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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赵四 ...


  •   赵四的鬼魂从墓室角落飘出来,浑身裹着发黑的泥水,水滴顺着破烂的衣摆砸在青砖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留下一个个浅坑。空洞的眼窝没有瞳孔,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发黑的牙,朝着张顺发出凄厉嘶吼,声波震得墓室顶的土块簌簌掉落,墓道里的风倒灌进来,卷着腐臭气息扑在众人脸上。

      陈三趴在赵四的尸体旁,手指抠进墓室青砖的缝隙,指甲劈裂渗出血,死死盯着被金光定在原地的张顺,脖颈青筋暴起,嘶吼着扑过去,手里的洛阳铲狠狠砸向张顺的头,铲头擦着张顺的耳朵砸在墙壁上,溅起碎石渣。罗逸抬手横挡在陈三身前,指尖金光微闪,陈三像撞在铜墙铁壁上,猛地弹回地面,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张顺浑身剧烈颤抖,裤脚淌下黄水,臊臭味弥漫开来,他眼珠外翻,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完整的字音,脸上血色尽失,惨白如裹了石灰。云兔攥着罗逸的衣袖,整个人贴在他身侧,指尖冰凉,小鼻子快速翕动,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却清晰:“先生,他怨气要炸了,还有别的东西,墓里还有一个,藏在棺椁后面。”

      罗逸垂眸,余光扫过云兔发白的脸颊,不动声色将她往身后又带了带,后背挡住墓道倒灌的阴风,指尖金光凝聚,缓缓抬眼看向主墓室棺椁后方,黑影蜷缩在那里,浑身裹着麻布,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短刀,是村里的瓦匠刘柱。刘柱猛地从棺椁后跳出来,短刀直直刺向罗逸的后心,刀刃泛着冷光,嘴里嘶吼:“都别想活!金印是我的!谁都别想抢!”

      罗逸脚步未动,侧身避开刀刃,金光从肩头溢出,弹开刘柱的手腕,短刀“哐当”掉在青砖上,刘柱扑空,脸砸在棺椁边缘,鼻梁断裂,鲜血直流,他捂着鼻子,转身就要往墓道跑,却被赵四的鬼魂拦住去路。赵四的鬼魂飘到刘柱面前,泥水裹着发丝缠上刘柱的脖颈,将他狠狠拽回来,甩在张顺身旁,刘柱和张顺撞在一起,双双倒地,疼得龇牙咧嘴。

      云兔指着刘柱,声音清亮:“你和张顺是一伙的,你早就知道陈三和赵四盗墓,张顺负责盯梢,你负责挖墓道夹层,赵四反抗的时候,你帮着张顺按住他,把他推进夹层,用砖封死,你们俩分了金印,张顺拿古玉,你拿金印,藏在瓦罐里,埋在你家院墙底下。”

      王老太、李二、周老实、老孟、林秀五个村民,瞬间脸色煞白,连连后退,靠在墓道墙壁上,浑身发抖。李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额头的纱布渗出血,眼神惊恐地盯着刘柱:“你帮我家砌院墙的时候,还跟我唠嗑,说自己老实本分,你竟然杀人!”王老太拄着拐杖,拐杖狠狠顿着地面,声音颤抖:“造孽啊,两个凶手,藏在村里这么久!”

      周老实攥紧手里的锄头,指节发白,看向张顺和刘柱的眼神满是愤恨:“我家粮仓被挖,就是你俩搞的鬼,故意装成闹鬼,掩盖痕迹!”老孟推了推歪掉的眼镜,脸色凝重:“我纸上的‘救我’,是赵四的鬼魂留的,他早就想告诉我们,凶手不止一个。”林秀抱着哭闹的孩子,往后缩了缩,不敢看眼前的血腥场面,眼泪不停往下掉。

      刘柱趴在地上,鼻血糊满脸,他嘶吼着反驳:“不是我!是张顺逼我的!他说拿到金印分我一半,不然就杀了我全家,我是被逼的!”张顺闻言,猛地抬头,朝着刘柱吐口水:“放屁!是你主动找我的,你说你懂古墓结构,能找到夹层,咱俩联手独吞陪葬品,现在反倒赖我!”

