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玩法》缚月长青

16、第15章 欲加其罪 宋时远

　　宋时远至少花了十分钟时间，才理清眼前这团乱麻。
　　“说说吧，”梅里斯冷冷开口，指着手里的照片，画面里是一具被烧焦的尸体，“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宋时远沉默。他在窗后亲眼看到了火焰燃烧的情景。至于是自焚还是纵火，宋时远无从得知。
　　“人为纵火。”梅里斯眯起眼睛，掏出另外一张照片，上面展示了尸体周围的情况。
　　草地被烧得发黄，但灼烧的痕迹似乎被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初步判断死者是先被人用钝器打碎头骨致死，然后才被浇上汽油点燃。自焚的人是不可能没有任何痛苦的，至少她会挣扎。”
　　“她？”
　　“对，她。”
　　梅里斯翻出第三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笑容明媚。
　　“虽然死者的身体特征全部被焚毁，身份仍待进一步确认，但我们已知的是，弗吉利亚女士昨天中午并未赴宴。
　　“我们在尸体下方发现了她的遗书，”梅里斯向他展示证物袋里的灰烬，那封遗书被烧得只剩下一个角，“通过字迹鉴定，基本能确定是弗吉利亚女士的亲笔。”
　　宋时远只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为什么会怀疑我是凶手？”
　　梅里斯：“案发当晚你正好在歌剧院留宿，巧合？”
　　宋时远：“我没有理由杀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人。”
　　“弗吉利亚女士整个霓虹城人尽皆知，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歌剧演员，你说你完全不了解……呵。”梅里斯不屑地笑。
　　“有证据表明昨天的宴会你也在场，对吧？帕拉达斯举办的宴会，为了暗中观察……”
　　“这更加证明不可能是我干的，”宋时远思维清晰，打断了对方的话，“既然我是凶手，为什么我要参加一场死者缺席的宴会？”
　　“混淆视听，”梅里斯不为所动，“包括你现在都没有跟我说实话，案发当晚你们在房间里到底干了什么？”
　　“你们？”
　　“你们。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还有同伙。”
　　“……”
　　跟对方争辩简直浪费时间，宋时远觉得好气又好笑，“怎么，一个人抛尸，一个人纵火？”
　　坐在对面的梅里斯鼓掌、点头，对宋时远的坦白予以肯定，“继续说，你终于开窍了。”
　　“……”说你妹啊。
　　宋时远抱着手臂，自暴自弃地靠在椅子上。他觉得这个警官也太不专业了，这么耗下去简直毫无意义。
　　“与其坐在这里往我头上套‘杀人犯’的罪名，不如多去调查下死者的社会关系？”
　　“……”果然，梅里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冷哼一声，握笔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你在教我如何查案？”
　　“那不是，我只是给您一点小小的建议，警官，”宋时远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说这个弗吉利亚人尽皆知，很受欢迎，那么多少会有些绯闻吧？”
　　梅里斯眯起眼，他确实忽略了这个细节。身后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抱歉，打扰了，”他推了下无框眼镜，将文件递给梅里斯，“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帕拉达斯的法务，我叫拉文。”
　　梅里斯表情微变，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但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态度散漫的家伙竟然能够得到来自帕拉达斯的担保。
　　“希望不会太耽误梅里斯警官您的工作，由于我的当事人是帕拉达斯刚招聘过来的技术人员，所以人事部那边暂时没有他的入职资料。”
　　梅里斯接过文件。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走吧，宋先生，我们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拉文掠过坐在椅子上怔愣的梅里斯，向宋时远走来。
　　“关于‘叛官’……或许你需要为此得知更多信息。”
　　.
