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想清醒走一 ...
-
一番洗漱后，她先去了食舍。
带早食回来，小师妹也起来了，专心在温习课业。
药谷中，论及勤勉，小师妹当居首位了。
“师姐！”宋漪放下笔笑眯眯地坐过来。
许祈笑了笑，将食盒中的饭菜取出来，顺便将其中的一碗汤膳放在了小师妹的跟前，要她就着主食喝下。
宋漪听话地喝了两口，然后皱眉推开：“苦苦的，鸡肉还有些焦化了，师姐，食舍的阿婶换人了吗？”
许祈抿了抿唇：“很不好喝？”
宋漪连连点头认真道：“又苦又涩！非常不好喝！”
许祈抚了抚额，犹豫了会轻声道：“我，我也是头回熬汤膳，既然不好喝，先不喝了，放一旁......”
还未说完，小师妹已经端起了汤膳一饮而尽。
她心口一暖：“不用勉强，师姐不会怪你。”
宋漪摇头笑道：“不勉强，真的不勉强！入口是有些苦涩，但是喝起来还是非常好喝，我很喜欢！”
许祈哦了一声点头道：“既然好喝，中午师姐再给你熬。”
宋漪有些为难：“好喝也不能多喝，放过可怜的母□□。”
许祈笑出声捏住她的脸：“是放过口是心非可怜兮兮的小师妹吧，明明不喜欢，还要喝完。”
被戳穿了的宋漪，抱住了她的手臂撒娇：“这可是师姐给我熬煮的，我肯定要喝完，不然要辜负了师姐的。”
乖巧听话还暖心的小师妹，很难不让人喜欢，许祈敲了敲她的脑袋轻笑道：“坐回去，快些吃了，还要温习课业。”
宋漪哦了一声，腻歪了一阵才坐回去，好奇地问道：“师姐，你怎么突然要给我熬煮汤膳？我身体好着呢。”
许祈漫不经心道：“你昨晚不是又梦魇了？”
昨晚梦魇？宋漪有些心虚，她又撒谎了。
可很快又生出暖意来，师姐待她真好，处处为她着想。
一面咬着包子一面偷看着端坐用食的师姐，又走了神。
感受到小师妹的目光，许祈也看了过来，轻轻一笑：“怎么呆呆的？是有事要和师姐说？”
宋漪一慌，手里的包子掉在了桌上，又手忙脚乱地去收拾，都不敢抬头去看师姐的眼神。
小师妹奇奇怪怪的，许祈一头雾水。
想来想去，或许是梦魇导致的心神不宁吧。
自己熬煮的汤膳不行，还是要交给厨娘来，喝上几天。
“还要喝？”宋漪苦着一张脸。
许祈好笑道：“你也是医者，喝个药膳，这么为难。”
宋漪闷闷的：“不想喝。”
许祈摇头道：“小师妹，要听话。”
宋漪耷拉着眉眼，早知道不撒谎了，为了一个拥抱，接下来要连续喝上几天的药膳了。
看到苦恼不开心的小师妹，许祈不禁轻轻一笑，不过事关小师妹的身体，还是不能轻易不妥协。
在给师妹喝了几天的药膳后，师妹的梦魇是好多了，晚上规矩地睡在了最里侧，没有再想要缩在她怀里了。
不过每日神情恹恹的，白日里温习课业都要窝在她怀里，一说不许，马上就红了眼，可怜地盯住她。
她于此最是没办法，只得由人去了，待考核后再说。
几日的时光过得极快，中试也来临。
中试的考核仍是四项，不过，难度上有很大的提升。
师傅下山几日了，还未回来，此次就是她们在主掌考核了。
和中试一样，辨药上，还是由孙师姐来考核。
参与考核的都是功底不俗的弟子，一共七名。
不同于初试，辨认的整株新鲜的草药，中试的桌上摆的是炮制过的的药材，还都是一些极易混淆的。
每一味炮制过的药材，限时十五息，须得辨品级、明陈新、分优劣，说药性，谈功效。
有了上一次的考核，许祈气定神闲了不少。
才喝过一轮茶水，考核已经结束。
不出意料，小师妹尽数认出，无一错漏，赢得满堂喝彩。
看到孙师姐笑着走来，她也起身了。
孙轻笑笑将簿册交给她：“小师妹未来可期啊。”
许祈轻笑，接过簿册，走向药田。
时隔几年，小师妹早已不是初次踏上考核的稚童，少女清澈的眼眸沉淀着从容，和她视线对上的一霎，只有势在必得。
问诊的过程和初试相差无几，给病人探脉，但要求高了。
一炷香内，切根，析虚，观隐，探因，定治。
这些扮作病人的同门医术高明，多少都有些隐疾，而凝神乱脉，扰乱自己的脉象，更是手到擒来。
参与考核的弟子需要透过假的脉象，诊脉辨真，堪破虚实。
有些弟子已经隐隐有些慌乱了，吞吞吐吐的报出病症。
许祈摇摇头，淡然地在簿册上圈画。
半炷香过，小师妹已经问诊结束。
被问诊的师姐目露赞许笑道：“都说医者不自医，但有小师妹在，想来我的隐疾也可痊愈。”
宋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向这位师姐嘱咐了几句，再看向师姐，眼里都是笑意。
