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养你啊》甜排骨

20、讲话 他叽里咕噜

　　天还没亮，小厮就敲响了秦知府的房门：“大人，该起了。”

　　宿醉的头痛得厉害，秦知府还是勉强撑了起来。他心里清楚，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耽误不得。

　　穿戴整齐，紧赶慢赶到了县衙门口。临时搭起的粥棚前，队伍早已排成了一条长龙。

　　徐县令站在粥桶旁边，朝他招手：“大人，这边！”

　　人群里头不断有人催促，闹哄哄的，都盼着早点开饭。

　　徐县令拿出一面大锣，锵锵锵敲了三下：“安静！都安静！”

　　人群被锣声震住了，声音渐渐低下去。

　　徐县令扯着嗓子喊道：“让我们的父母官、知府大人给大家讲两句。”

　　在场的人都明白，讲完话就能领粥了。于是纷纷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粥棚。秦知府就这样在一片期待中闪亮登场。

　　“咳，咳，那我就讲两句。”秦知府一本正经地站在队伍最前面，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说的什么其实没几个人在意。

　　终于，他一声令下，说出最让人期待的两个字：“开饭！”

　　秦知府拿起大勺，将粥舀进第一个排队的人碗里。

　　人群顿时又激动起来，总算有吃的了。

　　不过秦知府是什么人？他开头打了两三碗，便交给旁边的差役，自己走到旁边的棚子里坐着歇息了。

　　叶容容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错过了秦知府那段不要紧也不重要的讲话。

　　因为有差役维持秩序，现场还算井然有序，确保每人能领到一碗粥果腹。

　　没喝到粥的人嘴里也不闲着，一个劲儿夸朝廷、夸好官。

　　一边伸长脖子在心里面默数，还有几个才轮到自己，恨不得下一秒手里就有一碗粥。

　　蒋成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

　　他远远看见徐县令身边跟着一个人，猜想那便是秦知府了。一想到晚上还得去应付这人，心里便有些烦躁。

　　与这些人你来我往地打官腔，还不如把时间留给叶姑娘，跟她一块儿去种地。

　　叶容容倒是好奇得很。她头一回看见古代施粥的场景，原以为会乱成一锅粥，没想到秩序维持得还不错。

　　她踮起脚尖，想看看队伍到底排了多长。那队伍弯弯绕绕，顺着街巷一直延伸到远处。

　　叶容容顺着队伍走了老远，才看见末尾。

　　队伍尽头站着一个衙役，手里拿着个本子，像是在登记什么。

　　叶容容走上前去，轻声问道：“打扰一下，请问是谁都能来排队吗？不怕粥不够分吗？”

　　衙役抬头看了她一眼，见是个面生的年轻姑娘，便好心解释道：“老弱病残才能来领。像姑娘这样精神十足的，自然不需要这一碗。”

　　叶容容恍然大悟。原来还有筛选机制，想得确实周到，确保真正需要的人能吃上一口。

　　她心里头忍不住赞叹，又联想到自己的土豆事业，恨不得马上就移栽到城外去。

　　蒋成晏一不留神，发现叶容容不见了。他偏过头问小六，小六指了指队伍的方向：“叶姑娘去队伍末尾了。”

　　蒋成晏顺着队伍走过去，在末端看见了正在跟衙役说话的叶容容。

　　叶容容也发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

　　“蒋公子，他们安排得还挺好。我起初还担心只是开头两三天做做样子呢。”

　　蒋成晏低声道：“你要相信徐县令的能力。眼下前头的事都安排妥了，就等咱们一个月后出结果。那才是关键。”

　　叶容容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心里早就拟好了一整套计划，只等城外的水井挖好，就能动手了。

　　蒋成晏了解到并非所有人都能领粥，而是有所筛选，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行并不显眼，可还是被细心的徐县令发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棚子里打盹的秦知府，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他。

　　“大人，国公府的蒋公子方才来过，看了咱们施粥。”

　　秦知府本来昏昏欲睡，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们人呢？在哪儿？”

　　徐县令朝方才的方向望去，人已经不在原地了。他只好撒了个谎：“我也是远远看了一眼，想是已经走了。”

　　秦知府没有勉强，目的达到就行。他又走到粥棚前，对施粥的衙役鼓舞了几句，才慢悠悠回了县衙。

　　叶容容他们已经看过了施粥的场面，心里踏实下来，便打算趁着今天日头不毒，再去城外看看水井挖得怎么样了。

　　叶容容叫住蒋成晏，说了自己的想法。

　　蒋成晏点点头，转头对随从们吩咐了一句，让他们自去忙自己的事。然后与叶容容并肩往城外走去。

　　原本以为城里的人差不多都走空了，没想到今日施粥，一下子涌出来这么多人。

　　叶容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人群。里头有不少年轻人，只是因为饥饿，一个个有气无力的。

