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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相府中馈, ...

  •   江南的夜色正酝酿着刀光剑影,相府的晨雾却裹着几分暗流涌动的沉寂。静姝院的石桌上,云溪将手中的食盒重重一放,语气带着难掩的愤懑:“小姐,这已是第三日了。厨房送来的膳食不仅菜式寡淡,连米都是陈米,方才去领本月的绸缎,管事竟说库房空虚,只给了两匹粗布,还说‘商户出身的主子,用不着这般金贵物件’。”
      苏晚正低头摩挲着那方顾昀之送的锦帕,闻言指尖微顿,抬眸时眼底已无半分波澜。自她嫁入相府,虽挂着王妃之名,却因是商户之女、又无顾昀之明确的撑腰示意,府中下人便多有怠慢。尤其是老管家顾忠,仗着是看着顾昀之长大的老人,手握相府中馈之权,更是屡次暗中刁难,只是往日多是些细微克扣,如今竟这般明目张胆。
      “顾忠在相府待了三十年,根基深厚,若只是逞一时意气去理论,反倒落个善妒苛责的名声。”苏晚将锦帕轻轻叠好收进袖中,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他既敢克扣用度,必然是拿捏着我‘无实权、不敢闹大’的心思,说不定,还藏着更深的算计。”
      她心中清楚,顾忠身为相府老管家,若无人撑腰,断不敢这般放肆。柳府倒台不久,残余势力仍在,顾忠这般行事,会不会与柳氏有牵扯?毕竟柳家曾是朝堂望族,与相府虽面和心不和,却也有过不少利益往来。
      “可也不能就这么忍了!”云溪急声道,“小姐是堂堂相府王妃,怎能受这般委屈?不如告诉顾相,让他为您做主!”
      苏晚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顾昀之如今正忙着应对太后与七王爷的阴谋,江南之事尚未平息,我怎能用后宅琐事烦他?再者,靠他撑腰得来的体面,终究不牢。我要靠自己,在这相府站稳脚跟,执掌中馈,既为自己争口气,也能替他扫清后宅的隐患,让他无后顾之忧。”
      她嫁入相府本就是利益结盟,可经过宫宴解围、递帕暧昧、江南之事的扶持,她与顾昀之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她想成为能与他并肩的人,而非只能依附他的菟丝花。整顿相府中馈,便是她的第一步。
      当日午后,苏晚便带着云溪前往管家房。顾忠正坐在案前拨弄算盘,见苏晚到访,虽起身行礼,语气却带着几分敷衍:“老奴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顾管家,”苏晚在主位坐下,接过云溪递来的茶盏,语气不卑不亢,“近日静姝院用度短缺,膳食粗陋,绸缎也只领了两匹粗布,我想来问问,相府如今竟是这般拮据了?”
      顾忠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镇定,躬身道:“王妃说笑了。相府虽不比从前鼎盛,却也不至于短缺至此。许是厨房管事一时疏忽,绸缎庄那边也确实是存货不多,老奴这就去训斥他们,明日便给王妃补齐。”
      “不必了。”苏晚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瞧着,怕是管家房的账目出了问题。顾管家执掌中馈三十年,辛苦是自然,只是账目之事关乎相府根基,容不得半点马虎。我想着,往后相府中馈由我亲自过目,也好替顾相分忧。今日便劳烦顾管家,将近一年的收支账目、采买单据都拿给我看看。”
      这话一出,顾忠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心中有鬼,账目早已被他篡改得面目全非,怎敢让苏晚细看?他连忙躬身劝阻:“王妃娘娘,中馈账目繁杂,您初入府,怕是难以应付。这些琐事交给老奴便可,您只管安心享福便是。”
      “顾管家是觉得,我能力不足,不配管这账目?”苏晚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顾忠,“我虽出身商户,却自幼跟着父亲打理生意,过手的账目比相府这几年的收支还要多。顾管家若是爽快些,便把账目拿来;若是执意阻拦,那我便只能去请教顾相,问问他这相府中馈,究竟是谁说了算。”
      顾忠心中一凛。他虽不怕苏晚,却不敢得罪顾昀之。如今顾昀之权势滔天,若是苏晚真的去告状,哪怕只是后宅账目之事,也足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他权衡片刻,终究是咬了咬牙:“老奴不敢。王妃稍等,老奴这就去取账目。”
      看着顾忠离去的背影,云溪低声道:“小姐,顾忠肯定会趁机篡改账目,我们可得小心核对。”
      苏晚点头:“我早有准备。你去让人把陈账房叫来,他精通账目核算,尤其是采买价格的猫腻,一眼便能看穿。另外,让林舟派两个人守在管家房外,不许任何人靠近,严防顾忠销毁证据。”
