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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想跟他走 这样够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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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林宋就出了门。
流云山很大,由三十多座山峰组成,公园也不过是一小部分,里面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区域属于生态保育区,严格限制开发。林宋想到昨天那只蜘蛛,怕那些未开发的区域还里面藏着其他的变异动物。
首要的事,还是得把这座别墅变成自己的地盘。
一整个上午,他都在打扫。将一楼二楼的灰尘擦了一遍,厨房的灶台清理干净,卧室里不要的床具全扔出去。
把房里所有的窗户都推开,让山风灌进来让空气流通起来。
……
中午的时候,他上山找到昨天那些变异的松树,挑了粗细均匀的枝条截断,用藤蔓捆成捆,一趟一趟往山下运。
木材堆在别墅门前的空地上,垒成一座小山。
他削成木桩,一根根竖在别墅外围,心念一动木桩就主动打进土里了。
不到两小时,就围好了一个一米五高的木围栏。
剩下的木料拼了一扇简易的木门,用藤蔓作为铰链,关上之后和栅栏严丝合缝。
围栏门的两边,他特意留了两个位置。将山上把那两棵变异的爬藤月季移栽下来,小心翼翼地种进挖好的坑里。
林宋蹲下来,把手按在湿润的土上,嫩绿色的枝条不断从老藤上抽出来,带着细密的刺,在阳光下顺着木栅栏攀爬。
几个小时之后,整面栅栏都被绿意覆盖了,偶尔有几朵花苞从枝叶间探出头来。
林宋退后几步,打量着这面被爬藤月季缠绕的围栏,满意地的点了点头。
他伸出指尖触到一根新生的枝条,往它体内注入了一丝意识。
“帮我看好这里。”
藤蔓像是听懂了一样,枝条亲昵地绕过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
从公园回来天色还早,家里的鱼已经快没了。在柚子的催促下,林宋又开车去了湖边,从后备箱拎着鱼竿出来。
鱼钩入水不到十分钟,第一条鲫鱼就上钩了。
他这次有了经验,不急不慢地收线,把鱼甩上岸,桶里装着鲫鱼、鳊鱼、鲤鱼,还网了一筐虾。
等他收拾完渔具,把鱼串好挂在车后,天已经擦黑了,山风从谷口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气息。
忙碌了一天,回到屋里胳膊和腿都在发酸,他洗了个澡换上休闲的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瘫着,一点都不想动。
……
昨日除了那顿饭,林宋还给陆时砚留下了一袋面包和饼干。在他拉上房门准备离开时,对方小心翼翼地坐起来望着林宋:“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林宋以暂时不太方便婉拒了,但看着对方迅速发红的眼眶,过了一会又安抚道:“不过我会经常来看你,你先在这养好伤。”
想起昨天答应的事,林宋不禁有些头疼。只是近日小区里水压明显变低了不少,后面难免有用得上对方的地方。
况且他也没说每天都过去,明天再去好了。
……
云溪疗养院
天刚亮透,陆时砚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
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移到床面前。他才坐起来,去洗手间用盆子接了些水,把自己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
肩膀上的绷带有些脏了,被他直接解下来丢在垃圾桶。
伤口已经不在流血,只剩下狰狞的刀口。皮肉微微外翻,边缘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硬痂。他随意倒了药粉上去,又重新贴了纱布。
擦干身体,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病号服换上,把领口理好,袖口抚平。
然后他躺回床上,把手腕上的锁链搭在被面上面。想了想,又往肩膀按了几下,直到上面渗出血迹才停手。
这样够可怜了吗?
他探身取过书桌上的镜子,确认里面的人苍白憔悴,毫无攻击力。
于是将镜子丢到一旁,闭上眼睛,等着……
……
直到午后,外面也没有人来的动静。
“啧”,他睁开眼坐起来,把锁链从手腕上解下来,随手丢在一旁。
铁链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滚了两圈,陆时砚靠在床头,原本闲适的神情悄然冷淡下来。
右腿已经不痛了,但是还是有些无力,他扶着墙走出去,将翻倒在院子里那辆电动轮椅扶起来。
把坐垫上的灰拍干净,又用袖子擦了擦扶手。
轮椅还能用,电还有一半。
他坐上去,按了一下开关。轮椅无声地转了个向,朝院门口驶去。
……
院门外的小路上,游荡着几只丧尸。
它们听见动静朝着陆时砚的的方向,张开嘴扑过来。
陆时砚没有动,等到它们靠近时。他抬起手,指尖炸开一道蓝白色的闪电,将冲在前面的那几具丧尸被电光裹住。
……
焦黑身体剧烈地抽搐,皮肉在电流中龟裂、剥落,最后变成几具零碎的焦炭,歪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剩下的几个也被劈成一撮烧焦的碎屑,在地上冒出一股青烟。
原本挂在门口的藤曼伸出的枝条抖了抖,想缩回去,一股无形的威压从轮椅上那个人身上漫过来。
枝条僵在半空,不敢动,也不敢缩,就那么颤巍巍地悬着……
陆时砚坐在轮椅上,将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日光正被夜色一点一点地替换
骗子。他又在心里说了一遍。这次,语气平静了很多。
“走吧”
旁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悉悉索索的声响擦过泥土,乌黑色菱形鳞片一闪而过。
轮椅转了个方向往回走。他经过那几具焦黑的碎块,连看都没看一眼。
一道水流从旁边的下水道里涌出来,把那些黑色的残骸卷进去,冲进深处。
……
林宋量了两杯米放下电饭锅,又将昨晚处理好的鲫鱼、鲤鱼取出解冻。
