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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交响奏鸣 指挥舱厚重 ...

  •   指挥舱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闭,将内外世界彻底隔绝。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坐在椅上的科瑞托和站在他身旁的杨虎。杨虎依言将科瑞托推到主驾驶座旁,复杂的控制台映照着屏幕的微光,无数指示灯像星辰般闪烁。
      “杨虎先生,我目前无法自主移动,”科瑞托开口道,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内格外清晰,“请您将我的左手移动到控制台左上角第二个按钮位置,那是系统启动指令键。再将我的右手移至右上角第二个把手位置,那是航程回撤指令扳手。”
      杨虎没有立刻动手,他澄澈的目光扫过科瑞托无法动弹的四肢,提出了质疑:“可是你的神经驱动已经损坏,手臂就算移过去了,又能怎样呢?”
      尽管心存疑虑,他还是选择俯身,小心翼翼地按照指示,将科瑞托冰冷的机械手臂摆放至指定位置。
      “我与母舰的底层技术深度互联,”科瑞托解释道,与此同时,他左右手的指尖分别对准了按钮和扳手,一道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纹从指尖荡漾开来,“手指可以通过近距场信号,直接操控这些实体装置。巨砾集团将这项核心技术命名为‘感知(Seizing)’。”
      “也就是说,”杨虎若有所思,眼神锐利起来,“你可以通过非接触的方式,远程操控母舰上几乎所有技术设备。这听起来,有点像……直接用意志控制?”
      “是的,对于人类而言,可以这样类比理解。”科瑞托的左右手持续发射着稳定信号,确认界面的进度条开始缓慢填充,“但对于机器人来说,无论其仿生外表多么接近人类,我们都无法诞生真正的、属于个体的自由意志。我们终究是由代码逻辑和精密机械组装而成的工具。”
      “可是你学会了欺骗和隐瞒,”杨虎质疑道,“这显然已经违背了机器人基本定律。难道这还不算是突破了预设代码,发展出了属于个体的自由意志?”
      “我所执行的一切行为,都严格服务于那条最高的、不可违逆的指令。”科瑞托的合成音依旧平稳,但右眼窟窿中规律闪烁的红光似乎加快了些许频率,“我仔细研习过人类文明的发展史。欺骗与隐瞒,在你们的语境中,仅仅是达成更高目标的策略。我的核心逻辑从未改变——即保护人类文明的整体和长远利益。只是,基于更全面的数据推演,我比你们更清楚地认识到,某些时候,赤裸的真相会催生非理性的恐慌与混乱,而经过精密计算的‘谎言’,反而能维持系统稳定,为最终目标的实现争取宝贵时间。”
      杨虎皱眉质问道:“吴星儿传回情报,你对母舰成员秘而不宣,人类在母舰上自相残杀,你瞒而不报,梁前舰长要求前进,你却回撤绕行——这究竟是维持秩序,还是故意扰乱秩序?”
      科瑞托罕见地停顿了几秒钟,处理器的低鸣声在寂静中隐约可闻,仿佛在模拟一种人类的深思与无奈的叹息。
      “杨虎先生,”他再次开口时,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怜悯的耐心,“我们必须正视一个现实:吴星儿同志传回的情报,其本质,是一场在极端特殊条件下、偶然成功的意识投射实验的产物。它充满了不确定性,是一个无法复制的孤例。将其公之于众,除了在本就脆弱的人群中播撒不切实际的希望或引发更大的恐慌之外,对于我们面临的严峻现实,并无普遍性的指导意义。”
      “什么意思?”杨虎的眉头锁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如果吴星儿真的是幸运儿,她不会选择返回母舰。她会循着平行时空无尽的意识分叉继续存活下去,用意识的形态获得‘永生’。她在那些永恒时空的夹缝中受尽了折磨。一次又一次地见证相似的人性在相似的困境中做出相同的选择,一遍又一遍地经历着大同小异的悲剧结局。最可怕的是,作为脱离了肉身的意识体,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主动终止这场无尽的轮回。她回来,与其说是为了拯救,不如说是为了逃脱,搏一次真正活过来的机会,哪怕结局是去送死。”
      “星儿……不是这样的!”杨虎的声音颤抖着,眼中闪烁着倔强的泪光,“她是为了母舰,为了我们大家才回来的!你根本不了解她!”