      两人互相指责,争吵不休,声音越来越大,彻底撕破脸。赵四的鬼魂被争吵声刺激,怨气再次暴涨,周身的黑水化作黑色触手,朝着两人抽过去,抽在两人身上,留下一道道黑紫的伤痕,两人疼得满地打滚,哀嚎声传遍墓室。

      陈三看着两人,挣扎着想要起身,眼泪混着尘土糊满脸:“我跟老四,把你俩当村里人,从没防过你们,你俩竟然这么狠,活活闷死他!”罗逸看向墓道口,沉声道:“民警,进来带人。”

      守在墓道口的民警小周,立刻带着两名辅警冲进墓室,拿出手铐,快步走到张顺和刘柱面前,将两人反手铐住。张顺和刘柱还想挣扎,却被赵四的鬼魂缠住腿脚,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民警铐上,押着往墓道外走。

      刚走到墓道中间,墓道顶端突然大面积塌方,黄土石块轰然落下,堵住了大半墓道,断了出去的路,也断了墓室与外界的联系。尘土飞扬,视线瞬间模糊,众人惊呼出声,李二吓得尖叫,林秀的孩子哭得更凶。

      云兔被罗逸护在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小鼻子快速动着:“先生,是有人故意弄塌的,不是意外,还有同伙,在村外挖了墓道的支撑柱,想把我们全埋在里面,灭口!”

      罗逸抱着云兔,往后退到墓室角落,避开掉落的石块,指尖金光暴涨,朝着塌方处射去,金光顶住不断落下的黄土,暂时稳住墓道。他看向陈三:“还有谁知道你们盗墓的事?”

      陈三脸色惨白,努力回想,突然瞪大眼:“村头的杂货铺,除了张顺,还有他的伙计,平时不露面,只在夜里看店,我跟老四去打听古墓消息的时候,见过他两次,不爱说话,眼神很凶!”

      云兔点头,指向墓室西侧的墙壁:“还有一条墓道,是当年修墓的暗道,通到村外枯井底下,凶手的同伙就在暗道口等着,想堵死我们。”罗逸抱着云兔,起身走向西侧墙壁,指尖金光拂过墙面,墙面的青砖缓缓移动,露出一个狭小的暗道入口,里面漆黑一片,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我去前面。”陈三攥紧洛阳铲,率先走到暗道入口,民警小周带着辅警跟在后面,举着强光手电照亮前路。罗逸护着云兔走在中间,王老太、李二、周老实、老孟、林秀六个村民跟在最后,小心翼翼走进暗道。

      暗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潮湿滑腻,沾着腐土,走了约莫百米,前方出现亮光,尽头是枯井的井底,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手里拿着铁锹,正往井口堵石头,是张顺的伙计,王虎。

      王虎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众人,眼神凶狠,举起铁锹就朝着最前面的陈三砸过去:“都给我死在这!金印是我们的,谁都别想拿走!”陈三举起洛阳铲格挡,铁锹砸在铲杆上,震得陈三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民警小周立刻冲上去,试图制服王虎,王虎力气很大,挥舞着铁锹反抗,辅警上前帮忙,三人扭打在一起。赵四的鬼魂从墓室飘进暗道,缠上王虎的腿脚,王虎瞬间动弹不得,腿脚被黑水腐蚀,疼得惨叫,铁锹掉在地上。

      民警小周趁机将王虎按在地上,铐上手铐,王虎趴在井底,疯狂嘶吼:“我不服!我们辛辛苦苦谋划这么久,凭什么被你们毁了!赵四就是活该,他盗墓本来就该死!”

      云兔看着王虎,轻声说:“你不光帮他们堵墓道,还帮他们在村里装神弄鬼,李二看见的黑影,周老家的粮仓,都是你弄的,你想让村民以为是闹鬼,不敢靠近古墓,帮他们掩盖杀人的事。”

      王虎咬牙切齿,不再说话,眼神里满是不甘。罗逸抱着云兔,率先爬上枯井,伸手将众人一一拉上去。井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村民们闻讯赶来,围在枯井边,看着被押上来的张顺、刘柱、王虎,议论纷纷,满脸震惊。

      三个凶手被押上警车,警笛声响起,渐渐驶离枯井村,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陈三站在枯井边,看着警车离去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心里的恨意消散,只剩无尽的悲痛与悔恨。

