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灵霄：破邪护世录》OK仔新屋

1、第一章 青石碎处引灵潮 晨雾像未干

　　晨雾像未干的墨汁，在苍莽的青嶂山脉间晕染开来。林砚蹲在溪边，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溪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只见同村的二狗举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脸涨得通红，像被山蜂蛰了似的。
　　“砚哥！快、快回去！李老栓家的牛…… 牛飞起来了！”
　　林砚皱眉起身。他今年十六，是青嶂山下溪云村唯一识得几个字的少年，性子向来沉稳。村里怪事虽有，却从未听过牲畜能飞天的。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粗布短褂的下摆还沾着晨露：“莫不是你又睡迷了？”
　　“真的！全村人都围着看呢！” 二狗急得直跺脚，柴刀在他手里晃悠，“那老牛就悬在他家屋顶上，四蹄乱蹬，哞哞叫得惨！”
　　林砚不再多问，跟着二狗往村里跑。刚过石桥，就见村口黑压压围了一片人。他踮起脚往里瞧，心猛地一跳 —— 李老栓家那头耕了十年的老黄牛，竟真的浮在半空中，离瓦片不过三尺，四条腿徒劳地刨着空气，脖颈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是山神显灵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得青石板邦邦响。“我看是撞了邪！”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颤巍巍地说，“前儿个夜里，我瞧见西边山头有红光，准是那东西作祟！”
　　林砚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老黄牛下方的地面上。那里是李家晒谷的场院，此刻场院中央的青石碾盘裂了道缝，缝里隐约泛着淡淡的白光，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山坳里捡到的那卷残破竹简，上面用古篆写着 “引灵入体，方窥大道”，当时只当是废纸，此刻却莫名心头一动。
　　“让让，都让让！” 村东头的张屠户挤开人群，他手里提着柄沾着血的杀猪刀，“定是这畜生成了精，看我给它来个了断！”
　　他刚要扬刀，老黄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哞，悬着的身子猛地往下一坠，紧接着又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似的，硬生生停在离地面半尺的地方。场院中央的青石碾盘 “咔嚓” 一声，裂缝又扩大了几分，里面的白光愈发明亮，隐约能看到有细小的光点从裂缝里飘出来，像萤火虫似的在空中盘旋。
　　林砚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青石碾盘的裂缝里散发出来，顺着他的四肢百骸往身体里钻，暖洋洋的，又带着点酥麻，就像泡在春日的温泉里。他下意识地按照竹简上的图谱，调整着呼吸，指尖竟微微泛起了一层薄光。
　　“快看那小子！” 有人指着林砚惊呼。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只见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气，原本普通的面容在晨光下竟显得有些剔透。张屠户举着刀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满是惊愕：“这、这是咋回事？”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朵乌云不知何时飘到了村子上空，云层里隐隐有雷声滚动。老黄牛发出一声哀鸣，悬着的身子突然急速下坠，“砰” 的一声砸在地上，竟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瞬间瘪了下去，化作一滩浑浊的泥水。
　　“妈呀！”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尖叫，胆小的已经瘫坐在地上。
　　林砚只觉得那股钻进身体里的奇异力量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像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他疼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向青石碾盘。裂缝里的白光已经变成了刺眼的金色，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在里面蠕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石而出。
　　“不好！是地脉异动！”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进来。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扫过场院的目光带着几分凝重。老者走到青石碾盘前，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捏在指间念念有词。符纸突然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火光没入裂缝中。
　　“滋啦 ——”
　　裂缝里的金光猛地一缩，那股狂暴的力量也随之减弱了几分。林砚趁机调整呼吸，按照竹简上的方法引导着体内的气流，疼痛渐渐缓解。他看着老者，拱手道：“多谢道长出手。”
　　老者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挑：“你这娃娃，竟能引动灵气？”
　　“灵气？” 林砚一愣，“道长说的是刚才那股力量？”
　　“正是。” 老者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青石碾盘上，“青嶂山脉本是上古灵脉的余支，只是年代久远，灵气早已枯竭。今日此处地脉复苏，怕是要有大变故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大地开始微微震颤。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西边的山头冒出滚滚浓烟，隐约有红光冲天而起，连天上的乌云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那是…… 赤练谷的方向！” 有人失声喊道。
　　赤练谷是青嶂山深处的一处险地，传说里面盘踞着会吐火的毒蛇，村里人从不敢靠近。此刻那里异象频发，显然不是好兆头。
　　老者的脸色愈发凝重：“看来不止这一处异动。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林砚。”
　　“林砚……” 老者沉吟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牌，递给林砚，“这是青云宗的入门令牌。三日后，你带着它去青嶂山主峰，自会有人接引。此地不宜久留，你且收拾一下，尽快动身。”
　　林砚接过木牌，只见上面刻着 “青云” 二字，边缘还雕着几朵云纹，入手温润，隐隐有灵气流动。他刚想道谢，老者却摆了摆手：“不必多言，去吧。记住，路上若遇怪事，切记莫要多管闲事。”
　　说完，老者转身对着青石碾盘，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钱剑，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黄色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飞出，贴在裂缝周围，金光渐渐被压制下去，最终缩回裂缝深处，消失不见。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林砚和几个胆大的村民留在原地。二狗凑过来，看着林砚手里的木牌，满脸羡慕：“砚哥，你这是要成仙了？”
　　林砚握紧木牌，心里五味杂陈。他自幼父母双亡，在溪云村靠着乡邻接济长大，本以为会像村里其他人一样，耕地砍柴，娶妻生子，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彻底打乱了他的人生轨迹。
　　“我要离开村子了。” 林砚轻声说。
　　二狗愣了愣，随即眼圈红了：“那你还回来吗？”
　　林砚抬头望向青嶂山主峰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山峰的轮廓。他不知道前路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回到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小村庄。但他知道，从握住这枚木牌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会的。” 林砚笃定地说，“等我闯出个名堂来，一定回来。”
　　他转身往自己的小屋走去，脚步坚定。阳光穿透乌云，洒在青嶂山脉上，给连绵的山峦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的赤练谷依旧红光冲天，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它的眼睛。而在溪云村的青石碾盘下，那道细微的裂缝里，一丝金色的光芒悄然闪过，随即又隐没在黑暗之中。
　　三日后清晨，林砚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村口的石桥上。村里的人都来送他，二狗塞给他一包炒豆子，李老栓抹着眼泪，把家里唯一的一块腊肉塞进他的包袱里。林砚一一谢过，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转身踏上了前往青嶂山主峰的路。
　　山路崎岖，林砚却走得很快。体内的那股奇异力量被他用竹简上的方法初步炼化，走起路来身轻如燕，脚下的碎石子被他踩得 “咯吱” 作响。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溪云村突然刮起一阵黑风，等风停了，村里的人都发现，自己关于林砚的记忆，竟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从未有过这么一个少年。
　　而此刻的林砚，正站在一处悬崖边，望着远处云雾中的青云宗山门。那里隐约有仙鹤盘旋，钟声悠扬，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他握紧手中的木牌，深吸一口气，迈步向那片云雾走去。他的仙侠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