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玉颓山烟雨色》酥酥鱼哦

5、市井闲谈笑皇亲，江湖气染风月俗 次日清

　　次日清晨，白蒙蒙的雾还未散去，市井的闲言碎语早已响彻街头巷尾。
　　“你还不知道呀？这恒王可真是满身风流债，啧啧啧。”
　　“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别急啊，听我慢慢道来。”
　　“听说啊，太后昨夜派人给恒王送补品，却无意撞见了恒王在做那档子事。”那人奸笑了几声。
　　豪门贵族里传出的秘事最是引人注目，周边立即围上了许多人。
　　有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淫邪的笑着大声问“哪档子事啊？”
　　“那当然是鱼水之欢，濡沫相融啦。”
　　周围人听到想听的，哄的笑作一团。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我知道我知道，三人迫不及待的在院里就开始了，被宫里的人抓了个正着。”
　　“嘿嘿嘿，这么激烈呀！”
　　“还是这些王公贵族玩的花样多啊！”
　　“那两人都是谁啊？恒王不是在禁足吗？”
　　“这你就见识短了吧，兴许人养的暖床婢女呢，每天就只为解决主子的需求。”
　　“这还真不是，这恒王好龙阳啊。”
　　“不能吧？”
　　“怎么不能，其中一个还是整日跟着他的侍卫，据说当时正被他压在身下，嗯嘿嘿嘿。”
　　“那另一位呢？也是男子？”
　　“另一个也是大有来头，吴家那位长相俊秀的郎君，在太医署做事。”
　　“吴家？哪个吴家？不是我想的那个吧！”
　　“那不是吴尚书独子吗？吴尚书能允了他这般？”
　　“那谁知道呢？”
　　“这恒王还真是放浪形骸，竟这般急色。”
　　“诶诶诶，我刚听东边有人也在说，王爷被扶起来的时候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万一是吴公子想要攀附权贵，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攀附谁？那个纨绔，得个王妃的名头。”
　　“那谁说得准，这吴太医长得这般秀丽，保不准啊，现在这位置也是他用身体换来的呢。”
　　“诶，诸位慎言啊。”
　　“怎么？他们敢做还不敢让说了？”
　　市井中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王宇在睡梦中也极不安稳。
　　室内香烟袅娜，靛青色的帐子中，王宇正紧闭双眼皱着眉头，窗外天刚破晓，天色还没亮全，床上的人便被惊醒，口中胡呓着什么，惊的直接坐起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主子，您醒了。”
　　走近了，王宇才回过神来。
　　“被梦魇住了吗？”杨千拥住他，轻拍他的背安抚着“不怕，不怕。”像是哄三岁孩童那般哄着他，心里想着再找人弄些更好的安神散。
　　王宇心里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心头的委屈酸涩全堆积在眼眶，挤得眼睛流出酸楚的泪来。
　　他本想着待到府中事物都安顿好了，潇洒个几年，再找个合心意的贵女成婚，便也圆满了。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欺辱他，强迫他，让他名声尽毁，到头来还口口声声说着真心。
　　是他们毁了他，愤怒与屈辱使他不明智起来了，低头咬上杨千的肩膀。
　　“呃嗯”杨千配合的闷哼让王宇愉悦起来，他尝到了血腥味，今天的最后两滴泪也顺势滴落在杨千深黛色的衣衫上，浸出了一片潮湿，分不清血和泪的痕迹。
　　王宇发泄了这一通后心情好了不少，刚要大发慈悲关心一下杨千的伤，还没说出口，就听那人在他耳边呼出热气，还轻喘了一声。
　　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灿阳升起时带出的朝霞渲染在了王宇身上，脸上，还有耳尖。
　　“主子，我侍奉的可还比得过吴太医？”
　　王宇一把推开他“滚开啊！”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色令智昏，这个节点，万不能再留下什么痕迹，到时候进宫没法子解释。
　　不过，眼下要先把杨千这条不听话的狗处理了。
　　杨千直勾勾的盯着王宇，像是要将他看穿，褪去一切外在，直窥到他最真实的底色。
　　“我跟吴太医清清白白，只有你这不知规矩的狗奴才会乱发情，别用你那肮脏的心思去揣度别人。”刚哭过的声音微哑，听起来楚楚可怜，让人无端升起凌虐的心思。
　　“是吗。”杨千收敛起笑意，听到维护那人的话心中略有不满，但转念一想，主子承认他的身份了，便也没再计较太多。
　　“我有些饿了，你快传膳。”王宇见他如此好应付，便找借口将他支走好看他身上那些痕迹消下去没有。
　　王宇更了衣，看着身上痕迹消了大半才松了口气。
　　繁华京都市井流言仍是不断，一夜之间，无数有关于桓王的风流画本从春水苑传出，十五个铜板一本，还附赠精美画册。
　　闫金元正在屋里翻弄着太后送来的夜明珠，足足有馒头那么大，还有些市面上稀缺的小玩意，因为兴奋脸色苍白里透粉，活像是醉了酒。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买卖，他只需让苑中本来清闲的写手连夜赶制些桓王有关的风月话本和画册，第二天一早通过各路渠道卖出，钱全归他，还能得到太后的赏赐，天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闫青竹，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快速掌握京中消息的东西？”一黑衣女子杀气凛然地冲进屋内，一看便是江湖中人，长相英气逼人，不笑时站在那里，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唉哟我的叶大小姐，你吓得我心都要从肚子里跳出来了。”
