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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子婴 ...
咸阳宫深处,韩湘的宫殿如同一座精致的囚笼。
暮色四合,宫墙外的光线一寸寸沉下去,殿内的烛火被刻意减了半数,只在角落零星燃着几盏,满室华美的陈设都笼在昏黄的阴影里。
门外传来极轻极稳的脚步声,不是巡逻侍卫的节奏,也不是送膳食的内监。那脚步声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种隐秘而试探的谨慎。
韩湘微微侧首,目光落向殿门的方向,右手不自觉地拿起一个杯盏。她在这里被软禁了将近三个月,早已习惯了无人问津的寂静。任何反常的动静,都足以让她警觉。
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的身影闪了进来,动作迅捷而无声。他反手将门阖上,转过身来,烛火映出一张线条分明的面孔,眉目间还带着几分沉稳。
“子婴?”韩湘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诧异,她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子婴快步走到窗边,将半掩的窗棂无声推合。转过身来,朝着韩湘深深一揖。
“湘夫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子婴来迟了。”
韩湘怔怔地看着他,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映出复杂难言的神色。这几个月来,除了每日送膳食的内监和偶尔来巡查的侍卫,她没有见过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往来的朝中大臣与宗室,如今都像避瘟神一样避着她。她知道原因,她是胡亥的母亲,而胡亥是踩着兄长扶苏的尸骨坐上龙椅的那个人。
韩湘的声音有些涩,“现在整个咸阳宫,没人敢靠近我这里。”
子婴目光坦然地看着她,动作自然而恭敬,像是对待一位长辈。
韩湘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她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斟酌什么。
“还有人会相信我吗?”她直视子婴的眼睛,此刻只有一种近乎自嘲的清醒:“我是胡亥的母亲,只怕全天下人,都以为我和那些矫诏的人,是一丘之貉。”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胡亥是要被钉上耻辱柱了。”她说到这里,声音没有哽咽,眼底却浮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很快被她用力逼了回去。
“湘夫人。”子婴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得不像他这个年纪,“刚收到消息的时候,我也怀疑过。”
“扶苏兄长被赐死的消息传到咸阳,宗室里所有人都慌了。”子婴缓缓说道,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回想的过去,“有人说这是陛下的遗诏,有人说是赵高李斯伪造的,但更多的人在观望。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什么,因为谁也不知道,将来的局势怎么走。”
“我也是那些沉默的人,我告诉自己,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该轻举妄动。我甚至在心里说服自己,如果胡亥真的是合法继位,如果湘夫人您真的是同谋,那我贸然前来,就是自投罗网。”
说到这里,他忽然站起身,再次朝着韩湘深深作揖,这一次揖得更深,近乎九十度。
“但您拒绝了皇后及太后封号,您以命相拼,得罪权臣,被软禁在此。”他直起身,目光清正,“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之前所有的犹豫和猜疑,都是错的。”
韩湘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落泪,只是将茶盏稳稳地放回桌上,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
子婴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想来如师父说的那般,湘夫人是值得信赖的人。”
韩湘听到“师父”二字,神色骤然一变。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钉在子婴脸上:“你师父……”
“师父离开咸阳时曾有遗命。”子婴的声音微微发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遇事让子婴多与湘夫人商议,听从湘夫人调遣。”
殿内忽然安静了。
韩湘闭上了眼睛。子婴的师父——阿璃,她想起了阿璃的样子,一身白色长袍,眉目间总是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疏离,但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她们曾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在这座宫殿里对坐饮茶……阿璃洞悉一切的神情,总爱笑着对她说:“咱们的小七,将来也是要嫁贵夫的!”
韩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可恨,那些人连国师也没放过,他们将你师父……活生生火祭了。”
子婴平静的表面下,翻涌着暗流。他的师父被害,这个仇不共戴天。
“湘夫人,新帝刚登基,他们就将新帝送出了咸阳宫,安置到了距离咸阳三十里外的望夷宫。”他顿了顿,“对外说是新帝需要清净之地守孝。”
“现在……赵高当了丞相。”
韩湘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这些时日来,她虽然被软禁,但那些内监偶尔的闲言碎语,还是像风一样从门缝里渗进来。她知道赵高已经权倾朝野,知道李斯在与赵高的角力中步步败退,知道整个朝廷都在战栗中摇摆。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如今只是一个被架在龙椅上的傀儡。
“胡亥被他们用阴毒的巫术操纵了。”韩湘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他就是个傀儡皇帝。”
子婴惊诧道:“巫术?”
