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包》猫猫不吃生鱼

26、第 26 章 夏千山

　　夏千山回到家时，正好撞上张永芳他们从村长家回来。

　　夏千山看他们前前后后一大群人，手里还拿着背篓，有些惊讶的问道：“这是去哪了？”

　　夏千石笑着给夏千山解惑：“二哥你不知道，今天下午咱们村里有酒楼的伙计来咱们村收菜。价钱比去镇山还贵一文。”

　　“可惜咱们家种的菜不多，有家里种的多的，卖了不少钱呢。”夏千溪跟着说道。

　　来收菜的？夏千山虽然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

　　家里没人在，张永芳走的时候便把家门给锁了，这会儿打开门，夏千山提着背篓去水缸旁边舀水。

　　一看他这动作，夏千石当即大喊：“二哥，你是不是又去抓鱼了？”

　　夏千山动作不停，拿起放到厨房窗台上的水瓢舀水：“嗯。”

　　家里刚才洗菜了，盆里的水还没倒，夏千溪帮着去把盆里的水倒进家里的菜园子，把盆放到夏千山脚下，她敏锐的感觉出三哥问这话时，二哥很高兴，脸上的表情都比刚才柔和几分。

　　她刚想问，就见三哥把背篓的地笼拿出来，一脸兴奋地抓起背篓里的鱼：“快快，这条鱼还是活的。哈哈哈，二哥你是不是还记得上次我说要活鱼的事情呢？”

　　夏千山点点头。

　　见二哥点头，夏千石还有些小感动，没想到二哥现在还记得上次他说过的话，他上次刚说过想要活鱼，能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吃，这次二哥就抓了活鱼回来。

　　二哥对他可真好，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二哥。

　　想着，夏千石手里的鱼一个摆尾，直接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跳进水盆里。

　　夏千溪被溅了一脸的水，顿时忘了刚才想问的问题，扭头看向夏千石：“三哥。”

　　“哎呀哎呀，我这不是没拿稳吗，刚才它一直没动，谁知道它来这一招，我不是故意的。不信你问松花松虎，松花松虎，快帮小叔证明，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松花松虎不想理小叔，因为刚才鱼尾巴差点就要甩到两个人的脸了。

　　看小侄子侄女不说话，夏千石当即就去闹两个人，夏千峰和张香秀在一旁看热闹。

　　看几个人笑成一团，怕松花松虎一会儿再笑岔气了，张永芳笑着拍拍夏千石的背：“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把鱼杀了。这次还是吃酸菜鱼？”

　　不等其他人说话，对这种事情一向不发表意见的夏千山这次突然开口说道：“拿油煎一煎炖着吃吧。”

　　阿满说他喜欢这样吃。想到夏满，夏千山心里热乎乎的，手心里似乎还带着对方的温度，让他忍不住蜷了蜷手指，似乎想要把那已经消失的温度抓在手里。

　　其他人没想到夏千山会开口，毕竟夏千山是一个一向不对吃发表意见的人。不过家里确实没咋吃过这种做法，都没什么意见。

　　夏千石和夏千溪蹲在地上，旁边还靠着松花松虎，四个人一起仰头看着张永芳，怕张永芳不让，煎鱼用油多。

　　煎鱼啊，要用到那么多油呢，不过老二好不容易要求一回，张永芳也没反对。

　　看张永芳没反对，夏千石脸上顿时一喜，连忙起身去收拾鱼。

　　“这条鱼要不就先养着，回头啥时候想吃了咱们再杀？”

　　一顿吃完固然爽，但多吃一次更让人无法拒绝。夏千石想的很美。

　　饭桌上，夏千山吃着嘴里的炖鱼，因为用油煎过鱼表面焦焦脆脆的，用汤一炖，焦脆的表面吸饱了汤汁，轻轻一抿，焦香伴随着汤汁的香瞬间涌入口中。

　　夏千山第一次觉得原来这样炖鱼这么好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夏东生和张永芳，有心想说他和阿满的事，但想起下午阿满的态度，到嘴边的话还是顿住了。

　　再等等吧，阿满觉得两个人熟悉的时间太短了。

　　而且，这件事总要先和阿满商量一下。他怕自己自作主张说了以后，阿满知道了会生气。

　　*

　　看着小满这样，黄兴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夏奶奶看着夏满：“小满，夏千山是个跛子，奶奶给你相看其他的，啊。”

　　跛子，“就因为是个跛子？”夏满看向夏奶奶，又去看黄兴云和夏多田。

　　“我不想相看，就见一面能看出什么？除了能看出对方长得好不好看，什么都看不出来。”见黄兴云和夏多田不理他，夏满扭着头，也不去看他们。

　　黄兴云听到这话，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当初是谁说的喜欢好看的？”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夏千山那张脸来，夏千山长得确实不错，人高马大的，可惜了。“况且，相看都是要打听的，哪里那么随便。”

　　“但我也没说只看对方好看。我就觉得夏千山挺好的。”谁都不会找对象只看脸，夏满又不傻。“至于打听，打听能打听出来什么，你们怎么知道打听出来的东西对不对。”

　　“夏千山不行，你奶奶刚才说了，他是个跛子。”黄兴云不介意再告诉夏满一遍。

　　“就因为这个？我自己都不介意。”跛子又怎么了，只要他自己喜欢，对方怎么样他都不介意。就因为夏千山是个跛子，就对这个人完全否定。他不接受这样的理由。

　　看夏满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夏多田语重心长的对夏满说道：“小满，你现在说你不介意夏千山是个跛子，以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两个以后怎么生活，我们也是为了你们以后着想。”就算是夏千山的父母，若是知道了两个人的事，态度只会和他们一样。

