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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里清扫 灰白的手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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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宋来到对面那扇被他用铁棍卡住的铁门。
他蹲下身将眼睛凑近门缝。门缝很窄,只能看见楼梯间里灰蒙蒙的一片,扶手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活动的东西。
他取出撬棍将尖锐的一头卡进去,抵在撬动门锁的位置用力。撬了一阵里面的锁头还稳当当的,他只能取出身后的羊角锤敲在另一端。
“哐!”
铁撬砸进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天台和楼道里炸开,林宋的心跟着颤了一下,紧接着快速地砸第二下、第三下。
“砰!” 下面屋里的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木板上。
林宋听见下面的动静,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他后退一步,双手握着锤子头连续十几锤敲下去,震得虎口发麻。锁扣带着周围的墙裂开一道口子,砖屑崩出来,溅在他手背上。
以此同时,楼下房门后传来更剧烈的撞击。“砰!砰!”
林宋将锤子反过来,用另一侧的羊角勾卡进砸进去的门缝,将铁栓勾过去。接着把门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贴着墙走下去。
……
屋内的构造和林宋那套差不多,客厅往里左手边是主卧,此时主卧那扇关上的门板被撞得一颤一颤的。从林宋走下来,里面的动静就没停过,这会儿更是剧烈,像是察觉到了有活人靠近,发了疯似的往门上撞。
门缝里挤出几声干瘪的吼叫,像被什么堵在喉咙里。
林宋转身拉过饭厅的实木方桌还有椅子,抵在卧室门前。桌子放到过道中间,凳子分别在两边抵住墙边。
撞门的声音更大了。门板一震一震的,桌椅跟着晃动
他端起弩瞄准门锁的位置,箭头带着一抹微弱的绿光,精准扎进门锁。
“咔…”
锁舌断裂的瞬间,房门猛地弹开,往里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一股霉味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灰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黑长的指甲在空气里疯狂抓挠,紧接着是整个身体。
一个佝偻的老头丧尸,眼眶深陷,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叫,从里面扑出来,接着卡在桌椅上。
林宋趁机射出了第二支箭。
剪尖从眉心至后脑穿过,“笃”的一声钉在门框上。灰白的头颅被牢牢钉住,身体不断抽搐,四肢还在乱抓。
林宋没有停,他抽出腰间那根镀锌管做的长匕首,握紧,对准它的脖子用力掷过去。
锋利的铁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扎进干瘪的喉咙,将头颅与脖子划开大半。那具身体的挣扎戛然而止,它挂在门框上,四肢软软地垂下来,再也不动了。
林宋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过了好几秒,他移开桌椅,侧着身子走进那间主卧。
床上被子凌乱,地上有干涸的黑红色污渍。窗台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的老头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搂着一个年纪相仿的老奶奶,两人对着镜头笑眯眯的,林宋看了一眼,把相框扣下去。
确认卧室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出来拐进厨房。
