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前被青梅竹马甩了》伏山黛

3、第 3 章 “

　　“夫子”宋时安对裴晏凛行了个礼，一进来就看见裴晏凛呆坐在书堂。
　　“坐下吧”裴晏凛点头示意，一个晚上没怎么睡觉，来到书堂沉思宋时安这个年纪能有什么心结，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跟宋时安认识是在尚书房。
　　又看了一眼已经端坐在书桌前的宋时安，和认识他的时候差不多大，那为什么没有去尚书房读书，而是请了一个教书先生。
　　“先生？”宋时安看着裴晏凛一直坐在那思考着什么，还一直盯着他看不免好奇。
　　裴晏凛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开始吧，今天学《论语》。”说着随手拿起一旁已经准备好的书籍。
　　宋时安看裴晏凛恢复如常，低下头翻开自己的书，乖乖跟着读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咳咳咳……”
　　因为身体原因，宋时安在跟读的时候经常会咳嗽，一咳就停不下来，下人们熟练的进来递上干净的丝帕，端来润肺的梨水。
　　裴晏凛轻拍着宋时安的背，扶着他喝下送来的梨水。
　　宋时安将裴晏凛送的香囊拿了出来放在鼻下闻着，咳嗽慢慢停了下来。
　　“好点了没？”裴晏凛轻声问道。
　　“谢谢夫子，弟子好，好多了。”因为咳嗽，宋时安脸颊微泛红，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气息不稳。
　　“今天就先到这，允——”裴晏凛猛地咬住舌头，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吞了回去。
　　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疑惑：“夫子？”
　　“没事。”裴晏凛别开视线，把书合上，“回去好好歇着，今天先学到这。”
　　宋时安没动。他盯着裴晏凛看了几秒，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辨认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慢慢站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时安告退。”
　　他抱着书，走出书堂，小厮跟在后面。裴晏凛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书。
　　差一点。差一点就喊出“允安”了。
　　那是宋时安的字。是他二十岁那年，宋景渊亲自取的。裴晏凛记得很清楚，因为自那天起，只有自己会叫允安。
　　下午，裴晏凛没睡。
　　他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里翻着宋时安之前的写的课业，有几处歪歪扭扭应该是写着写着咳嗽，握不住笔。
　　小厮端了茶过来，他也没喝。
　　裴晏凛把课业放下，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他要去找宋时安，走到宋时安院子门口，被丫鬟拦住了。
　　“先生，公子刚喝了药，睡下了。”
　　裴晏凛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药炉还冒着烟。他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夫子？”
　　裴晏凛回头。
　　宋时安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衫，头发散着，脸还有点红。他看见裴晏凛，笑了一下，很轻。
　　“夫子是来看我的吗？”
　　裴晏凛嗓子发紧：“……嗯。”
　　小宋时安眨了眨眼：“那夫子进来坐坐？”
　　裴晏凛想说不，但他已经迈开腿走了过去。
　　坐下喝了口热茶，“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谢谢夫子关心，弟子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在我面前不用自称弟子。”
　　话音落下，一阵沉默。
　　裴晏凛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初来乍到的不适合问太多，再加上对面的宋时安还是小孩子，只是这样坐着看着他就感觉很好了。
　　宋时安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喝着杯子的茶水，偷眼瞧着对面坐着的夫子，感觉他每天都心事沉沉的。
　　喉间又泛起一阵痒意，想憋着缺还是忍不住偏过头，帕子捂住咳了起来。
　　裴晏凛快步走来，将宋时安的衣服拢好，看见腰间他给宋时安的香囊，“我明天买来药材给你做个新的香囊，你去歇着吧。”
　　“有劳夫子了，药材可以找陈伯领。”
　　“嗯，知道了，你好生歇着，我先走了。”
　　宋时安还想送他到门口，被裴晏凛拒绝了，只让他上床躺着。
　　宋时安只能作罢，在门口目送裴晏凛离开。
　　“小少爷，您下次可不能倒药了，被嬷嬷抓到又要训我了。”贴身丫鬟念秋在旁边将床铺好。
　　“知道了，念云查的怎么样了？”宋时安揣着暖炉上了床，初春天气还是冷，特别是宋时安从小体弱，比旁人都怕冷。
　　一提到自己的姐姐念秋可就来劲了“云姐姐她还在查，不过传来消息说裴先生确实来自青州，别的还在查。”
　　“嗯，知道了，让念云查的仔细一点。”
　　“放心吧小少爷，云姐姐可是很厉害的。”念秋在旁边一脸崇拜的说着。她生平最佩服的人就是她姐姐念云，觉得她没有什么是不会的。
　　“好了，我要休息了。”一连串的事情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奴婢告退。”念秋退出房间将门关好，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宋时安望着天花板回想着裴晏凛这两天的反应，真的会那么巧有能缓解他咳疾的药方吗，明明只是来当先生，为什么看他的眼神那么不对。从见裴晏凛开始，他就发现裴晏凛看见他眉眼里的担心止都止不住，他也不觉得一个第一天来当夫子的人会特意来看他咳嗽好没好。
　　想着转头看了眼放在枕头旁边的香囊，上面的刺绣让他觉得很眼熟。
　　“裴远”宋时安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裴晏凛回到住所写了份药单给了小厮，让他去找陈管家拿药材。宋时安后来学医的时候，自己经常来找他也算是耳濡目染了一些，对缓解咳疾的方子记得最清楚。
　　事关宋时安的事情，府里上上下下都不敢怠慢，陈管家拿着方子让大夫看了没事后照着药方抓好药就给裴晏凛送了过去。
　　“裴先生，这是您要的药材。”说着指使下人将东西拿进来。
　　“有劳陈管家了。”
　　“应该的，应该的，裴先生您继续忙。”说着就离开了。
　　裴晏凛看着面前药材将他们整理好，开始调配分量，不仅是缓解咳疾的，还有其他一些对身体好的。
　　第二天一早裴晏凛就带着香囊去了书堂，一进来就看见宋时安坐在那低头翻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夫子早。”
　　“早，今天身体怎么样。”裴晏凛从袖子里取出香囊，递了过去。
　　“回夫子，时安已经好多了。”看见裴晏凛给自己的香囊满脸兴奋。
　　“谢谢夫子！”说着接过香囊闻了闻，比之前的草药味更浓，但是闻着很舒服。从腰间把旧的解了下来放到袖子里面，将新的重新挂了上去。
　　裴晏凛注意到他把旧的香囊收起来了，“旧的还要？”
　　“夫子送的”宋时安讲完，语调还有点轻微的上扬，像是再说一件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开始上课”裴晏凛笑着摇头，果然小时候和长大一个样子。