      “是。”云溪立刻转身离去。
      不多时,顾忠便让人抬来了几箱账目单据,堆在地上足有半人高。“王妃,近一年的账目与单据都在这里了,您慢慢查看。”他站在一旁,手心冒汗,眼神紧紧盯着那些箱子,生怕露出破绽。
      苏晚没有理会他的紧张,召来陈账房,两人一同坐在案前核对账目。陈账房果然经验老道,拿起一本账目翻了几页,便指着一处采买记录道:“小姐您看,这上月采买的绸缎,单价竟比市价高出三倍,数量也虚报了五成,这一笔便贪墨了足足两百两银子。”
      苏晚接过账目细看,眉头微蹙。顾忠不仅虚报价格,还在下人月钱、食材采买、庭院修缮等诸多方面动手脚,短短一年时间,贪墨的银钱竟不下五千两。更让她在意的是,账目中有几笔大额支出,只标注了“特殊采买”,却无任何单据,也无具体用途。
      “顾管家,”苏晚拿起那本账目,递到顾忠面前,“这几笔‘特殊采买’是什么?为何没有单据?还有这绸缎采买,价格比市价高三倍,你倒是说说,这钱都花在了哪里?”
      顾忠脸色发白,强作镇定地辩解:“这‘特殊采买’是给顾相添置私人物品,故而没有单据。绸缎价格之所以高,是因为买的是贡品,质地精良,自然比市价贵些。”
      “哦?贡品绸缎?”苏晚冷笑一声,“我自幼接触绸缎生意,贡品绸缎的纹路、质地与寻常绸缎截然不同,且每一批都有内务府的印记。顾管家若是能拿出一匹所谓的‘贡品绸缎’,我便信你。至于给顾相的私人物品,顾相的衣物配饰皆是内务府定制,何时需要从府中账上支出采买?”
      她的话一针见血,顾忠顿时语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苏晚竟对绸缎这般了解,还对顾昀之的起居习惯了如指掌,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陈账房这时又拿出一叠单据,躬身道:“小姐,属下还发现,顾管家每月都会以‘补贴家用’的名义,从账上支取五十两银子,却无任何凭证。另外,采买食材的单据上,签字的下人早已半年前离府,显然是顾管家伪造单据贪墨。”
      诸多证据摆在面前,顾忠再也无法掩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王妃饶命!老奴一时糊涂,才贪墨了府中银钱,求王妃开恩,给老奴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晚看着他跪地求饶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她早就料到顾忠会认罪,可她要的不仅仅是贪墨的证据,还有他与柳氏勾结的线索。“只是贪墨这么简单?”苏晚语气冰冷,“柳府倒台前夕,是不是派人来见过你?那些‘特殊采买’的银钱,是不是给了柳氏残余势力?”
      顾忠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苏晚,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王妃……您怎么知道?”话一出口,他便知自己失言,连忙捂住嘴,神色慌乱不已。
      苏晚心中了然,继续追问道:“柳氏让你做什么?是不是让你暗中监视相府动静,或是藏匿柳府的财产?”
      顾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纠结许久,终究是咬了咬牙:“老奴……老奴不敢说。柳夫人说了,若是老奴泄露半个字,便会对老奴的家人下手。”
      “柳府已然倒台,残余势力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能力动你的家人?”苏晚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若是老实交代,我可以饶你家人性命,还会给你留一条活路。可若是执意隐瞒,待顾相查到真相,你与你的家人,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话戳中了顾忠的软肋。他贪墨银钱,无非是为了家人,若是家人性命不保,他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顾忠沉默许久,终究是松了口:“是……是柳夫人让我帮她藏匿财产。柳府倒台前,柳夫人派人送来一批金银珠宝,让我藏在相府的暗格里,说是等风头过了再取走。另外,她还让我留意顾相和王妃的动向,尤其是江南苏老先生的消息,一有动静便派人告知她的亲信。”
      “暗格在哪里?柳夫人的亲信是谁?”苏晚追问。
      “暗格在管家房的书架后面,柳夫人的亲信是她的远房侄子柳承,如今藏匿在京城城郊的破庙里。”顾忠低着头,声音沙哑,“老奴知道的就这些了,求王妃饶命!”