厨房很大,L型的橱柜一旁立着双开门冰箱。林宋拉开冰箱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往后一仰。
冷藏室里曾经塞得满满当当,现在全烂了。塑料袋里的青菜化成黑绿色的稀泥,淌得满架子都是;保鲜盒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长出一层白毛绿毛,厚得像地毯;几个鸡蛋裂了缝,蛋液流出来,和烂菜叶子混在一起,蛆虫在里面翻滚。
他屏住呼吸,“砰”一声关上门,继续翻找橱柜。
灶台下面柜门拉开,里面有两桶五升装的食用油,还没开封;一袋十斤装的大米,旁边还有一箱面条。
吊柜里有一袋挂面,三包盐,两瓶酱油,一瓶醋,半袋红糖,一包没开封的八角桂皮,他找了一个干净的袋子将这些东西都丢进去。
碗柜最上层,他踮起脚摸了摸,发现是一个铁盒。里面是一沓现金,还有几张购物卡。
林宋有点心动,不过这些东西现在就跟白纸一样,没什么用。
他叹了口气,把铁盒扔回原处,底下压着的火柴掉了出来,他随手塞进口袋。
把厨房搜刮出来的东西拖出来,码在楼梯口,又转身进了次卧。
第一间只有常规的床和衣柜,柜子挂着几件中年人的衣服;另一间次卧堆着几个纸箱。
他将纸箱挪出来,打开第一个发现全是工具。
扳手、螺丝刀、钳子、锤子、卷尺、美工刀,整整齐齐码着,有些还没拆封。林宋他翻了翻,发现底下一层还有电钻、角磨机、热熔胶枪——虽然没电用不了,但角磨机可以手摇改装,电钻也能当手工钻用。
第二个箱子更大。
锉刀、平锉、圆锉、三角锉,一套齐全;还有各种型号的砂纸、打磨块、手摇钻,还有各种耗材分门别类用小盒子装着……
客厅右边是书房,林宋看了一下,最后选了十余本花草种植要领的用绳子捆好
等他回客厅的时候,门口已经堆了七八样东西:两桶油、一袋米、一箱泡面、调料若干、两箱工具。
他看着这些东西,又看看那个挂在门框上的尸体。
老头穿着发黑的睡衣,脑袋被箭钉在门框上,脖子插着匕首,一动不动。
林宋沉默了几秒,走过去把匕首拔出来,在老头衣摆上擦干净。
“谢谢。”他低声说。
然后开始往楼上搬东西
……
顶层的隐患清除了,接着是下面的。
为了以防将周边的丧尸都吸引过来,他催动紫藤往这边攀爬过来,将这栋楼给封住。
后山的藤曼从主干分裂出成千上万条细枝,如黑色的潮水漫过路面,涌向单元门。
它们从一楼大厅探进,将里面的丧尸缠住撕碎,丢到阳光下暴晒。
等大厅清理干净后,它们继续涌入楼梯间,将入口出层层封死,密密麻麻的藤条交织缠绕,像无数条巨蟒盘踞成墙,不给任何东西进入的缝隙。
通往地下车库那侧的门原本就是锁着的,林宋仍不放心,让藤蔓爬过去围着门框反复缠绕,直到连门把手都被埋进木质的藤墙里。
阳光从单元门外斜射进来,照在那堵藤墙上,黑色的枝条间透出几缕细碎的光斑,在地面晃动。
……
林宋出门前再去了对面老头家一趟,他从顶楼下去直奔次卧,将那张空置的床拆开,卸下一块两米长、半米宽的床板,加上掀倒在客厅的桌椅,分两趟搬到楼梯间。
往下看了一眼,楼梯处空空荡荡,暂时没有动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轻轻回荡。
他放轻动作,把桌椅卡在楼梯扶手和墙壁之间,床板斜横过来,用尼龙绳绑紧扶手,一道高度齐肩,简陋但结实的路障就这么成形了。
屋里剩余的箭也全都取出来了,长匕首别在另一侧。家里的门开着没关,遇到情况不妙也能冲回去反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铃铛,朝扶手中间的缝隙扔下去。
这是以前老头挂阳台驱鸟用的,正好派上用场。
铃铛“叮叮当当”擦过下面的扶手和台阶,余音在墙壁间来回碰撞。林宋心跳得很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几秒后,下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嘶哑的吼叫。林宋端起弩,瞄准楼梯拐角,那是下一层与这一层之间的转角平台,丧尸从下面上来,必须先经过那个转角,
第一只冲上来了,浑身血迹,脸颊穿了个大洞。它冲到转角处刚露头,就被箭刃扎中它的胸腔,躯体往后一仰。
林宋抓住机会,第二箭带着疾风从它的耳朵进去,将头颅炸开。
第二只紧跟在不远,同样在转角处被解决。
第五只、第六只……林宋手感越来越顺,后面几乎一箭一个,上弦的速度越来越快,转角处已经堆了七具尸体,甚至有一个十余岁大小的。
突然,他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
不是一只,是一群!