　　她想，等第一批土豆种出来，免费给他们提供种子，再教他们怎么种，应该很快就能推广开。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城外那片地。

　　水井旁边拴着一根粗麻绳，绳子一头系在井口的木桩上。

　　两个小孩正拉着绳子，一桶一桶地从井底往外运泥土。

　　其中一个小孩眼尖，看见叶容容他们，赶紧碰了碰旁边的小伙伴：“你看你看，那是不是前天买咱们东西的姐姐？”

　　另一个小孩转过头来，也看见了叶容容，激动地跑过去：“善良姐姐，你好呀！”

　　叶容容认出这两个孩子就是卖野果给她的那俩，笑着问道：“原来是你们呀。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小孩伸手指着水井：“我们在挖井。爹爹说有人租了地，要把井挖深一点。我们得赶紧挖，挖完了还要去领粥喝，去晚了就没了。”

　　叶容容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么巧？我们就是租你们家地的人。”

　　小孩高兴得拍起手来：“真的呀？那太好了！我一定让爹爹挖深一点。”

　　说完才想起自家老爹还在井底下等着运土呢，赶紧跑回去继续干活。

　　两个小孩一蹦一跳的模样，把叶容容逗得直乐。

　　被晾在井底的老爹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正要喊人，听见孩子们跑回来的脚步声，才放下心来。

　　叶容容走到井边，低头察看。果然，随着往下深挖，水越来越多，说明地下的水源并没有枯竭。

　　这会儿水量已经淹到小腿肚了，估摸着再挖几筐土就差不多了。

　　她冲井底喊道：“大叔，差不多了。水到你膝盖就可以收工了。”

　　井底的大叔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线认出是租他土地的叶容容，连忙应道：“好嘞，收个尾就上来。”

　　又忙活了一阵，大叔一手拉住绳子，慢慢往上爬。绳子另一端牢牢系在井口的木桩上，两个小孩已经把木桶里的泥土倒掉，乖乖站在井口等父亲上来。

　　他们还急着去排队领粥，生怕去晚了。

　　大叔爬上来，擦了把汗，看见等在井边的叶容容，问道：“井挖成这样行了吗？还需要我做什么？”

　　叶容容心里盘算了一番。眼下只发了两棵芽，剩下的也就这两天的事。土地本来就是大叔家的，知根知底，谅他也不会使坏。

　　她走到蒋成晏身旁，压低声音说了想请这家人帮忙的事。

　　蒋成晏点了点头：“叶姑娘做主便是。”

　　得到了准许，叶容容便跟大叔说起雇工的事。

　　大叔听完，一脸惊讶，那双被岁月磨糙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要请我种田？租我的地，还给我开工钱？”

　　“对。”叶容容解释道，“我们人生地不熟，请您来搭把手。不管最后收成如何，工钱都少不了您的。”

　　大叔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听错了。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他连忙点头答应，生怕叶容容反悔：“行行行，工钱你们看着给就成。”

　　叶容容说：“那就这么定了。两个孩子说一会儿还要去排队喝粥，您明天来找我，我跟您交代具体的事。”

　　大叔激动地拉过两个小孩：“快谢谢姐姐！给咱们找了活干，还发工钱！”

　　两个小孩高兴得直蹦，脆生生地喊：“谢谢漂亮姐姐！”

　　叶容容被夸得红了脸，连忙摆手：“快去排队吧，别耽误了。”

　　大叔这才带着两个孩子告辞。两个小孩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她挥手，一溜烟就跑远了。

　　蒋成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忽然觉得，叶容容这个人，谈吐、见识、做事的分寸，哪一样都不像一个孤女该有的模样。

　　即便没有遇见他，她大概也能一个人好好的进京寻亲。

　　他自己都没察觉，看她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柔和了许多。

　　“蒋公子，咱们回吧。”叶容容转头看他，“你不是说晚上还有事吗？”

　　蒋成晏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与她一同往回走。

　　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他走在她身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步子不紧不慢。

　　两人并肩往回走，蒋成晏步子不快不慢，恰好与她齐平。

　　他偏头看了叶容容一眼，她正低着头走路，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子。

　　他忽然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有些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只是把目光移开，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路还长，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