　　这几天，裴晏凛每天卯时准时到书堂。宋时安比他来得还早，每次推门进去，他已经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书，安安静静地等着。
　　两人之间的对话，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裴晏凛在心里干着急，不知道神识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是不是一样的。
　　“夫子，课业已经做好了，请您过目。”宋时安将昨天的课业放在裴晏凛的桌前。
　　裴晏凛接过课业，低头看了看，字迹工整，对问题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不错，写的比昨日还好。”
　　宋时安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但肉眼可见的开心。
　　往下看，一句话引起裴晏凛的注意“子曰：乐在其中矣。”
　　裴晏凛瞬间感觉到了突破口，“时安，昨天教了，子曰：乐在其中矣，《论语》教人常存喜乐，不知你近日心中，可有不快之事？”
　　宋时安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裴晏凛，“时安最近一切都好。”
　　裴晏凛在心中叹了口气，别看宋时安平时脾气柔柔的，倔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不想说怎么逼都不会说的，得走怀柔路线。
　　“时安”裴晏凛放轻了声音，“我不是在考你课业。”
　　“那夫子想问什么。”宋时安满脸不解的看着裴晏凛。
　　“你每天来书堂，读书、写字、背课文，回去之后呢？”裴晏凛说，“回去之后做什么？”
　　宋时安想了想：“看书，偶尔跟念秋说说话。” “不出去？”
　　“不太出去。”宋时安的声音低了一点，“身体不好，母亲不放心。”
　　裴晏凛点了点头，没追问。
　　“你以前去过尚书房吗？”裴晏凛忽然问。
　　宋时安顿了一下，手扣着桌子，。
　　“……去过。”他说，声音更低了，“去了几天。”
　　“后来呢？”
　　“后来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眼看着答案近在咫尺，裴晏凛觉得心结很有可能就藏在宋时安之前尚书房发生的事情，他去尚书房的时间比较迟，对以前的事情都是靠旁人说的。
　　“因为……”宋时安刚要开口就被门口的声响打断。
　　小厮进来行了个礼“裴先生，小少爷。”
　　“什么事？”被打断的裴晏凛不悦的问他。
　　“回裴先生，表小姐来了，侯爷和夫人请小少爷去前厅。”小厮恭敬的回答道。
　　“知道了，”裴晏凛只能作罢，毕竟是侯爷他们的要求，以他的身份也说不了什么，“时安今天就到这，你先去吧。”转头对宋时安说到。
　　“时安告退了。”宋时安行过礼就跟着小厮离开，念秋在门口跟着一起过去。
　　“念秋，”宋时安示意念秋。
　　念秋从钱袋里掏出碎银子递给了小厮，“这次干的不错，小少爷赏你的。”
　　小厮一脸谄媚的点头哈腰接过“小的谢少爷赏赐。”
　　“下去吧，我自己过去。”说着就往主厅走去，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书房方向，一个志不在考取功名利禄的夫子也会如此关注尚书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