至少有五只丧尸从下面涌了上来,它们争先挤在楼梯上,嘶吼声震得楼道嗡嗡响。
一会功夫,最前面那只已经冲到转角,被林宋射杀了,但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林宋飞快上弦,再射,
第四只倒下时,最后一只前仆后继的冲上来。
手的弩射出穿过肩膀,它却丝毫不受影响,嚎叫着扑过来。林宋来不及上弦,只能往后撤
那丧尸速度极快,猛地撞上了路障,桌椅和床板卡在楼梯中间。
它被绊倒在哪里,怒吼着将脑袋往前顶,想要钻过来。林宋趁机端起上好弦的弩,对准它脑袋连续两箭。
头部炸开,它抽搐两下,不动了。
……
林宋卸了力气靠着墙坐下来,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楼梯间,上面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丧尸尸体,楼梯间的墙上有飞溅的黑血,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
还有声音吗?
侧耳细听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动静
林宋继续蹲在那里守了十几分钟,确定没有东西再上来后,再往下跨过那些尸体,把箭一支支拔回来。
做完这些,林宋先回到家里,反手把门关上。
他把弩放在桌上,摸黑找到一瓶水灌了半瓶。方才拔出的箭有几支箭头歪了,被他挑出来放回家里,想着后面回来修一下
歇了几分钟后,他翻出手电筒,又从柜子里翻出两包压缩饼干塞进口袋。抓着弩和剩余的箭出了门。
楼梯间有些昏暗,手电筒的光柱切进去,照出台阶上干涸的黑红色污渍。
林宋放轻脚步,一级一级往下走。耳边只剩下鞋底和水泥台阶接触的细微摩擦声,他把手电筒压得很低,光圈只照亮脚下两级台阶
楼道静悄悄的,什么东西都没遇到。
待他刚走到五楼通往四楼楼的转角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吱……”
门像是被风吹开了一道缝。
林宋的脊背猛地绷紧,他缓缓转过头,把手电筒往上抬。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五楼那扇通往楼梯间的门。
门开着一道缝,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正待他将手电筒移开时,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一张惨白腐烂的脸,头皮连着长发掉了一半,那一大把头发从侧面耷拉下来。露出的两只眼睛浑浊得像死鱼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裂开,露出发黑的牙龈,喉咙里发出一种“嗬、嗬”的气流声。
林宋牙根发酸,血液在耳朵里传出嗡鸣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端起弩,扣动扳机。
“嗖”箭擦着门框飞过去,钉在墙上,射空了。
他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宋疯狂地往下冲,一脚跨三级台阶,手电筒的光在墙上乱晃,什么都照不清。
那东西越来越近,他能听见它喉咙里发出的嘶哑的气流声,身上骨头咔咔响的动静,腐臭味也越来越重。
四楼、三楼…
拐过这个弯就是二楼楼梯间
……
手里的光落在前面那丛枝叶时,林宋几乎是滚下去的。他扑向从一楼楼道蔓延上来的藤蔓,抓过这根救命稻草。
在林宋扑过去的瞬间,千万枝藤蔓似乎活了过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林宋稳稳地托举住。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藤蔓朝身后扑去。
那只丧尸刚冲下最后几级台阶,就被藤蔓缠住了脚踝。它往前栽倒,还没落地便被裹成一个巨大的、绿色的茧。
只有那颗头颅还露在外面,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藤蔓收紧。“咔嚓”,那具腐烂的身体被绞成一团,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在里面。
黑血从藤蔓的缝隙里挤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淌。
嘴还张着,但气流声已经停了。浑浊的眼珠往外凸,死死盯着林宋的方向,盯了两秒。
藤蔓从下面缠上来,把最后一颗头颅也裹了进去,茧彻底合拢,又收紧了几分。
“噗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开。
……
藤蔓缓缓松开滑落,退回黑暗里。地上只剩一堆不成形的东西,黑红一片,混着碎骨和烂肉,已经被绞得看不出任何形状。
林宋趴在藤蔓上,大口喘气。
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照出那堆已经不成形的残骸和墙上飞溅的黑血。
他闭上眼睛,任由藤蔓轻轻托着他,慢慢滑坐到地上。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还有藤蔓在黑暗中轻微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