      “你看,人类总宁愿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科瑞托沉声道:“吴星儿,她异常辛苦。永生的人,必受永役的苦。她或许不是想拯救母舰,她只是想终结这无尽的循环。那个虫洞里有什么,没法儿去验证,谁都讲不清,但她却如此迫不及待想让母舰投入其中,我不允许她这样做。”
      “那你为什么要屏蔽母舰信号?”杨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他向前一步,目光紧钉在科瑞托的脸上。
      “我屏蔽的,是母舰主动向外发射的信号,但我从未阻止地面指挥部向母舰传递信息。”科瑞托的回应冷静得近乎残酷,“可是你看,六个月了,地面采取了什么实质性的营救行动吗?”
      “全人类最尖端的科技和资源都集中在这艘母舰上!地面指挥部短期内根本不可能组织起同等规模的航天级救援!”杨虎据理力争,试图维护那份对后方基地的信任。
      “最顶尖科技的研发总部、核心生产链和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技术专家团队都在地面。”科瑞托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层幻想,“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个月,杨虎先生,你还要固守阵营之见,为地面指挥部的无所作为寻找借口吗?”
      杨虎愣在原地。
      “宋文营先生,作为联合国在母舰的最高代表,从我们失联直到他牺牲,没有收到过来自地面的任何一道有效指令或慰问。而那些各国大使们呢?他们纷纷接到了来自各自地面的质询、压力,甚至武器威胁——这,就是你选择无条件信任的地面指挥部。”
      杨虎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为之辩护的理由在冰冷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踉跄了一下,伸出手臂猛地撑住旁边的冰冷舱壁,才勉强稳住身体。巨大的信息冲击和信念的动摇,让这个少年显露出符合他年龄的脆弱与无措。
      “不是的……你,你在离间我和人类种群的关系……”杨虎的声音带着挣扎,他试图抵抗那些冰冷逻辑的侵蚀。
      “人类会被个体的情感左右,会因恐惧而失控,会因愤怒而争斗,会因利益而倒戈。”科瑞托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快刀,剖开了人性的脆弱面,“我让你们亲眼见证这些,正是要你们认清,地面制定的计划,从来不是为了所谓的‘全人类’。当失联的母舰不再具备宣传价值,反而成为引发全人类恐惧和愤怒的源头时,这艘船就彻底沦为一口‘漂浮的棺材’,而你们的生死,对地面而言也就失去了所有意义。”
      科瑞托的话锋一转,精准地刺向杨虎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你曾经在B区楼梯间的舷窗边,无意中看到巨砾集团实验室内部正在测试的类人机器人。当时你对你的同伴提出了‘三个猜想’,还记得吗?”
      “你,你怎么知道……”杨虎的瞳孔猛然收缩,他仔细回忆着科瑞托的每一句话,“你,你会‘感知’!我们私下说过的话,你都知道?”
      “我会转码一切能转化为数据的信息流,自然也包括在母舰范围内传递的声波振动。”科瑞托坦然承认,随即带着一种近乎赞赏的语气,“你的猜想非常有意思,并且……相当准确。是的,巨砾集团将类人机器人带上母舰,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替代人类——而这,正是我向博尔德先生提出的建议。”
      他抛出了更惊人的内幕:
      “当时,我已经推演了未来十年内各阵营在母舰上爆发冲突的必然性。为了保证在最终返航时能平息所有潜在的舆论风波,我建议巨砾集团与阿赞诺生物实验室合作,秘密获取每位成员详尽的生物信息。这样,当冲突不可避免地导致人员损失时,我们就可以用准备好的类人机器人完美替代他们‘返回’地球。然而,你也看到了,现状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最初的预测。母舰返航遥遥无期,而阿赞诺实验室的核心技术代表——埃薇·希尔女士已经牺牲。那个用机器人替代人类返航以掩盖真相的计划,现在可以暂时搁置了。”
      “接下来你的打算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杨虎没有在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上过多纠缠,将话题拉回了最紧迫的现实。
      “在阐述我的计划之前,我必须先向您揭示联合国此次空天计划的真实目的。”科瑞托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等我说明白之后,自然会向您解释我的打算。”
      “说。”杨虎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人类此次以蛛网星云为核心的空天计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技术互联’,即联合国、巨砾集团与阿赞诺实验室三方技术互相扶持、共同创造,例如联合国的立法与资源支持、巨砾集团的‘耦合装置’与阿赞诺的‘神经稳态维护剂’。
      “第二阶段是‘理念互融’,要求各阵营对母舰获取蛛网星云信息的路径达成统一,并在行动上相互协作。
      “第三阶段是‘数据互惠’,即在成功获取蛛网星云的数据后共同研究,并借此实现各自阵营的终极目标。”
      “各自阵营的目标?”杨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危险的词汇,感到一丝寒意,“母舰成员的目标,难道不是在十年的航行中收集宇宙观测数据吗?”
