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毕业季 第四十七章 ...
-
第四十七章毕业季
五月底，已隐隐有了夏天的趋势，易边骑着单车出了校门，风吹起他的白衬衣，带来一些凉爽。
阳光透过绿叶缝隙洒在他白皙的脸上，露出依旧稚嫩的脸庞，眼神却比从前坚毅了些。
那天之后过了半年，他重新回归了校园生活，日复一日地打工上课，后来开始实习，到现在准备毕业，几年过去，他依然每天都回老宅。
时光长了轮子一样飞快地往前奔。
可是他依旧清晰地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认识了很多人，知道了自己的过去，经历过很多危险的时候。
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他也会尝试着催动体内的灵力，可是从来没有一次成功过，他就像无数毕业季即将迈入社会工作的大四学生一样，平凡普通。
让他时常恍惚，那些人、那段经历真的存在吗？
他把单车停在院子里后，疾步进门，登上楼梯，忐忑地打开那间房门，洛迎正安然地躺在床上。
这么多年她就这样一直睡着，面容恬淡。
他叹口气，说不上心里是难受还是已经习惯了，正要下楼，一楼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扶着栏杆往下望，一个男人正撅着屁股翻着冰箱。
他顿时心情愉悦地下楼，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今天回来怎么也没提前告诉我一声。”
“本来是要晚几天的，想着你要毕业了，就提前回来陪陪你。”全都有仍在倒腾着，“话说，小易同学你怎么回事呀？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么敷衍自己的？这苹果都烂了好吗？”
他拎出一瓶水仰头咕咚咕咚喝起来。
易边不好意思地笑：“被你发现了，一个人简单点算了。”
他看向全都有，那个初见时那个浮夸的纨绔子弟，如今的他只留利落的寸头，整个人黑了也壮实了不少，拿着瓶子的手臂结实得很，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想起当年事情一结束，全都有就清算了集团里所有能清算的，变卖家里的所有资产，全部捐献，当时还轰动了好一阵子。
处理完毕后，他离开了这里，赤条条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从偶尔发来的文字照片来看，他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去乡下搞建设，去偏远地区支教，做各种各样的志愿活动，甚至去了国外当战地记者……
一年最多也就回来一次。
易边还记那次跟他打电话听到听筒里传来的炸弹声音，又马上失联的情形，真是为他狠狠捏了一把冷汗，幸好他总能安然无恙。
他一直在努力践行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这一生我都将用来赎罪。”
易边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泪水模糊了视线。
全都有察觉到他的神色，不禁笑道：“干嘛这种眼神看着我？”
易边忍住眼泪：“怎么了？什么眼神？”
“好像是看着自家儿子长大成人后的一脸欣慰，太恶心了，快收回去，我比你大呢。”全都有故意抖了两下。
易边也笑了：“瞎说，我是看到你现在身材越来越好，羡慕嫉妒啊。你真的是去流浪了吗？该不会是偷偷躲在哪个健身房锻炼吧？”
“你要说这我可就来劲了。”全都有眼神登时亮了，“我去个那个村子里，那些女老师还有村花都喜欢我，差点为了我动手打起来了，我就赶紧离开那里，不然全村男人都要打光棍了……”
易边哈哈大笑：“你别又是在这里骗我吧？”
两人说着坐到了沙发上，全都有挨着他继续眉飞色舞：“真的呀，你听完说，我给你看照片，有一个女老师可漂亮了……”他突然顿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易边问：“怎么了？照片呢？”
全都有眼神飘忽，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来也是在这个位置，曾经发生过很多这样的类似对话，但是每次没说完或者刚开了个头，就会有个人毫不留情地骂他不要脸，叫他不要嘚瑟，可能说着说着还会动起手来。
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样疼痛。
对呢，都不在了。
“也没什么好说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有吃的吗？我饿了。”
易边道：“吃泡面吧，什么口味都有。”
全都有“哇”一声叫出来：“小易同学你现在真是变了，你都不爱我了，我流浪的时候吃泡面，回家了还是吃泡面。”
易边道：“谁叫你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家里什么菜都没有。明天吧，想吃什么我做。”
“还是算了吧，你应该也挺忙的吧，又要打工又要忙毕业的事情，我记得你上次说毕业论文还没有搞定……”话没说完就收到对方投来的凶狠的眼神，他立马住了口，啧了一声，心道：这小子脾气也越来越不好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趁着易边煮泡面的空档，他上了二楼，在洛迎床边坐了好一会儿，跟她说着自己在外面的经历，虽然没看到她醒过来，却没有多少失落。
至少，她还在。
他还记得当年事情结束的第二天，他们收到了庄止的消息，说聂棠月已到弥留之际，想见洛迎最后一面。
这个消息很突然，明明上次分开的时候还很矫健。庄止说也许是多年来的夙愿一旦达成，那口硬着了自己百年的气突然就松了。
