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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民宿老板 林野扶着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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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扶着杨丽和苏玲坐下,三人紧紧靠在一起,目光死死盯着民宿老板,大气都不敢喘,等待着那个能解释所有诡异的答案。
“我不是这里的老板,最开始,我是个驴友。”陈望川缓缓开口,目光飘向窗外的青石板路,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十八年前,我跟三个同伴一起进山探险,跟你们一样,遇上了那场大雾,导航全断,误打误撞闯进了这座望溪古镇。”
“那时候的古镇,跟现在一模一样,青瓦白墙,小桥流水,白天热闹非凡,商贩吆喝,游人往来,看着就是个与世无争的古村落。我们以为捡了宝,开开心心住下,想着休整几天再出山,那时候,我们跟你们一样,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水,瓷碗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我叫陈望川,当年一起进来的,有我发小阿哲,还有一对情侣,小雨和老杨。我们一共四个人,一开始,觉得这里什么都好,空气清新,民风淳朴,吃住便宜,老板们都热情得很,可住到第三天,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最先发现的是小雨,她爱拍照,每天拿着相机拍个不停,有天晚上整理照片,突然尖叫起来——她拍的古镇街景里,那些往来的路人、商贩,全都没有影子,日光底下,干干净净,连半点阴影都没有。我们当时还笑她相机坏了,凑过去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止一张,所有照片里,镇里的‘人’,全都是无影的。”
苏玲捂住嘴,下意识看向窗外,街边的行人沐浴在阳光下,脚步匆匆,可仔细一看,那些人脚下,当真没有半分影子,之前只顾着恐慌,竟没发现这致命的细节。
陈望川像是没看到三人的反应,继续沉声道:“我们开始留意,越观察,越觉得毛骨悚然。这里的人,永远穿着一样款式的旧布衫,永远做着同样的事,卖桂花糕的阿婆,每天只蒸三笼糕,不多不少,递给客人的动作、笑容,分毫不差;戏台上的老生,每天唱同一出戏,连唱腔的停顿都一模一样;就连河边洗衣服的妇人,捶打衣服的节奏,都像用尺子量过。”
“他们不会累,不会生病,不会吵架,脸上永远挂着一模一样的温和笑容,眼神却空洞得吓人,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情绪起伏,就像……就像提线木偶。我们试着问他们从哪来,家里有什么人,他们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就重复同一句话,根本不像活人。”
“我们怕了,想走,可跟你们一样,停在镇口的车没了,出山的路变成了老林,大雾时不时就漫过来,手机永远无服务,彻底断了所有出路。”陈望川的声音开始发颤,眼底泛起泪光,“我们不敢声张,白天装作若无其事,晚上紧紧锁上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住到第五天晚上,老杨起夜,偷偷推开一条门缝看外面,正好撞上了夜里的古镇。没有一点声响,所有门窗紧闭,白天的游人、商贩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一道道白影在巷子里飘,就是你们昨晚见到的那种,无脸,穿寿衣,周身带着腐朽的阴气,在街巷里巡弋,像是在找什么。老杨吓得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喘,可还是被发现了。”
“一道白影飘到了我们的房门口,对着门缝不停嗅探,那股腐朽味,隔着门板都能闻到,我们四个缩在床角,一夜没敢合眼。从那以后,白影每晚都会来,在民宿外徘徊,脚步声拖沓,呼吸声粗重,像是贴在耳边一样。”
“我们开始互相猜忌,精神濒临崩溃,阿哲胆子大,说要去镇子深处找路,偷偷溜了出去,再也没回来。第二天白天,我们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找到了他的外套,上面沾着暗褐色的污渍,还有几根灰白色的毛发,人,连骨头都没剩下。”
说到这里,陈望川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时隔十八年,那段记忆依旧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小雨彻底崩溃了,天天哭,夜里不敢睡,没多久,她就变得跟镇里的人一样了,眼神空洞,每天重复着梳头的动作,不再认识我和老杨,成了古镇的一部分。老杨受不了,趁着大雾天,硬闯后山的老林,从此杳无音信,我再也没见过他。”
“就剩我一个了。”他缓缓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而麻木,“我试过无数次逃跑,可每次走到老林边上,大雾就会袭来,转来转去,还是会回到古镇。后来我才知道,这座望溪古镇,几百年前,就已经死绝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大堂里炸响,三人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
“那你……你为什么会变成民宿老板?你怎么活下来的?”林野声音发颤,艰难地问道。
陈望川拿起桌上的旧木牌,轻轻抚摸着,木牌上的纹路渐渐清晰,是一个“镇”字。“我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遇到了上一任守阵人,他也是误闯进来的,被困了几十年,快油尽灯枯了。他告诉我,想要活下来,不被阴傀同化,不被白影吞噬,就必须成为新的守阵人,守住这间民宿,守住阵眼的一个小出口。”
“守阵人不能离开古镇,不能跟阴傀起冲突,白天要装作正常的老板,接待误闯进来的外人,晚上要紧闭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开门。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我接过了这个木牌,成了民宿老板,一守,就是十五年。”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像你们一样的年轻人,一对夫妻,一群学生,几个驴友……他们一开始都不信,觉得是幻觉,等到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快的,三天就被白影拖走,慢的,熬不过半个月,要么被同化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阴傀,要么魂飞魄散,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他抬眼看向三人,眼神里满是告诫,“我跟你们说晚上别出门,是救你们,这里的诡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暴露的,最少要七天,这座古镇才会慢慢显出原型。”
“今天,是你们来的第二天。”陈望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