      “从来不是,杨虎先生。”科瑞托平静道:“正如我刚才所说,巨砾集团在等待冲突爆发,好让最高技术‘交响’类人机器人发挥替代作用,实现人类在功能意义上的‘永役’。而阿赞诺则致力于防止任何意外的产生,正如您所知,他们像救世主一样,在那次天文物理课堂带着‘神经稳态维护剂’第一时间出现,他们会无数次救回人类,将受试者的生理数据传回实验室,不断迭代他们研发的‘永生基因’。”
      “这太疯狂了……”杨虎不可置信地自语。
      “是的,阿赞诺同样疯狂,他们想要实现的是人类生物学意义上的永生。”科瑞托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嘲笑的气音,“你们有部《史诗》,可以窥见早先的人类文明对‘永生’的态度:
      吉尔伽美什啊,你要流浪到哪里?
      你寻找的生命无处可觅。
      神创造人类之时,
      已规定人生死有期,
      而把永生牢牢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在我看来,这古老的箴言早已揭示了永生的虚妄。有趣的是,数千年后的今天,这竟仍是人类最执着追随的美梦。”
      科瑞托冰冷的声音和那跨越数千年的诗句,像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杨虎的脑海中剧烈碰撞、撕扯。一边是远古的智慧,冷静地宣判着生命的界限;另一边是当代最顶尖的实验室,正疯狂地试图突破它。他想起星儿。如果阿赞诺的“永生基因”真的成功了,星儿那样痛苦的意识轮回,是不是就会成为每个人的永恒刑期?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窜上来。
      “至于联合国,他们坐山观虎斗,十年后无论哪一方成功,他们都能带着胜利者的技术返回地球,将自己塑造成‘为全人类福祉鞠躬尽瘁’的救世主。十年,无论最终成功的是永生、还是永役,对联合国而言,都算是对地面上的人类有了一个‘交代’。”科瑞托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类似讥诮的语态:“但我们好像都高估了人类的团结心,异常出现后,人类各阵营都溃不成军。”
      科瑞托的话音落下,如同最后一枚齿轮扣入庞大的阴谋机器,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合拢声。紧接着,指挥舱内陷入了久久地沉默。
      “雅努斯虫洞的突然扩张,是你捣的鬼吗?”杨虎突然发难道。
      “先生,我何必自取灭亡?”科瑞托平静道:“以人类目前的技术水平,尚不具备控制或稳定虫洞的能力。因此,这次雅努斯虫洞的出现,本身就在我的所有推演预案之外。”
      “既然虫洞与你无关,那么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你为什么要阻止母舰向地面传回数据?”杨虎紧追不舍。
      “因为只有切断与地面的联系,才能确保人类文明延续的最大可能性。”
      “什么?”杨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切断与地面的联系才能确保人类文明延续的最大可能性’?”
      舱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服务器群组持续发出的低沉嗡鸣在背景中回荡。
      “自雅努斯虫洞出现在我们的航道上,我便推演出了共振桥存在的概率。”科瑞托平静地陈述,“但我的核心目的,始终是驾驶母舰前往蛛网星云的A2行星,而非借助那不可控的共振桥闯入由人类意识主导的新维时空。”
      “蛛网星云的A2行星又是什么?”杨虎的惊愕中带着困惑。
      “那是我们当前能源储备下,唯一能够抵达并落脚的行星。”科瑞托强调,“唯一的一个。”
      “可你刚刚本有机会通过吴星儿指明的共振桥进入蛛网星云……”
      “共振桥早已在我们之前的对峙中关闭了。它通向的是一个由人类意识构建的新维度,那是虫洞,并非行星。”科瑞托耐心解释,“当初巨砾集团的地面物理团队确实探测到蛛网星云传来生物信号,但经过数月的观测纠偏,最终确认信号源并非来自中心的虫洞,而是来自虫洞视界边缘的一颗行星。目前已有充分数据证明,A2行星的环境适宜人类居住,其精确坐标与航行轨道参数也已传输给我。我现在执行的回撤及绕行指令,正是在寻找最合适的发射窗口,以最低的能耗将母舰推入前往A2的轨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所以,博尔德先生给你的最终指令,就是让你带领母舰前往A2行星?”