      苏晚示意陈账房去书架后查看,果然找到了一批金银珠宝,还有一封柳夫人写给顾忠的密信,信中不仅提及藏匿财产之事,还提到让顾忠配合七王爷的人,留意江南水师的动向,显然是想里应外合,对付顾昀之与苏晚。
      苏晚将密信收好,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顾忠不仅贪墨相府银钱,还勾结柳氏残余势力,妄图危害相府,绝不能轻饶。“顾忠,你贪墨相府银钱五千余两,勾结柳氏余党,泄露相府机密,罪该万死。”苏晚语气冰冷,“念在你在相府待了三十年,我便留你一条全尸,即刻派人将你送往城郊别院看管,你的家人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相府半步。”
      顾忠没想到苏晚会这般处置,连忙磕头求饶:“王妃开恩!老奴再也不敢了,求王妃饶了老奴和家人吧!”
      “多说无益。”苏晚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将顾忠带下去,按我说的处置。”
      两名侍卫立刻走进来,架起顾忠往外走。顾忠的哭喊声渐渐远去,管家房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云溪松了口气:“小姐,终于处置了顾忠,往后再也没人敢刁难我们了。”
      苏晚却摇了摇头:“事情还没完。顾忠只是柳氏的一颗棋子,柳承还在京城,七王爷的阴谋也尚未败露。这封密信我要暂时压下,等找到柳承,拿到更多证据,再一并交给顾昀之。”她顿了顿,又道,“相府中馈不能空缺,张妈妈为人忠心可靠,做事细致,之前又被顾忠打压,你去把她叫来,我要提拔她执掌中馈。”
      张妈妈是相府的老人,早年曾照顾过顾昀之的生母,为人正直,因不肯配合顾忠贪墨,被顾忠调去打理偏僻的杂院。苏晚早就留意到她,知道她是个可用之人。
      不多时,张妈妈便跟着云溪走进来,躬身行礼:“老奴见过王妃。”
      “张妈妈免礼。”苏晚扶起她,语气温和,“顾忠因贪墨勾结柳氏,已被我处置。如今相府中馈空缺,我知道你为人正直,做事可靠,想让你执掌中馈,不知你是否愿意?”
      张妈妈满脸惊讶,随即眼中泛起泪光,跪地谢恩:“老奴愿意!多谢王妃信任,老奴定当尽心竭力,打理好相府中馈,绝不辜负王妃的期望!”
      “起来吧。”苏晚扶起她,“我这就给你写一份手令,往后相府的采买、收支、下人调配,皆由你做主,若是有人不服,可直接来寻我。另外,你即刻带人清点管家房的账目与财产,重新制定中馈规矩,严查府中贪墨懈怠之人,务必让相府后宅焕然一新。”
      “老奴遵旨。”张妈妈躬身应下,立刻着手忙碌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苏晚协助张妈妈整顿相府中馈,重新核查账目,清点府中财产,处置了几名与顾忠勾结的下人,提拔了一批忠心可靠之人。同时,她还让人暗中调查柳承的下落,收集柳氏残余势力的证据。相府后宅一改往日的松散懈怠,变得井然有序。
      消息传到顾昀之耳中时,他正在书房与林舟商议江南之事。林舟躬身道:“主子,苏王妃近日整顿相府中馈,处置了顾忠,提拔了张妈妈,还查出顾忠贪墨银钱五千余两,勾结柳氏残余势力藏匿财产。属下查到,顾忠确实与柳夫人有书信往来,还帮柳氏藏匿了一批金银珠宝。”
      顾昀之手中的笔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平静。他早知道顾忠心思不正,却因忙于朝堂之事,无暇顾及后宅,没想到苏晚竟能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此事,还揪出了柳氏的线索。“她倒是比我预想的更有能力。”顾昀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那批金银珠宝和书信呢?”
