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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名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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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鸿与林玉黎他们都从春秋宛离开后,在最顶层的包厢里,包厢装修豪华,跟楼下的装修完全不是一个装修的。
里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四十多岁的男人,边上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男生,他长得很好看,跟古画中的美人一样,他眉心有一颗淡淡的痣,他靠着男人坐下,手上拿着桌子上的银子。
男人搂着他的腰,看着对面坐着的林家的当家人林海如,林海如坐在椅子上。
贪心地手上数着银票,这都是钱呀,他最喜欢钱了,钱能解决一切。
有了钱,他可以出卖自己的大儿子给日本人当走狗。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给了钱,他就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卖掉,把女儿嫁给日本人。
他大儿子现在已经疯了。
大女儿也快疯了。
男人抽起了烟,他叼着烟,让男生为他点烟,男生听话地伸手为他点烟,却不小心露出了手臂上的疤痕,他小心翼翼地把伤口挡了起来,同时,男人带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林先生,这些钱是为大日本帝国准备的,你,要好好地看好,不然……”男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眼神顶着林海如的方向,眼神一暗,林海如刚停下数钱的动作,把钱全部放进皮箱子里,他突然感觉头顶一凉,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男人,眼睛转了转,他知道一旦男人在他通商口放着武器,男人的上级就会来。
到时候他又可以把自己的小儿子推给他们,他又赚很多的钱,大儿子就这样赚了十几万的钱,他声音透露出贪婪道:“岛树山口,你是说这些武器装备都是为大日本帝国的?那是不是你的上级也会来?”
岛树山口有点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回他:“当然,我的上级——山口胜子,也会来。”
山口胜子是一位清朝皇子,原名叫爱新觉罗.文博,生母不详,后家族倒台,六岁送给了日本人,靠手段三十多岁成为了日本人的军官,掌握着日本人一半的权力。
他是位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十三岁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就因为一句话,把同岁的好朋友打进医院……
连养父母都惧怕他。
他有三个小妾,其中一个正是林玉黎的哥哥,也就是林家疯掉的那位大儿子林玉书,他将林玉书折磨疯后,嫌弃他,就强制性给送进精神病院去了。
他又偷偷盯上了林玉黎,当然林海如还不知道这件事,在林玉书之前他有四位小妾一位正室,除了正室和一位怀孕的小妾,其他都是因为车祸、跳湖等原因亡故了。
他之前去林府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在院子里看书的林玉书。
林玉书本来身体就比寻常人要差一些,他嫁进文博的府邸时,就从头到尾讨厌他,恶心,厌恶,时时刻刻都在抗拒文博的靠近,经常用剪刀抵脖子,让文博不要靠近他。
他喜欢的是一位跟他同龄的女孩,却被自己父母拆散,嫁给了文博。
好恶心啊。
他后面知道了文博喜欢上了来看自己的弟弟,所以一直在阻止他靠近自己的弟弟,他想保护自己的弟弟,到最后,他疯了。
林海如一听岛树山口说的是之前来过府上娶走自己大儿子的贵人,就高兴。
他只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在那位贵人的府上呆了一年多,后面疯掉了。
他以为只是自己儿子的问题,并不知道是这位他捧在嘴里的“贵人”的问题。
他这个人也是有病,只在意别人的问题,根本不考虑自己的问题。
春秋苑的老板是一位比较年轻的男人,姓玉,他正在每个楼层检查有没有没走的客人,提醒他们该走了,他走到最上面那层,他以为没什么人会来,但是看账单上面,这里有一间开着的包厢,他来到林海如正想敲门提醒他们该走了,但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放心吧,山口,那批武器放在我的仓库里绝对没有问题,放一百个心,也不会丢的。”
“好,我相信你,这是三百万辛苦费,到时候我上级他们来我也会向他们介绍你们的,日本帝国需要你这样的人。”
“那真是我的荣幸。”
很快屋内传来两个人起身挪椅子的声音,老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三百万?