许祈也轻轻一笑，方才的问诊，她全程目睹，小师妹的医术基本上没问题，要是下山历练也是可以的。
内心终究是高兴的，也是满心欣慰。
接下来是徐师姐来考核外伤。
她不好再呆下去，来到了凉亭下观望。
药谷昨日恰好有三个弟子在采药中，受了不轻的伤，行动都不便，是由弟子抬到了药田上。
观伤，洁伤，去腐，上药，三个弟子都做的有条不紊。
但在后续诊治上，很快看出了差别。
尤其是在辩证开方和施针通络上，小师妹做的更好。
一手针法，毫不逊色于她，下针又快又准。
不出意外，小师妹自然又是优胜。
相隔着距离，她亦能感受到小师妹的高兴，唇角不由一勾。
除了诊治病人，还要学会煎熬方子。
这一步中，除了要看煎药手法，火候把握，负责考核的柳师姐还会问上一两句相关的医理戒律，还有用药禁忌。
小师妹从容淡定，尽数答对。
药汤熬好，她又端去喂给了受伤的师姐喝下。
整个过程，毫无瑕疵，做得极好。
宋漪专心照顾受伤的师姐，完全没注意到师姐来了。
一抬头，望进了一双温柔的眼眸。
她又和受伤的师姐说上几句医嘱，然后放下药碗，小跑着跑向许祈，神色是掩不住的小得意：“师姐，我做得好不好？”
许祈轻轻一笑：“四个优胜，还需问我？”
宋漪走近一些，背手轻晃身子，笑弯了眼眸：“要问嘛。”
许祈故作沉思，迟迟不说，眼前的人已经扑来了。
少女明媚甜美的笑容，让她微怔。
“师姐，说嘛说嘛。”宋漪晃着她的手。
许祈温柔笑道：“说什么？”
宋漪哼了哼，脑袋抵在她的肩头：“师姐自己想。”
许祈笑了笑，理了理她的发带，温柔道：“小师妹医者仁心，又灵心慧性，于医道上，洪炉点雪，通透至极。”
一连的夸词，让宋漪高兴坏了，又想要亲一亲师姐的脸。
可看到还在药田，还有这么多人，还是作罢了。
许祈自然不知道小师妹的想法，温柔地替她整理凌乱发带。
想到半月后就是小师妹及笄的日子，还是有些恍惚。
失神中，徐闻走来了，给她肩头拍了下。
“许师妹，你发什么呆啊？被你呆瓜小师妹传染了，这可不得了啊。”徐闻笑了笑，打趣道。
许祈也轻声笑了：“小师妹可不呆。”
徐闻环抱手臂挑眉笑道：“知道，你小师妹最好，不过也是实话，小不点真有你当年的风范，哦，差点忘了，师傅找你。”
许祈怔了怔：“师傅回来了？”
徐闻点了下头：“刚回来的，就要弟子来找你了，你先去吧。”
许祈心里有些不安，和小师妹说了两句，先去了慕云楼。
这几日，师傅一直在山下，说是查巫蛊门的事。
是有了巫蛊门的消息，还是旁的？
一路快走，径直来到了慕云楼。
推开门，见到了斜坐在椅上的师傅。
几日不见，师傅憔悴了不少，青丝散乱在鬓边。
见她来了，余烟抬起头来笑笑道：“祈儿来了。”
许祈掩下心思作了一揖：“师傅。”
余烟笑笑道：“知道为师喊你来，是为什么吗？”
许祈轻轻摇头：“徒儿愚钝，猜不到。”
余烟起身走来笑道：“我徒儿颖悟绝伦，哪里愚钝，药谷大小事务交于你，为师才是真的放心。”
惊了半晌，许祈才讶然道：“药谷交于徒儿？”
余烟轻轻颔首：“是，为师稍后便要启程去蜀地，此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万事齐全，唯有天在一方和你们放不下心，特意回来一趟，与你嘱咐几句。”
沉默了半晌，许祈开口问道：“师傅突然要去蜀地，是和巫蛊门有关系吗？可是查到了什么？”
余烟背着手轻轻点了下头：“也不全是，为师，有些旧事要去处理，为师不在，天在一方便要辛苦你了。”
不知为何，许祈很难心安：“徒儿陪师傅去。”
看到徒儿的担忧，余烟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脑袋，轻轻一笑：“放心，为师有分寸，你也走了，为师的天在一方怎么办。”
许祈心头沉闷，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沉默了半晌才道：“万望师傅小心再小心，保重己身。”
余烟伤感了一瞬，洒然笑道：“为师知道，处理好就会及时返程，为师还要替小不点梳发主持及笄呢，好了，走了。”
残阳如火，青衣衣袂翻飞，洒然中又透出一分的孤冷。
许祈匆匆地追了上去：“师傅，酒葫芦！”
余晖中，人影渐行渐远，右手轻挥。
“不带了，醉了十年，想清醒走一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