韩湘言道:“先帝在时,最痛恨的就是巫蛊之术。以前有国师阿璃坐镇,那些阴人哪里敢出现在宫中。”
子婴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终于明白了那些让他困惑已久的事情。为什么胡亥登基后的言行举止如此反常,为什么那个曾经天真的公子一夜之间变得暴虐无常,为什么朝堂上的决策越来越荒谬无序。
“可师父已经不在了。”子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措,“这巫蛊之术如何能破?”
他虽然跟随师父阿璃学习,但不曾修习巫术,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多少有些了解。巫蛊之术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往往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编织一张无形的网,将目标困在其中,逐渐侵蚀心智,操控意志。要破解它需要同样精通此道的人,而整个咸阳,或者说整个大秦,最精通此道的人,已经被烧成了灰。
“何须去破巫术!”
韩湘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通透。
“子婴。”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明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杀了赵高。”
子婴愣住了。不是扳倒,不是收集罪证在朝堂上弹劾。
是杀!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如何干掉这些人。但现在听到韩湘的指令,忽然觉得那些顾虑都不重要了。
“诺!”他直起身,目光如炬,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朝着韩湘行了一个大礼。
年轻的身影推门而出,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
禹州城外,暮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沿着青石板路一路翻滚,最终堆积在那座不起眼的宅院门前。
宅院不大,与禹州城外那些寻常富户的别院没什么分别。门楣上没有匾额,两扇黑漆木门终日紧闭,偶尔有采买的仆从进出,也都是低眉顺眼,沉默寡言。附近的人只知道这家是前几个月从咸阳迁来的,家丁仆从约莫数十口人。至于宅院的主人是谁?为何迁居至此,没有人说得清,也没有人去过问。
宅院深处,穿过三道回廊和一片萧瑟的小花园,有一间房屋被改作了灵堂。
灵堂不大,陈设却极为讲究。上好的金丝楠木灵案上,香烟袅袅,铜制的香炉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映着供桌上长明的烛火。
灵位是整块墨玉雕成的,上面以篆书阴刻着几个大字:始皇帝嬴政之位。
灵堂一侧,一位白色素衣的女子跪坐在蒲团上。
她约莫二十来岁,身形纤瘦,一袭粗麻孝服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长发用一根素白的绢带松松绾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她已经在这里守了三个月了。外面的树叶从绿转黄,她都没有出去看过一眼。每日除了跪拜上香,就是长久地凝视着那块墨玉灵位。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来人似乎刻意放重了一点脚步,好让灵堂里的人提前知晓,不至于被突然惊扰。
“兰儿。”
许夫人站在灵堂门口,一身暗青色的袍子,鬓边簪着一朵素白的绢花,面容慈祥,眼眶却微微泛红。她看着那个跪在蒲团上的瘦削背影,喉头哽咽了一下。迈过门槛,轻手轻脚地走到女子身侧,缓缓蹲下身来。
“兰儿,节哀。”
许夫人的声音很轻很柔,“你已经守了三个月了,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白衣女子慢慢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清丽却憔悴至极的面容。眉目间依稀能看出从前的明艳,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许夫人看着她的样子,让人心疼。她伸手握住兰儿的手,那只手冰凉彻骨,许夫人将自己的掌心覆上去,试图温暖她。
“你养父母已经收到消息了。”许夫人将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正从南郡赶来禹州,估摸着再有三五日就到了。”
兰儿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灵位,眼底的哀恸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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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岁月如梭,时隔十八载我又回来了,带上了这本重新创作的秦朝故事与大家见面。 非爽文,小文小坑小众的欢喜,历史考究者慎入。 完结文:《秦恋》2008年写的穿越文,纯言情,喜欢的可以去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