那是他开这个春秋苑,一辈子都赚不到钱,他听见房间内的人要出来连忙躲到边上的房间里。
在他躲进去之后,林海如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出来了,他们站在房间门口,林海如拿着铁皮箱子,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便戴上帽子急匆匆走了。
另外,两个人也打算走,老板松了口气,结果不小心后背碰到了衣柜,发出了声响。
俩人他们中的那位男生,似乎听到了声音,侧过头看向那间包厢方向,他能确定自己听到了声响,老板,赶紧辅住衣柜,躲了起来,男孩身边的岛树山口似乎也听到了声音。
他低头凑到男生的耳边:“等一下,你去看一下,如果发现有人就做掉……”他做了个抹脖动作,将一把刀子交给男生。
男生看了看手中的刀子。
忽然觉得没必要杀一个无辜的人?
他看自己的养父:“为什么要去杀他?他没做错什么。”
岛树山口眼神暗了暗,他没想到自己调教出来的养子会反抗自己的命令,他生气,但是没表现出来,低声用日语道:“明顾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看来我对你的调教太少了,让你都忘了。
不能反抗我发出来的指令,你必须服从,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尸堆里面救出来的,教你认字读书,给你身份给你机会,让你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而不是像你父母兄弟姐妹那样如同狗一样的活在这个世上,说你要是没有遇到我,你是不就早死在尸堆里了,所以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明顾川,我不希望我的话,再说第二遍,做掉之后回家,你知道该怎么做。”
岛树山口说完就抬脚走了,只留下了握着刀发愣的明顾川。
他还是那样不容别人反抗他,明顾川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他说让他听从自己的命令,不让他交朋友,不让他社交,只让他跟名流贵族和那些军官社交,让他成为他们的“玩物”,手臂上的伤口就是他的证明。
不允许反抗他。
只能听从他。
遵从他的意愿。
男孩紧握着刀的匕首,他用毛巾裹住刀柄,最后叹了一口气,走了。
老板小心翼翼的出来见没有人跟着他,这才十分紧张的下了楼,来到戏台后面,那里还有一些花旦角儿正在卸妆,他们见自己的老板这么紧张的,回来问他怎么了,老板摆了摆手并让他们继续。
自己走到了最里面,打开了他的保险箱,里面是他娶老婆的棺材本,他把棺材本和一些钱全部收到一起了,他扯下来一张纸用笔写下他听见的,然后把这张纸藏在这个桌子最底下的夹层里。
他总感觉背后总有东西在盯着他,凉飕飕的,所以在把纸藏起来之后,带上钱和一些东西,把门锁上了。
就在他刚转身的那一刻,明顾川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还有毛巾裹住刀柄从背后刺进了男人的胸口处,男人看着胸口处流出来的血。
他的一切动作仿佛都被锁住了,疼痛的感觉让他的喉咙发不出来声音,只能“唔唔”地喊叫着,他看着站在暗处的明顾川。
他拼尽全力发出最后的声音:“求求你……救救我……”
声音仿佛用尽了他的力气。
明顾川虽然说没有吃到他的要害,但是也离他的要害也挺近的了,他从小就被教导杀人,从胸口刺入会让对方更加痛苦,在绝望中死去,他已经不知道为养父杀了多少个人了,恐怕那些人的冤魂已经要把他埋没了吧。
他蹲了下来,看着男人痛苦而扭曲的脸,那张本来就是戏子出身而俊朗的脸,现在却现在十分的丑陋。
男人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痛苦的趴在地上,刀柄刺在他的背后,男人紧紧扯着他的衣服的一角看着他,仿佛在向他这个凶手求助。
可他呢,明顾川缓缓的蹲了下来,他看着男人一字一句的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呢?因为你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下辈子记住了,不要听这些东西。”
明顾川将男人拖到阳台上,用尽力气把男人台上阳台边缘。
男人没有力气挣扎,他只能一遍遍的说 “我还有家庭……我不想死……”
可明顾川没给他机会,他把男人推下了阳台,男人绝望地望着明顾川,手无意识地向前抓了抓,随着一声闷响,半分钟后,男人靠在楼下已经被废弃的石雕怀里,没有了动静。
他死前一直盯着阳台上的明顾川,死不瞑目,他的四肢都摔骨折了,鲜血从他被石雕抱着的手上流了下来,留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他的包在被明顾川拖动身体的时候掉在了角落里。