　　闫金元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将夜明珠小心收进盒子里，抬头示意那女子关门。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吓成这样？”这位叶小姐拿起水壶便往嘴里倒水，喝了几口才停下来，丝毫没有要关门的意思，闫金元只得自己起身将门关好。
　　“算我求您了，叶兰姑奶奶，以后来找我记得喊我化名，别叫我本名，我干这是什么长脸的买卖吗？”闫金元无奈地道。
　　“知道了。”叶兰随意应付着。
　　“我说你一个姑娘家，好歹也是个大家族的姑娘，怎的喝个茶跟那些个乡村野汉子一般粗俗呢……”
　　“停。”叶兰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话这么密呢？我来找你要个消遣的、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怎么就那么难呢？”
　　闫金元看她皱着的眉头便不再开口，只笑着将桌子角上放的东西递给她，这笑多少有些不怀好意。“拿着吧，春水苑刚出的好东西，多少人有钱都买不到。”
　　叶兰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那四四方方的东西，无论她再怎么问，闫金元都只笑着摆手，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回到客栈房间内，叶兰翻看着看闫青竹那厮找来的时兴话本，等着屋里的那位梳妆。
　　“哇哦~”惊叹声随情节起伏，“还能这样……”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漫不经心的语调伴着沁人的馨香冲断叶兰的感官。
　　叶兰慌张收起话本，端正坐好，手握成拳抵在唇角边闷咳一声，一脸正派，极其刻意，只脸上透着薄薄的绯色。
　　“没什么，你收拾好了吗？收拾好就走吧。”
　　洛梅披散着长发，只侧边随手盘了部分头发，用一支素银钗子固定，看起来好像动作大些便会散开，脸上未施粉黛却艳丽非常，叶兰只一眼便也移不开视线了。
　　洛梅听着她的话，瞥了一眼她脚边的书，转而抬眼直视叶兰，“你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在干什么亏心事吧？”
　　叶兰被盯得不好意思，“你看错了吧，哪有？”转头看向铜镜，映出的自己，眼前浮现的却是洛梅那双含情目满眼都是自己，叶兰心底涌上一阵满足。
　　正在她愣神之际，洛梅弯腰拾起了掉在地上的书，秀口轻吐，却是些不堪入耳的文字“凡宇风月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来。
　　待叶兰反应过来要去抢，洛梅却早将那书卷起藏在身后。
　　毫不留情地笑着说，说后面那行小字“美人太医忍辱献身”“叶兰就这样一只手去抢书，一只手去捂洛梅那张作乱的唇，好叫她安安静静地做一位赏心悦目的美人，别再说出那些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文字。
　　洛梅下意识向后躲，却被凳子阻挡了退路，想要往后倒去，叶兰抢话本的那只手迅速揽住她细瘦的腰肢，却被带着向前踉跄了一步。
　　于是就变成了洛梅坐在了凳子上，叶兰一条腿伸进洛梅两腿间，就这样弯着腰，左手捂住洛梅柔软的唇，额头相抵，贴得极近地互相交换鼻息。
　　此刻叶兰那双冷眸盛满了洛梅，捂在她唇上的手也变得滚烫，洛梅真就像是叶兰冬雪般平淡生活中盛开的一枝艳丽幽香的梅花。
　　洛梅用卷成筒的书轻轻拨开那只捂住她唇瓣的手，叶兰才刚清醒过来似的眨了眨眼，确定洛梅不会向后倒去后才松开横亘在她腰间的手，转而抢在了那卷话本。
　　洛梅顺势松了手，手肘撑在桌面上面支着头，腰肢没了扶着的手后也软了下来，嘴角噙着一抹暧昧的笑，抬眼瞥向叶兰，“脸红什么啊？害羞啦？”
　　叶兰别开脸不去看她，默默将话本藏在随行的包袱里，“我才没有，谁看你会——”害羞啊。话没说完便被敲门声打断。
　　咚咚，“洛小姐，您的药熬好了。”叶兰这才想起这病秧子的药还没喝，看着她那苍白的双颊，小声嘟囔，“这邱神医开的药到底有用没用，喝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效。”
　　走上前来开门将药接过，药碗旁还放着一盘蜜饯，叶兰捏起一个丢进嘴里，被腻的直皱眉。
　　闫青竹那蠢猪怎么弄到这么甜的蜜饯，这是放了多少糖，这么难吃，恐怕全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了吧。”
　　“唉？又头疼了吗？”
　　叶兰转头便见洛梅闭眼皱着眉，那张苍白的脸看得人心惊。这么漂亮的人本不该总是这副病苦的神情，她该是笑着的。叶兰快步上前，放下托盘，双手指尖抚上洛梅的两颊间的穴位，轻轻的按揉着。
　　“阿兰，药。”言简意赅，叶兰立即将药碗端到她唇边，洛梅怔了一下，将准备接碗的手收了回去，就着叶兰的手喝下了这碗苦涩的药。
　　洛梅喝完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己伸手去拿蜜饯，而是坐端身子，眼巴巴地看看那盘蜜饯，再看看叶兰。
　　叶兰刚放下药碗，转头就看见她的小动作，直觉好笑。
　　“你自己没手吗？不会自己拿？”却还是捏了一颗最大最鲜亮的递到她嘴边，划过她唇瓣的指尖像足点燃了火焰般，直燃到耳尖。
　　洛梅被乖乖吃下这颗软甘甜的蜜饯，渐渐缓和下来的疼痛放过了她秀丽精致的眉头，眼眸中像是盛满了星河，闪着浅澹的光辉。
　　“我知道只有阿囡会这么关心我啊。”
　　叶兰像是条炸毛的猫，“你站我便宜，把头捋顺了再说话，什么阿囡啊，我叫叶兰！兰！”少女脸上刚退去的红霞又原路返回，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好啊，我的，阿，因。”
　　叶兰被她轻挑的言语气到，估摸着她这会儿大概没什么事，便往门外走去，准备到客栈门前等她。
　　刚到门口便又回头提醒：“把你那件狐裘大衣披上，外面有风，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