　　——“叛官”是帕拉达斯对故障机器人的称呼。
　　“当然，INE型机器人一直都很稳定，只是最近突然收到了很多报错。”
　　拉文推开木门，室内繁复典雅的装修风格让人过目不忘。两侧的白色大理石柱支撑起整个大厅的庭式结构，上方的水晶吊灯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歌剧院二楼的会客厅。窗外郁郁葱葱，此刻正是白天，火红的蔷薇花开满了整片外墙。
　　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三个人：两个玩家，一个陌生的金发男人。宋时远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与不远处的傅致惟交换了下眼神。
　　双方从彼此的眼睛里同时读出了大大的困惑。
　　“……”莱茵坐在一旁，同样局促不安。她记不起白光过后发生了什么，但那是她在游戏里第一次杀人。
　　她将那把匕首，插进了另一个玩家的心脏里。
　　所以当警官面无表情地坐在她对面问话的时候，莱茵甚至误以为自己被逮捕了。直到这个名叫“拉文”的西装男人出现，把她带到了这里。
　　人数全部到齐——事实上这场游戏也就只有宋、傅、莱三名玩家。拉文点点头，向坐在沙发上的维特致意。
　　“各位好，自我介绍就不再重复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拉文摘下无框眼镜，视线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金发男人身上。
　　“这位是白灵之影的老板，维特先生，他是我们本次回收计划的委托人。”
　　“回收？”宋时远蹙眉。他想起之前在来时的路上，拉文跟他介绍的一切。
　　“有问题就要回收，当然我们只是对那些出现故障的机器人进行‘小小’的维修工作，毕竟这是公司上市不久的新产品。”
　　“你的意思是……”莱茵的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结果拉文并未回答莱茵，他转而安慰维特。
　　“您放心，我们公司的产品是不会伤人的，它们只是出了点‘微小’的故障。”
　　“……”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维特叹了口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在指节间来回转动。
　　“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拉文先生……”
　　“千真万确，”拉文笃定地点头，再次重复自己的话，“它们不会伤人，这么做只是为了确保公司名誉。”
　　一个银白色的盒子漂浮在空中，从拉文身后浮现。虚拟屏幕在众人眼前展开，散发着浅淡蓝光，拉文却熟视无睹，仿佛看不到这个奇怪的小盒子。
　　——似乎只有玩家才能看到夏娃的存在。
　　［当前游戏进度已保存。］
　　.
　　发布会过后，帕拉达斯的新型号机器人在霓虹城多地投入使用，白灵之影歌剧院也是第一批采购INE型机器人的客户。
　　但是据维特先生的反映，早在半个月前，他们的机器人就已经故障——它无法遵循任何指令，完全无法使用了。
　　但是这和歌剧演员的死亡有什么关——
　　“……”宋时远闭目养神，很快明白了这场游戏的意图。等到拉文离开，他轻轻扯了下傅致惟的衣袖，“我知道了。”
　　“什么？”傅致惟侧耳倾听。
　　莱茵也在一旁。宋时远对她有些印象，所以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莱茵一眼，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我有点怀念那小子了。”说完，宋时远躺在沙发上感慨。他说的是李慕灵。
　　“……你是说，是故障机器人杀死了那个女演员？”莱茵倒吸一口冷气，“天哪……”
　　这完全解释得通。拉文模棱两可的态度，再加上他们在大厦里见识到的那些杀人判官——帕拉达斯打算隐瞒事情真相，他们不希望这些事情公之于众。
　　哪怕死掉的是一个非常出名的歌剧女演员。为了公司名誉，他们也要强行压下消息。
　　“所以他们要求我们回收故障叛官，其实这是在毁灭证据。”宋时远说完，觉得整个人的思路都跟着清晰了很多。
　　自己简直太聪明了！他不住赞叹。
　　“那遗书的部分怎么解释？”傅致惟却仍然不解，“他们说，字迹是死者亲笔。”
　　宋时远耸肩，“所以我们现在还需要查清更多细节。”
　　比如这个歌剧演员。他们目前对她一无所知。
　　“这也是游戏要求我们做的，查清事件真相，”他帅气地打了个响指，从沙发起身，“我觉得不需要七天时间，我们一天时间就能破案。”
　　大门再次被推开，那个金发男人走了进来。维特穿着剪裁考究的复古棕色西装，如秋日麦田般柔和的淡金色发丝微微卷曲。他向众人歉意一笑。
　　“很抱歉各位初次来到歌剧院，就发生了这样糟糕的事情……在此我表示歉意。”
　　宋时远点点头，“正好，维特先生，我们可能要麻烦您一些事情……”
　　他自来熟地张开手臂，搭在维特的肩膀上，维特脸上的表情呆了两秒。
　　“可以带我们参观一下歌剧院吗？顺便向我们介绍一下弗吉利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