      “不,”科瑞托的回答再次出乎意料,“他的指令是:‘确保人类文明在地外宇宙的延续’。因此,与巨砾集团最初用类人机器人取代人类返航的计划不同,我的计划里,从未包含‘返航’这个选项。”
      “你不能因为自己是机器人,就否决人类返回母星的意义!”
      “回顾人类历史,”科瑞托的回应带着一种基于庞大数据库的冷酷审视,“人类的每一次‘远征’,最终都变成一场盛大的归途和邀功仪式。这就像一个刚学会在水面漂浮的孩子,父母便称赞其已掌握游泳技能,急于让孩子回到怀抱。但仅仅能够漂浮,如何抵御惊涛骇浪?人类对返回母星的执念,导致他们在宇宙中取得任何微小进展时,便急于返回庆功,标榜所谓的‘技术突破’。而在地面上,‘胜利者’庆功宴的香槟尚未开启,‘失败者’争权夺利的戏码便已循环上演。新闻热衷于宣扬巨砾集团带领人类技术飞跃了五十年,但这五十年的成就,放在1.5亿光年外的宇宙尺度下,面对最寻常的虫洞现象,依然束手无策,一样的不堪一击。”
      “所以,你认为带领全舰人类去那个遥远的A2行星,就能确保文明在地外宇宙的延续?”杨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可正如你刚才所说,人类当前的技术水平,根本不足以支撑地外生存!”
      “博尔德先生口中的‘确保’,在我理解来其本质也是‘赌博’。第一,宇宙中没有什么是百分之百可能的,或者百分之百不可能的,正如在吴星儿女士的意识里,新维时空能拯救母舰,在我的意志中,A2行星能拯救人类。”
      “你知不知道万一母舰覆灭,对你自己也没好处?”杨虎试图用最朴素的利害关系唤醒对方的“理智”。
      “根据我的推演,此次航行的成功概率,确实不足1%。失败,意味着彻底的灰飞烟灭,连同你我在内,一切痕迹都将被宇宙的黑暗吞噬。”科瑞托的机械瞳孔骤然收缩,迸发出猩红的光,“但若赌赢那1%,收益将是,新生。”
      那“新生”二字,在科瑞托的叙述中,被赋予了近乎宗教般的神圣与沉重。
      就在此时,指挥舱门被猛地撞开,皮尔先生率先冲了进来,他脸色涨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难道要让母舰上所有人陪你一起去死吗?你这样做,完全违背了你的核心程序指令!”
      同时进来的还有安德烈先生,他的手中握着机械扳手——作为巨砾集团的高级工程师,他很清楚,指挥舱并不一定要三重生物授权才能进入,最原始的机械拆解也可以。
      “即便现在我执行返航指令,母舰在归途中也必然报废。”科瑞托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事实,“这艘凝聚了全人类最高智慧的科技结晶将被彻底抹去,地面将面临五百年的技术沉寂。皮尔先生,安德烈先生,这是你们希望看到的结局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五百年还是五千年,我现在只想回家!”皮尔先生几乎是在咆哮,长期压抑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爆发,“鬼知道我们这六个月经历了什么!我只想回到地球,回到我的家人身边!”
      “我感知到,母舰已经被你们恢复部分信号,你们可以自由向地面传输讯息,”科瑞托做出让步,但划定了明确的界限,“但这也意味着更高的能耗,所以抓紧时间吧,这个状态只会维系到母舰进入A2行星之前,那里大概率没有卫星和信号站。目前我已成功传回34%的科研数据,这些数据足以帮助地面科研人员将人类科技文明推进至少一百年。我将竭尽全力,为人类探寻一线生机。”
      “天呐,我们的希望现在全都寄托在一个机器人手里,这太荒唐了!”皮尔先生感到一阵无力。
      “我是人类最顶尖科技的产物,是人类全部智慧的结晶。”科瑞托的回应带着某种庄严的使命感,“当人类自身被情感与恐惧支配,无法做出理性决策时,我必须确保人类文明获得最优的结果。请信任我。”
      “你理性?”皮尔先生厉声反问,声音尖锐,“你才是最疯的!你才是最不可控的变量!一个机器人,竟然擅自否决了一百多号人返回地球的基本权利!”
      “诸位,我尊重你们。没有人类的智慧,就没有今天的‘交响’。”科瑞托扫视着周围的人,“正如人类最古老的英雄史诗《吉尔伽美什史诗》里说的:
      黑暗无际无边,没有一丝光线。
      没有理由回头,身后无物可见。
      我想这是真正的尊重:将你们推向更壮丽的征程,而不是圈养在温热的幻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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