刷牙洗脸后上楼顶摘了几个西红柿、一把空心菜、两根青瓜、一小把香菜。
将黑豆煸炒一小会,鲫鱼加姜片下锅煎到两面金黄,和黑豆一起转入砂锅,加清水,放几颗红枣,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慢炖煮。
鲤鱼用西红柿和辣椒做成红烧;除此之外又做了一道腐乳空心菜、凉拌青瓜。
将熬成奶白色的鱼汤装入保温壶,又用散个的饭盒将另外几道菜跟米饭装好。跟3个南瓜馒头和两个菜包塞进一个袋子。
林宋靠在厨房门框上将手里的玉米棒子啃完后。想了想,又从墙角躺着几颗西瓜挑了一个抱出来,装进另一个袋子里。
……
最后面的活动区楼房处,清瘦的身影驱动着轮椅往一辆轿车过去。
蓝色的小轿车车头撞在花坛上,保险杠凹进去一块。一侧车门敞着,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陆时砚探头看了一眼,钥匙还插在车上,不过方向盘歪向了一边。他伸手进去,正想试试能不能通电。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一声车熄火的闷响。
……
不到九点,黑色的越野车停在疗养院门口。
林宋关上车门,拎着保温瓶和餐盒沿着林荫道往里走。
大王椰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彩色地砖上画出晃动的光斑。
他走过主楼,路过那排被蔷薇爬满的矮墙,拐进独栋区。
玉兰树的树冠遮着半边天,最里面那栋,院门开着。陆时砚正坐在里头,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泛黄,封面卷着边。
原来那件沾着血迹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换成一件白色的衬衫,款式简单,但面料看起来不差,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瘦削的小臂。
衬衫有些宽松,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布料紧贴着后背。
听见脚步声,对方抬起头,看见林宋时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接着又快速就被他压下去了,只剩下淡淡的、矜持的笑意。
林宋拎着东西走进去,轻声打招呼:“伤还好吗?”
“会有点疼。”陆时砚说着,摸了一下肩膀。
“不过没关系,在床上躺着闷,就出来这里坐一会。”他想站起身想要接过林宋手里的东西,却因为动作有些急扯到了伤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林宋没让他接手,连忙走近石桌将东西放下来了。
保温壶拧开,奶白色的鱼汤冒着热气,鲜美的香味立刻在院子里散开。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保鲜袋,将里面装着切好的香菜碎撒了一把进去,翠绿的叶子在汤面上浮开。
陆时砚小口喝着汤,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林宋今天穿了一件军绿色棉麻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小截脖颈。靠近锁骨的地方,那块创可贴的边缘微微翘起来。
他正用手给自己扇风,鼻尖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陆时砚收回目光,伸手往后面轻轻一挥。身后的墙壁上瞬间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四周的空气顿时凉了下来。
林宋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又取出西瓜,让陆时砚顺便冻上。
……
陆时砚吃饭吃的很快,但是吃相并不难看。吃完他将餐盒和保温壶搁在石桌上,伸出手,一团水球从掌心涌出来落进餐盒和保温壶里,像浪花一样在盒底翻滚了几下,最后裹着油花和食物残渣,流到一旁的下水道口。
见林宋盯着那团水球看,陆时砚把餐盒推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里没有工具,还是要辛苦你回去再简单清洗一下。”
“没事。”林宋把餐盒收进袋子里,又将馒头包子提上来放在桌上。“这些你留着,晚上和明天早上吃。”
“嗯”陆时砚应了一声,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又看着林宋。
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谢谢,你明天还会来吗?”
林宋对上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对方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咳了一声,站起来将袋子收好,“来,不过要明天中午才到。”
“好”。陆时砚撑着扶手站起来,慢吞吞地坐进轮椅里,动作有些笨拙,但固执地不肯让人扶,还坚持要送林宋出去。
林宋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送到院门口就行,别乱逛。”
陆时砚一脸乖巧地答应了,轮椅缓缓驶到院门口,在林宋回过头的时候还朝对方挥了挥手。
阳光透过玉兰树,斑驳的影子落在他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隔壁院子墙根的盆栽底下,一条乌梢蛇从里面钻出来,通体乌黑发亮,背脊上两道细长的浅色条纹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它慢悠悠地爬到陆怀砚脚边,抬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吐出一条细长的、分叉的蛇信子。
陆怀砚低头看了它一眼,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脑袋。蛇缩了缩,盘在石板旁边。
“每天得在这里等他来,真难受。”
陆怀砚盯着那条空荡荡的路,支着脑袋思考。“有什么方法,能让他主动带我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