      “金银珠宝已被苏王妃封存,书信被她暂时压下,说是要等找到柳承,拿到更多证据后再交给您。”林舟回话,“另外,苏王妃还让人暗中调查柳承的下落,目前已查到柳承藏匿在京城城郊的破庙里,身边有十余名死士守护。”
      顾昀之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她倒是心思缜密,知道留后手。柳承是柳氏残余势力的关键人物,抓住他,便能顺藤摸瓜,找到七王爷与柳氏勾结的证据。你派人暗中协助苏晚,务必确保她的安全,等时机成熟,一举拿下柳承。”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下,又道,“主子,苏王妃执掌相府中馈,是否需要您下一道手令,正式确认她的身份?府中还有几名老管事,怕是对苏王妃不服。”
      “不必。”顾昀之放下笔,语气笃定,“她既然能拿下顾忠,整顿好后宅,自然有能力收服那些老管事。我若是下了手令,反倒显得她底气不足。往后相府内务,便由她全权做主,我默许了。”
      他心中清楚,苏晚不仅是想在相府立稳脚跟,更是想替他分忧,让他能专心应对朝堂与江南的危机。这份心意,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经过此事,他对苏晚的信任又加深了几分,不再仅仅是利益结盟的伙伴,更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默契。
      当日傍晚,顾昀之特意绕路前往静姝院。此时苏晚正坐在石桌旁,与张妈妈核对新制定的中馈规矩,见顾昀之到访,连忙起身行礼:“参见顾相。”
      张妈妈也连忙躬身行礼:“老奴见过顾相。”
      “免礼。”顾昀之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规矩册上,语气平淡,“听说你近日整顿了中馈,处置了顾忠?”
      “是。”苏晚点头,将顾忠贪墨的账目与柳氏的密信递给他,“顾忠贪墨相府银钱五千余两,还勾结柳氏残余势力藏匿财产,这是账目与密信,另外,柳夫人的侄子柳承藏匿在京城城郊破庙,我已让人暗中监视,只等时机成熟,便将他拿下。”
      顾昀之接过账目与密信,细细翻看,眼底的赞许愈发明显。“做得好。”他抬头看向苏晚,语气柔和了几分,“后宅之事,我素来不擅长打理,如今交给你,我很放心。往后相府内务,便由你全权做主,不必事事向我请示。”
      苏晚心中一暖,抬眸看向顾昀之,眼中带着几分感激:“多谢顾相信任。我定当尽心竭力,打理好相府后宅,不让顾相分心。”
      “你是我顾昀之的王妃,打理相府本就是你的本分。”顾昀之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冷硬,却掩不住眼底的温柔,“柳承之事,我已让林舟派人协助你,务必小心,莫要以身犯险。”
      “我知道了。”苏晚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她能感受到顾昀之的关心,这份关心不再是刻意的责任,而是发自内心的在意。
      张妈妈站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了然,悄悄退了下去,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庭院中只剩下两人,微风拂过,海棠花香萦绕鼻尖,气氛一时有些微妙。顾昀之看着苏晚温婉的侧脸,想起近日她整顿中馈时的果断利落,心中微动,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之前在庭院中,陛下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苏晚脸颊一红,瞬间明白他指的是幼帝追问他是否喜欢自己的事。她低下头,轻声道:“臣妇明白。陛下年幼,说话直白,臣妇不会放在心上。”
      顾昀之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心中对苏晚的心意早已超越利益,可身处朝堂漩涡,他不敢轻易流露,只能将这份情愫深埋心底。
      “江南之事,有消息了。”顾昀之转移话题,语气严肃,“林舟派去的人手已与江南水师汇合,目前正在暗中部署,准备救出你父亲。七王爷的死士也在别院外潜伏,双方暂时僵持不下,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动手。”
      苏晚心中一紧,抬头看向他:“我父亲他……没事吧?”