明顾川选择这样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天也黑了,至少要到第二天早上下人才会发现这里男人的尸体。
他来到卫生间把沾了血的衣服脱了下来,拿了一件衣服套上,将沾了血的衣服放在袋子里,从后门走了,凶器插在男人的背上,所以他带不走,只能先这样了。
另一边在林府的晚宴上,林海如已经从春秋苑赶回来了,他并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他回来换了身整洁干净的衣服,便出去接待贵宾了。
而在后院的房子里,一个下人,正举着被冷水泡了一晚上的鞭子,打向跪在中间的人,人儿正是林玉黎,他刚出春秋苑,便被他妈逮了个正着,边上椅子上坐着的人,正是林夫人,她面色平静仿佛面前这个被打的人不是他的儿子是别人一样。
她神色淡定的喝着茶,耳边回响着鞭子打在□□上面的声音,林玉黎抱着双臂,露出上半身,背部全是被他父母打出来的伤痕,新旧叠加,看的人触目惊心。
他不能哭不能躲,他躲了也要被打,他哭了也要被打,他从六岁开始就只要犯了错,他的父母就会叫下人带他来这个房间里,殴打他,用鞭子抽他,他长点记性,他父母认为这样打出来的孩子就是孝顺的,因为自古棍棒底下出孝子,他父母想用这样畸形的方式来“教育”林玉黎。
林玉黎抱着手,他的嘴唇都被打得毫无血色,他只能忍着不哭出声,他的长发被散开,他小时候还渴望着自己的父母能爱的一点,就那么一点点,他也会被打,他看着灰色的墙壁,因为经常被打,所以伤口发炎引起的症状导致他经常吃不下饭,他很瘦,不知道的,以为他还有营养不良,但他有贫血,他被打的没有力气,鞭子上沾着他被打出来的血,在空中挥舞着。
林夫人看着他的伤口渐渐被打出来,却还叫停了下人,林夫人,让下人朝自己儿子背上泼了一盆冷水,把林玉黎从昏昏沉沉的状态叫醒了,她走到自己儿子边上蹲了下来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玉玉呀,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啊?能不能不让爸爸妈妈怎么操心你啊?你听话一点,你就不会挨打了,你知道吗?你看你又要被打了,你知不知道妈妈真的很心疼你呀,所以你下次还敢跟他们去了吗?
你要是不在了,爸爸妈妈可怎么办啊?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呀,你真的希望你成为你哥哥那样的人吗?所以啊,听话一点哦,玉玉,不然爸爸妈妈就不要你了。”
简直是佛口蛇心。
林夫人足足让下人打了他三十几下鞭子。
林玉黎脑袋昏昏沉沉的只听见了“爸爸妈妈不要你了”的几句话,他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他颤抖的看着自己的妈妈,他声音不自觉的带着哭腔:“妈妈,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哭着求他,满意的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会吩咐侍女带着林玉黎回房去上药,林玉黎是被下人架着回去的。
他整个人晕晕的,什么都记不住,他只知道自己在房间里上了药之后,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他不知道外面过去多久了,只知道自己又被打了,林夫人肯定又会加强对他的看管,不让他出去了。
陈林十他们也被林夫人骂了一通,陈林十知道了自己的好兄弟又被打了,他有点心疼他。
并竟自己小时候来的时候也看到过林玉黎被他父母打,陈林十带着去疤痕的药和止疼药来到了他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进去。
林玉黎没有穿衣服,裸着背趴在床上,他盖着被子,脸红红的,陈林十走了过去,把止疼药让他服下去,给他理了理被子,还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林玉黎见是陈林十,他没有力气,声音细若蚊虫:“林十,我背好疼……可以帮我拿一下那边柜子上的药吗……”
“好,我帮你拿,你躺着吧。”陈林十起身去拿那边柜子上的药,
是林玉黎从小林玉书给他的一种止疼药,止不止疼,他不知道,但是每次吃了这个药之后他都可以缓解痛苦。
自从哥哥嫁了出去之后,在府上对他好的人就没有几个了,他爹的一个小妾倒是对他挺好的,之前他被打的时候,这个小妾都会拦着点的,其次,就是经常来他家玩的陈林十了,陈林十是他表姑的儿子,他妈也不敢动,她表姐的儿子。
