒，它缓缓飞向宋时远的眉心，融入，连接夏娃的神经网络。

　　视线泛起一阵涟漪，眼前红光褪去，脚下的地面显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线，向走廊尽头铺展开来。

　　这像是某种简洁的导航路径。

　　［你要搭乘中轴电梯前往方舟通讯中枢，在此期间，你可能会感到失重，出现晕眩、恶心等症状。］

　　舷窗外，星空沉默不语。抵达过渡舱口的那一刻，世界安静下来。

　　［即将进入过渡区，请注意重力变化。］

　　“……”

　　跨进过渡舱的那一刻，宋时远感到“重力”又一次发生了变化。那种滞空感越发强烈，仿佛只需轻轻一跳，就能从地面飞起来。

　　［穿越过渡区时，尽量避免奔跑或跳跃。走道两侧配有扶手，请抓稳扶手，保持正常的步行速度。］

　　红光仍在闪，每隔几秒闪一下，伴随低沉的警报声。灯光在舱壁上投下大片阴影，那道半透明的线没入阴影里，几乎看不清。

　　但宋时远的目的地已经很明确了。

　　舷窗外，一根垂直的结构，穿过旋转区，构成飞船的控制主体。那是中轴。

　　这种视觉上带来的冲击几乎难以言喻，他从未在地球上见过这样的建筑。窗外星空深邃，分明没有任何参照物，但宋时远仍然能够直观地感受到，它代表着整艘飞船的中心。它是诺亚方舟的脊椎。

　　他停在窗前，凝视了几秒。过渡舱将旋转环和中轴连接在一起。尽管此刻他只是轻微地飘浮着，却莫名有种正在坠落的感觉。

　　不是向下，而是向外。

　　这里的重力规则没有任何逻辑可言。那道中轴分明横贯在眼前，宋时远却有一种沿着墙壁向上走的感觉。它笔直、冷硬，表层布满排列紧密的骨架和导管，每一段接口都像某种巨大的血管与神经。它只是横在那里，没有情绪，没有生命。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这里已经临近中轴。滞空感已经转变为明显的失重感，宋时远捂着胸口，努力维持平衡。他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快。

　　［检测到心率变化。］

　　“……废话。”

　　宋时远喘气。距离中轴不过十米的距离了，他却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太阳穴突突跳动，疼痛欲裂，中轴舱门在眼前模糊。

　　［你的极端耐力测试是不是不合格。］

　　“……”

　　宋时远打了个寒颤，他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

　　他忽然感到身体一阵发冷。

　　［……］

　　［原来是残次品啊。］

　　副网的声音似乎带上些许惋惜。

　　.

　　中轴电梯降落在他眼前，电梯门无声划开。

　　他踉跄着跨进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漂浮起来，没有任何着力点。——真正的失重开始了。

　　红光笼罩全身，宋时远的意识开始恍惚。副网提醒他系好束缚带，但他什么也听不清，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涌动的声音。

　　他几乎是抖着手系上束缚带的。

　　深空里，恒星发出冰冷的光，照在他身上。光影交错，如同钝刀割开他的身体，疼痛欲裂。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他勾唇，对着那道光，双手合十，拜了拜，仿佛那是一道圣光。靛青血管爬上他的脸庞，他的眼球开始向外突出，布满血丝。耳朵里的血液几近沸腾，心脏快要爆炸。

　　副网向他隐瞒了一个事实：离开旋转区进入中轴，如果没有防护措施，有一定概率是会死的。

　　“……”

　　宋时远当然不知道。他只是一路跟随指引，跟着地面的光标。他躺进升降舱里，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致命的宇宙辐射笼罩他，整个世界在他眼前漂浮，他坠入水里，一路下沉。

　　直到电梯门在眼前重新打开。

　　［……］

　　［检测到心率变化。］

　　“……”

　　［……］

　　眼前一片发白，通讯中枢比宋时远想象中的要小。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冷峻的、精密的大型服务器主机，结果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控制器，没有电台，也没有半透明的环绕整个室内的液晶曲面屏幕。

　　空中漂浮着一些零碎的小物品：笔、工具，还有拆开的金属零件。它们静静地悬在空中，如同有生命力般缓慢移动，在宋时远眼前划过。他忽然注意到，位于房间正中央的位置，一台电脑被固定在桌上，显示屏里泛着朦胧白光。

　　这是一部复古台式电脑，米白色的塑料外壳已略微泛黄。笨重的显示器与周围飞船的内部结构格格不入，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服务器呢？”

　　［这个就是服务器。］

　　“……”

　　耳边的嗡鸣逐渐退去，宋时远呼气，总算感到意识清明。

　　他轻盈地飘过去，身体悬浮在空中滑行。这种感觉很奇异，就像蛰伏在水底潜泳，他勉强抓住漂浮在半空中的扶手带，才得以慢慢靠近那台电脑。

　　那团白光散去了。屏幕上显现出画面，这是一款复古像素肉鸽游戏。

　　宋时远困惑了。他看着屏幕里正在跳动的小人，即便只有几个像素点，但他仍然认了出来。

　　那是他自己。

　　［你要获取次级管理员权限才能更改主网状态。］

　　“说人话。”

　　宋时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在电梯里几乎晕厥，整个人拼尽全力才抵达这里，结果等待他的，却是另一场游戏。

　　细碎的8bit音乐在失重环境里显得更加微弱，一下又一下，像是宇宙的心跳。

　　副网：［傻屌，你要先激活副网才能关掉主网服务器。］

　　宋时远：“？”

　　宋时远愣住了，“你刚刚说我什——”

　　副网风轻云淡，装作无事发生。［G2把激活密钥放在游戏的结尾了，你只有通关才能拿到。］

　　“？？？”

　　泛着淡绿色荧光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光标在最后一格跳动着，随时等待输入。

　　“……”

　　宋时远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失重让他无法落脚，他只能伸手抓住桌角，在漂浮中盯着眼前的屏幕。

　　他按下了回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