　　黄兴云看着夏满，跟着说道：“小满，小爹只说一点，家里的面是你爹和大哥二哥磨了三四遍四五遍出来的，我问你，夏千山的脚伤着，若是你和夏千山成了婚，你们就是一个小家庭，以后他能年年给你磨细面吗？磨面有多累人你是知道的。”夏千山的脚跛着，他能给小满磨面磨多久？

　　一听这话，夏勇在一旁说道：“小爹，你说这干啥。”说的好像他们要小满把这点事一辈子记在心里一样。

　　夏阳：“就是。我们自己又不是不吃。”而且，细面吃着确实好吃，不用费嗓子。春林春木也吃着香。

　　夏多田冲他们摆摆手，又说：“就是不说这个，地里的活儿，夏千山自己也要兄弟帮衬，一年，两年，可能帮衬一辈子吗？”

　　夏多田看着不说话的夏满，嘴里的话直白又残忍：“小满，你还不明白吗？你帮衬不了夏千山，夏千山也养不起你。”

　　你帮衬不了夏千山，夏千山也养不起你。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它一针见血的概括了以上两个人所有不合适的地方。一时间，夏满脑子里只剩下这一句话，再开口时，夏满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那我不能，”

　　对上夏满通红的眼眶，黄兴云打断夏满的话：“小满，不要说一些你自己做不到的话。”小满帮不了夏千山。

　　王红燕看夏满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心里实在不忍心：“奶奶，爹，小爹该吃晚饭了，有啥事咱们以后再说吧？”总要给时间让小满缓一缓。

　　夏长风忙跟着说：“是啊，你们都饿了吧，我和大嫂去厨房做饭。”

　　正说着，外面响起春木喊人的声音。

　　夏长风听到，忙拍拍身旁的夏阳。

　　“哎呀，这臭小子八成是饿醒了，奶奶，爹，小爹，咱们先吃饭吧。”

　　像是想起什么，夏阳笑着说道：“小满不是抓了鱼吗，咱们今晚有口福了。”

　　谁知道这话一出，黄兴云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夏满，冲夏勇说道：“一会儿等天黑了，把鱼给夏千山家里送回去。”既然不同意，就一点希望就别给，趁着现在两个人感情不深，赶紧断了。

　　“小爹。”夏勇往夏满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爹这样是不是太狠了。这才刚知道小满和夏千山的事，纵使不同意，态度也不用这么激烈，慢慢说就是。现在逼得未免也太紧了一些。

　　夏满抬起头，眼眶里的泪珠已经没了，只还红着，他看着黄兴云，近乎执拗：“那是我抓的鱼。”

　　屋里其他人没看见，黄兴云刚才可看见了，那盆里分明有一条鱼是活的。

　　小满回来时，全身上下干干净净，怎么抓的活鱼？

　　“那条活鱼也是你抓的？”

　　其他人没想到夏满还带了一条活鱼回来，活鱼不好抓，他们家里根本没有地笼，连网兜子都没有。那这活鱼不用想也知道是夏千山给夏满抓的了。

　　夏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着。

　　夏奶奶站起身：“大勇，你一会儿把鱼给人家送回去。咱不吃人家的。”她不能眼睁睁看小满往火坑里跳，刚才黄兴云和夏多田说的那些，她有一部分是不认同的，小满从小是被村里人夸过来的，谁见了不说一句，满哥儿怕不是小仙童托生来的。因为此，她从来对村里人说小满娇气嗤之以鼻，那些人就是眼红，就是羡慕，小满是小仙童托生的，就是再娇气也使得，所以小满更要嫁得好。

　　“我吃！那条鱼我吃！”不能送回去。

　　看夏满这样，夏奶奶想也不想说道：“大勇，你现在给人送去。也别晚上了，这会儿村里没啥人。”

　　夏满猛地站起身，他堵在堂屋门口，盯着屋里的人，原本已经憋回去的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他执拗又委屈的说道：“我吃，我说了那条鱼我吃。”

　　黄兴云手紧紧握住桌沿：“你吃我们也不做。”说完，他不看夏满，对夏勇说道：“大勇，没听到你奶奶说的话。”

　　泪水一瞬间决堤，夏满无助的看着夏勇，一遍又一遍的说：“大哥，你别去，你别去。”

　　夏满拉着夏勇的袖口，整个人泣不成声，看到王红燕和夏长风，他吸吸鼻子，想要咽下鼻子里泣音，却控制不住的抽噎：“大嫂，二哥夫，那条鱼我吃，我吃。”

　　两个人的眼睛顿时就红了。

　　夏长风擦了一下眼睛：“好，二哥夫和大嫂给你做。”

　　夏满举起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着冲他们点头。

　　晚饭时，夏满没有出现在家里的饭桌上，他一个人坐在厨房，面前放着王红燕和夏长风给他做的鱼。

　　夏满吃着嘴里的鱼，突然笑了一下，他拿着筷子戳戳碗里的鱼，声音轻轻的：“我想养一养你的。”

　　啪嗒，泪水落在手背上，有些烫。

　　夏满站起身，舀了一勺醋放进鱼里，夏千山说他们上次吃的是酸菜鱼，味道也很好，可惜了，他们家没有酸菜。

　　那天晚上，夏满自己一个坐在灶火前，对着将熄未熄的灶膛，认认真真把面前的鱼吃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