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门与粉色海啸》五七七七

3、破碎的骨瓷 大自然没耐

　　第三章：破碎的骨瓷
　　海啸警报响遍全岛的时候，金女士正跪在地毯上。她手里捏着一把银质小铲子，试图撬起一颗干硬的饼干屑。
　　“只要这里不出乱子，外面就不会出乱子。”她像是在念咒。
　　“妈！起开！”敏珠冲进来薅住她的胳膊。
　　“别碰我！你满手都是泥！”金女士尖叫起来。她甩开敏珠，疯了似地去锁那扇玫瑰门。那是她精心筑起的防线。她甚至在最后时刻，还伸手去拨正博古架上那个歪了半毫米的骨瓷茶杯。
　　大自然没耐心等她对齐秩序。轰——！落地窗粉碎。黑色的海水裹挟着残木和污泥冲入，昂贵的白地毯瞬间变成了肮脏的海苔色。
　　金女士眼睁睁看着那只骨瓷杯撞碎成一摊白粉。她发出一声干裂的、喉咙深处的震颤。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逃生的走廊现在成了一条滑腻的舌头。小莉莉脚下一空，滑向翻滚着黑色泡沫的漩涡。
　　那一刻，金女士变了。那个曾经在釜山码头靠搬运海产活命的底层女人，从丝绸里挣脱了出来。她直接扎进腥臭的泥泥，死死扣住了莉莉的脚踝。
　　“抓紧！”她怒吼。
　　敏珠看到母亲的指甲崩裂了，鲜血混进泥水。她们最终退守在阁楼的横梁上。金女士接过敏珠递来的尼龙绳，手指熟练锁死。
　　“这是渔人结。”她抹掉脸上的泥，露出了这几年来唯一一个真实的微笑，冷硬，却带着活气。“我爸教的。绳子比人可靠。只要死结打得对，它就永远不会松。”
　　窗外，玫瑰门被洪流卷走，碎成了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