      罗逸让民警小周安排人清理墓道塌方处,将赵四的尸体抬出古墓,带回村里。陈三找来村里最好的木匠,连夜打了一口实木棺材,将赵四的尸体整理干净,换上新的寿衣,入殓进棺材里。

      王老太、李二、周老实、刘柱、老孟、林秀、还有被解救出来的、之前被王虎控制的杂货铺帮工,七个村民,一起帮忙搭灵棚,扎纸人,烧纸钱,村里的人都过来帮忙,虽然赵四是盗墓贼,但他死得冤枉,沉冤得雪,村民们都心生怜悯。

      灵棚搭在村头空地上,白幡随风飘动,陈三守在灵前,寸步不离,烧着纸钱,嘴里不停念叨着和赵四的过往,从年少一起挨饿,到一起闯荡盗墓,说好要一起养老,没想到阴阳两隔,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悔恨自己不该带赵四走上盗墓这条路。

      夜里,月光清冷,赵四的鬼魂从棺材上方飘起,周身的黑水已经淡了很多,怨气消散了大半,他飘到陈三面前,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拍他的肩膀,又飘到罗逸和云兔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感谢两人帮他找到真凶,让他沉冤得雪。

      云兔对着赵四的鬼魂,轻轻摆手:“你该走了,去轮回吧,别再留在这里受苦了,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的。”罗逸指尖金光温和,笼罩住赵四的鬼魂,金光托着鬼魂缓缓升空,赵四的鬼魂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看了一眼陈三,彻底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夜色里。

      陈三看着白光升空,趴在棺材上,放声大哭,哭声在夜里格外凄凉,却也带着释然。第二天,陈三带着村民,将赵四的棺材葬在村后的荒岭上,选了一处向阳的地方,立了一块石碑,刻上“义兄赵四之墓”,他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发誓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碰盗墓的行当。

      他把之前盗墓剩下的少量陪葬品,全部上交给民警小周,主动投案自首,交代了自己盗墓的违法行为,民警念及他主动认罪,又协助破案,从轻处理。

      张顺、刘柱、王虎三人,被警方带回警局后,对故意杀人、盗窃文物、故意塌方灭口的罪行供认不讳,三人谋划盗墓已久,早就盯上了村后的清代武官墓,得知陈三和赵四要动手,便暗中跟踪,趁两人开棺时下手,杀人夺宝,又在村里装神弄鬼,掩盖罪行,没想到最终还是败露。

      民警在张顺的杂货铺地窖里,找到了被盗的古玉和部分陪葬品,在刘柱家院墙底下,挖出了藏在瓦罐里的金印,所有文物全部被追回,上交国家文物部门。

      枯井村的闹鬼风波,彻底平息,村里再也没有诡异的事情发生。王老太重新养了鸡,鸡圈里小鸡叽叽喳喳;李二夜里能安稳睡觉,额头的伤渐渐痊愈;周老实的粮仓修好,粮食满满当当;老孟夜里点灯备课,油灯明亮安稳;林秀做饭再也没有黑水,孩子健康活泼;杂货铺重新换了老板,生意恢复正常;王虎的位置也被新人顶替,村子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七个村民,每每提起这场风波,都满心感慨,善恶终有报,贪念终究会害人害己。罗逸和云兔,在村里又留了两日,确认赵四的魂魄彻底轮回,村里再无怨气,才准备离开。

      陈三特意赶来送行,手里拿着一袋干粮,塞给云兔,对着罗逸深深鞠了一躬:“大师,多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兄弟冤屈永不得雪,我也会一直活在痛苦里,我以后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绝不再做坏事。”

      云兔接过干粮,笑着点头:“你知错能改就好,以后要好好的。”罗逸看着陈三,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牵着云兔的手,朝着村外走去。

      七个村民都来送行,站在村口,挥手目送两人离开。风轻轻吹过,荒岭上的枯草随风摆动,阳光洒在乡间小路上,温暖明亮。云兔紧紧攥着罗逸的手,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依赖:“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罗逸垂眸,看着她的笑脸,冷白的脸庞柔和了几分,声音清冷却温和:“去有需要的地方。”他牵着她,一步步往前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

      这场因盗墓而起的惨案,因贪念引发的杀戮,终究在真相大白、善恶有报中落幕。荒冢怨魂得以安息,作恶之人锒铛入狱,知错之人改过自新,世间因果循环,从来都不会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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