      “放心,你父亲一切安好。”顾昀之语气坚定,“我已下令,务必确保你父亲的安全,哪怕付出代价,也要将他平安带回京城。”
      苏晚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动。她知道,顾昀之不仅是为了利益,更是为了她。“多谢你,顾昀之。”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语气带着几分哽咽。
      顾昀之心中一震,抬眸看向她,眼中满是温柔。他伸手,下意识想抚摸她的头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下,转而拿起桌上的茶杯,掩饰自己的慌乱:“无妨。你是我的王妃,护着你与你的家人,本就是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相府中馈与江南之事的细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昀之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晚:“若是府中有不服你的人,或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尽管来找我。”
      苏晚点头,笑着应道:“好。”
      看着顾昀之离去的背影,苏晚心中满是暖意。她知道,自己终于在这相府站稳了脚跟,不仅得到了顾昀之的信任,还找到了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底气。
      与此同时,京城城郊的破庙里,柳承正坐在案前,看着手中的密信,脸色阴沉得可怕。密信是顾忠的家人送来的,告知顾忠被苏晚处置,藏匿的财产被没收,柳氏的计划泄露。
      “苏晚!顾昀之!”柳承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我柳家落到如今这般地步,都是拜你们所赐!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一旁的死士躬身道:“公子,如今我们的行踪已被相府的人察觉,不如尽快离开京城,另寻机会报仇?”
      “离开?”柳承冷笑一声,“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怎能轻易离开?七王爷答应我,只要我能配合他拿下苏老先生,便帮我重建柳府,杀了顾昀之与苏晚。如今顾忠虽被处置,但江南的计划还在进行,我们只要按原计划行事,定能成功。”
      他顿了顿,又道:“你立刻派人去江南,告知七王爷的人,加快动手速度,务必在顾昀之的人救出苏老先生之前,将他掳走。另外,派人去相府附近潜伏,若有机会,便对苏晚下手,扰乱顾昀之的心神。”
      “属下明白。”死士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柳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失败,不仅无法为柳家报仇,还会性命不保。他必须孤注一掷,与顾昀之、苏晚拼个你死我活。
      相府书房内,林舟躬身道:“主子,柳承派人去了江南,还派人在相府附近潜伏,看样子是想对苏王妃下手,同时加快江南的计划。”
      顾昀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好,既然他想自投罗网,那我们便顺水推舟。你让人密切监视柳承的动向,务必保护好苏晚的安全。另外,传我命令,让江南水师立刻动手,救出苏老先生,同时拿下七王爷的死士,顺藤摸瓜,找到七王爷与柳氏勾结的证据。”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顾昀之走到窗边,看着静姝院方向的灯火,心中满是坚定。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苏晚,也绝不会让太后与七王爷的阴谋得逞。这场博弈,他必须赢,不仅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守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静姝院内,苏晚坐在案前,手中握着那方顾昀之送的锦帕,心中思绪万千。顾忠被处置,中馈整顿完毕,她在相府终于有了立足之地,可江南的危机、柳承的威胁、太后与七王爷的阴谋,仍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云溪端来一杯热茶,轻声提醒。
      苏晚接过热茶,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张妈妈,加强府中守卫,尤其是静姝院与管家房附近,严防柳承的人偷袭。另外,让暗中监视柳承的人多加小心,一旦有动静,立刻禀报。”
      “是。”云溪躬身应下。
      苏晚喝了一口热茶,暖意传遍全身。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更加艰难,江南的生死较量、京城的暗流涌动,都在等着她与顾昀之去应对。可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顾昀之会陪在她身边,与她并肩作战。
      她将锦帕轻轻放在枕边,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浮现出顾昀之坚定的眼神、温柔的话语,还有递锦帕时的慌乱模样。那份悄然萌芽的情愫,在经历了整顿中馈的并肩、江南危机的牵挂后,愈发清晰。
      次日清晨,相府上下便接到了顾昀之的口谕,正式确认苏晚执掌相府中馈,府中大小事务皆由苏晚做主。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老管事,见顾昀之态度明确,又忌惮苏晚处置顾忠的手段,纷纷收敛心思,恭敬地听从苏晚的安排。
      苏晚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整顿相府,废除了顾忠制定的不合理规矩,提高了下人的月钱,赏罚分明,很快便赢得了府中上下的敬重。同时,她还利用相府的资源,加强了苏氏胭脂商线的防护,确保商线畅通,为应对后续的危机积累财力。