洛迎本想独自去，但还是架不住两人的软磨硬泡，她在内堂和聂棠月待了很久，他们两人就一直在外面不安地等待。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安，直到看到洛迎出来后的笑容，他们才明白，如果不是硬要守在这里，恐怕她已经离开了。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那个笑容太过落寞，仿佛天地间再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人与事了。
可是那天晚上后，她就再也没有醒来，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她还活着。
一周后，图书馆前的阶梯上，挤满了穿着学士服的人，摄影师在前面积极地指挥着大家。
易边站在最后一排神采奕奕，旁边的女生悄声对他说：“前面那个男生是跟你一起进来的吧，好帅呢，把他微信推给我。”
易边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倚着树站得慵懒的全都有，宽肩窄腰，还戴着墨镜，拿着相机对着这边咔咔狂拍。
易边无语：让你别跟来偏要跟来，让你低调点还穿得那么骚包……
好吧，穿得很正常啦，更可气了！凭什么把普通的衬衣西装裤穿得这么好看！
易边对女生歉然地笑笑：“那是我哥，他已经结婚了。”
女生啊了一声，表示可惜，好男人果然都是英年早婚的。她的眼角瞄到易边的侧脸，那是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总是带着干净的少年气，初见时并不惹眼，但是相处几年后却总是会被他的笑容吸引。
忽然莫名地脸红心跳，她拍拍自己的脸。
结束后，大家各自组队拍照，易边拎着学士帽走向全都有，用袖子擦汗：“热死了，终于结束了。”
全都有拿着相机怼到他脸上狂拍数张。
易边：……
“给我删了，你拍我鼻孔干嘛？”
全都有嘿嘿笑：“你懂什么，这叫特写。”
边说边把刚才拍的照片如数家珍地向他展示，每展示一张都能得到易边“删了”的肯定。
两人边说边走，碰到三三两两的女生窃窃私语。
“这是那个全都有吧？”
“真的吗？不太像啊。”
“是不太一样，他不是家里破产了吗？”
易边留意着那边的情况，出门之前还担心会被认出来影响他的情绪，毕竟在得知自己家真相后的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强烈否定自己的身份，听到自己的名字就会有应激反应。
但是又抱了一丝侥幸，曾经热搜上的常客现在已经淡漠成了路人，恐怕连以前的好友见到都认不出来了呢。
直到那些私语落到身后远去，他才终于放下心来，却听得身边的人“噗嗤”笑了。
易边抬眸，看到他单手勾下一半墨镜，那双桃花眼拼命对自己放电。
易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干嘛？”
全都有笑得嘚瑟：“只是觉得你太爱我了，像我的妈妈一样。”
说着伸出长手勾住他的肩，易边也不客气地把手搭上他的。
“是是是，我就是太操心了，但是你还是叫我爸爸我会比较开心。”
“滚！诶你再看看这张，我拍得简直完美，简直就是艺术的巅峰之作呀。”
易边没眼看，默默地想离开，脑袋却被他暴力摁到屏幕前。
哇！你有肌肉你了不起!
“易边？”听到来人的声音，两人停下了嬉闹的动作。
只见周韫谦站在面前，依旧是一派斯文素雅的样子。
易边惊喜道：“周老师！”
其实心里在激动地狂叫：我爸爸来了！
虽然返校后他不在周韫谦的班上了，但是这个周老师也还是保持着对自己的关心，易边想，这是不是因为曾经聂憬川的灵魂还有那么些微影响呢。
周韫谦微笑道：“恭喜毕业呀。”
“谢谢周老师，感恩有你的栽培。”
是打心底里一万分的感谢。
“接下来什么打算呢？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想法回老家考编？”
三人并行走着，易边羞赧地笑着：“想尝试留在这里呢。”
毕竟还有祖宗在这里，在她醒来之前，他哪里都不想去。
“那也好，以后还可以常聚。对了，你姐姐还好吧？”
易边意识到他说的是洛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她，心跳突然乱了一拍：“哦她呀，那个她去世界环游去了，好多年了，一出去就不把我们放心上了，一个人在外面快活得很，想干嘛就干嘛也不管我们死活，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愿意回来，她是世界上最狠心的女人……”
他本是想胡编乱造一番的，但是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怨怼，正说得上头，却对上周韫谦疑惑的有话要说的眼神。
他停下来，听到周韫谦轻笑：“你在说什么呀，前面不就是你姐姐吗？”
易边脚步一顿，全身怔住：“你……你说什么？”
周韫谦更纳闷了：“那不是你姐姐吗？还是我看错了？”
易边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保持着偏向周韫谦的角度不敢向前看，生怕是他看错了。
他对上全都有的视线，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因为对方也跟自己一样，害怕、不安。
他缓缓地向前望去，在校门口，外面是川流不息的人潮，喇叭声、交流声交杂不断。
但是他再也看不见、听不见其它，这个世界安静无声，只有那个他想念了几百天的身影，就像在梦境中重复了无数次，以及那个暴躁的声音。
“两个臭小子，都等你们半天了还不回家，动作快点，我饿了。”
周韫谦眼见着那两个人欢天喜地地跑过去，扑上去抱住她，差点把她压得往后倒。
他不禁笑了，心想，这姐弟感情还真是好。
听着她不住骂骂咧咧的声音，又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也会有种思念的感觉。
他怔愣地感受着胸腔里不安分的心跳声，抬眼望去，正对上她投射过来的温柔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毕业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