林玉黎之前问过自己的妈妈,问他哥哥去哪里了,怎么之前去见哥哥的时候,经常见不到哥哥,他妈就随便应付了,说他哥在忙,他不知道他哥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林玉黎脑袋昏昏沉沉的想了好多东西,他不知道睡到了几点钟,天黑的时候,他的母亲来叫他起床了,就是有客人想见见他,林玉黎忍着背部的疼痛起来了,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面色不是很好,嘴唇发白的自己。
被迫穿上了自己不喜欢的衣服,衣服的布料摩擦着伤口隐隐作痛,还要被按在椅子上梳头发,他的妈妈就在边上看着他。
林玉黎看着古铜镜子里的自己,侍女为他画上有气血的淡妆。
镜子里的她看上去就是被养的很好的那种,实际上只要有人细看就能看出来,他的嘴唇在发抖。
伤口的不舒服已经让他止不住发抖了,小时候被打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他都是忍着过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的伤口今天非常的疼,比他任何的时候都要痛。
林玉黎跟着自己的妈妈到了前厅,那里已经有好几位客人了,有的穿着军装,有的是商人各色各样的人都在前厅里呆着。
他站在他妈的边上,他感受到好几道目光都看向自己,他的母亲自豪地介绍着他给客人们看,有几个客人夸赞了他几句,他的母亲就更加的自豪。
当然也有带着自家夫人和小孩的来参加的人,一个商人的小孩看着他,指着他跟自己的母亲说:“妈妈,为什么他的嘴唇那么白啊,他是不是生病了?”
孩童天真的话语戳中了林玉黎的母亲和父亲,他们俩的笑脸僵在脸上,前厅的氛围很不对劲,有好几个客人都看向了林玉黎,小孩的母亲连忙自己家的孩子去后面玩,解释道:“小孩子调皮,随便说的,大家不要当真啊。”
前期的氛围,这才缓和过来,林玉黎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抠着自己的手指,他一紧张就会抠手指,陈林十陪在他边上,问他“要不要去后面休息一下?”
林玉黎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没事的,我还行……”
在这时林府的大门口来了,陆家的车子,陆老爷和他的夫人鸿雁,还有他们俩的小儿子陆鸿,一起过来了,陆鸿都说了让自己老爸不用等他,让他和他妈先走,结果这个老爷子突然说一定要跟儿子一起去,陆鸿没办法,跟着父母一起过来的。
他很少来这种聚会,本来也只是吃顿饭就走的,陆鸿穿着一件悠闲的衣服,但还是掩盖不住,他俊朗的外表,陆鸿推着轮椅上的父亲,走进了前厅。
他一开始没有看到站在角落的林玉黎,他与客人中的几个军官聊了会天。
林玉黎与自己的母亲打了招呼去了,后院呆着了,陈林十陪着他去了,林玉黎然后还跟着两个侍女,是他妈派着,担心他又出去。
林玉黎坐在亭子里,他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下,背部的那种疼痛感,稍微缓解了一点点,陈林十给他拿了点药和水,还有些吃的,但他吃不了多少,把药和水都吃掉了,陈林十看着他的样子,担心他是不是因为伤口感染了,我小心翼翼的问他:“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我看你挺严重的。”
去医院看?那他父母打他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林玉黎然后跟着的侍女,马上上前道:“陈少爷,夫人规定了林少爷是不能出去的,如果你要看医生,我们可以给你叫家庭医生过来。”
陈林十翻了个白眼:“你妈管的可真严啊,还不让你看医生,他真不担心你死呀?”
林玉黎趴在桌上,因为吃了一些止痛药下去,稍微缓解了一点点,头没之前那么晕了,而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小狗跑了过来,扒拉着他的衣服“汪汪”的叫,林玉黎低头看着这只狗:“云云,你怎么过来了呀?你不是在前厅待着吗?”
叫云云的小狗是他父亲小妾的狗,它在他面前叫了几声后,就转身跑向了他身后,林玉黎转身看过去,云云绕着一个男人转圈,男人的长相是林玉黎再熟悉不过的,云云被男人抱了起来,特别听话的趴在男人的臂弯里看着林玉黎,安安静静的望着他,平时在府邸跟个小霸王一样,叫来叫去的小狗狗,简直是两个模样。
男人也看着他,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鸿看着眼前这个人是他在春秋苑,让他一见钟情的那个男生。
林玉黎望着这个男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鸿,你呢?”
“林玉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