      午后,林舟匆匆走进静姝院,躬身道:“苏王妃,江南传来消息,水师已动手,成功救出了苏老先生,目前正在护送苏老先生回京。七王爷的死士被一网打尽,还抓到了几名头目,审讯出七王爷与柳氏勾结,意图绑架苏老先生要挟主子的阴谋。另外,柳承派去江南的人也被抓获,证据确凿。”
      苏晚心中一喜,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下:“太好了!我父亲他没事吧?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苏老先生一切安好,只是受了些惊吓,预计三日后便能抵达京城。”林舟回话,“主子让属下告知王妃,柳承已是瓮中之鳖,等苏老先生安全回京后,便立刻动手拿下柳承,彻底清算柳氏残余势力与七王爷的阴谋。”
      苏晚点头,语气坚定:“好。辛苦林侍卫了,还请转告顾相,我会打理好相府,做好接应准备,等我父亲回京,我们便一同揭穿七王爷的阴谋。”
      林舟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云溪笑着道:“小姐,太好了!苏老先生终于要回来了,七王爷的阴谋也快要被揭穿了,我们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苏晚笑着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还不能掉以轻心。太后与七王爷绝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定还会有最后的反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三日,苏晚一边打理相府中馈,一边做好接应苏老先生的准备,派人清理出僻静的庭院,安排好太医与下人,确保苏老先生回京后能安心休养。顾昀之则忙着审讯抓获的死士头目,收集七王爷与柳氏勾结的证据,同时密切监视太后与七王爷的动向,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三日后,苏老先生终于抵达京城。苏晚亲自前往城门口迎接,见到父亲平安无事,忍不住扑进父亲怀里,泪水夺眶而出:“父亲!”
      苏老先生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欣慰:“晚儿,让你受苦了。多亏了顾相,为父才能平安回来。”
      顾昀之站在一旁,看着父女相认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苏老先生不必客气。保护晚儿与您的安全,本就是我的责任。一路辛苦,快些回府歇息吧。”
      众人一同返回相府,苏老先生住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庭院,太医为他诊治后,告知并无大碍,只需安心休养便可。
      当晚,顾昀之与苏晚在书房商议对策。顾昀之将审讯记录与收集到的证据放在桌上:“七王爷与柳氏勾结,意图绑架苏老先生要挟我们,还与太后密谋,想在陛下亲政前夺权。如今证据确凿,柳承也已被我们包围,只等明日一早,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上奏陛下,彻底扳倒七王爷与太后。”
      苏晚看着桌上的证据,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太好了。柳氏害我苏家,太后与七王爷图谋不轨,这一次,一定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顾昀之看着她,语气温柔:“等此事了结,我便向陛下请旨,恢复苏家的名誉,让那些伤害过你们父女的人,都得到惩罚。”
      苏晚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感激与情意。她知道,顾昀之不仅是在帮她,更是在守护她的一切。“顾昀之,有你在,真好。”
      顾昀之心中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带着坚定的力量:“晚儿,往后余生,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这般直白地表达心意。苏晚脸颊发烫,却没有抽回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温柔。
      夜色渐深,书房内的灯火温暖而明亮。顾昀之与苏晚并肩而立,手握在一起,心中满是坚定。他们知道,明日将是一场决定性的较量,成败在此一举。可他们不再孤单,因为他们有彼此,有并肩作战的勇气,有守护彼此的决心。
      次日清晨,顾昀之便带着证据入宫,面见幼帝,揭露了太后与七王爷的阴谋。幼帝震怒,下令将七王爷打入天牢,废除太后的权力,软禁在慈宁宫。同时,柳承也被抓获,柳氏残余势力被一网打尽,江南的柳府余党也被彻底清除。
      消息传遍京城,朝野震动。顾昀之因平定叛乱、守护皇室有功,深得幼帝信任,权势愈发稳固。苏家也得以恢复名誉,苏老先生官复原职,苏氏商线愈发兴旺。
      相府内,张妈妈笑着走进静姝院:“王妃,大喜啊!七王爷被打入天牢,太后被软禁,柳氏残余势力也被清除了,往后相府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苏晚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盛放的海棠花,心中思绪万千。这场风雨终于过去,她不仅在相府立稳了脚跟,还收获了顾昀之的心意,与父亲团聚。
      顾昀之走进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温柔:“都结束了。往后,我们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与气息,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嗯。”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这场由权力、利益与情感交织的博弈,终于落下了帷幕。顾昀之与苏晚,在历经风雨后,褪去伪装,直面心意,守护住了彼此,也守护住了属于他们的幸福。往后余生,他们将并肩同行,共享荣华,共赴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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