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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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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逢君穷追不舍不依不饶。
如此广阔的空间,沈醉案却不能躲避开,一点细微的动静就是告诉对方,自己无力承受他的厉害,低头认输,说技不如人。
沈醉案只得定在原地,一字一句咬牙道:“很不错,太棒了。”
武逢君沉沉道:“不诚心。”
沈醉案眨眼道:“你是神还是佛,还要我诚心跪拜。”
武逢君一把抓住了沈醉案白净的手腕,死死捏住,力气霸道无法挣脱。
左边是高台,高台之上是蓝天,领导坐成排观赏运动会,意气风发的学生主持现场,体育赛事现场播报。
沈醉案一点也不想挣脱,象征性的动两下却挣脱不了,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对武逢君的力气身体力行的了解,还是不要自取其辱,要是打起来,倒是平分秋色,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他和武逢君怕是不要好果子吃了。
万一范池这个傻逼在领导的斥责之下,让他们上高台抱怎么办?
沈醉案站在原地,任由武逢君钳制。
凭着沈醉案如何铮铮铁骨,他的手腕处轻而易举,不受他意志控制的,出现了红痕。
春雨润泽了山野田地,冰天雪地冻过一遭,连这点小小的风雨也不堪摧折,山树土地巍然沉默不语,凌霜傲雪的梅花,湿的,落的,含着摇曳的春水,摇摇欲坠,仿佛不堪受辱。
武逢君的眉眼鼻梁不容拒绝的闯入眼帘。
沈醉案避无可避。
沈醉案拧眉道:“放开我。”
武逢君气定神闲道:“求我。”
沈醉案些微不敢置信的空白了一瞬,道:“你可乐喝中毒了吧,不要在这发癔症。”
沈醉案无法想象他向武逢君求饶啜泣的画面,就算把沈醉案的骨头砸断了,也别想从他齿缝里挤出一句哀求停止暴行的话。
两人僵持不下。
范池这才发觉自己的两个得意门生又搞在一起了。
评优,奖金,考绩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他。
范池眼前一黑,巴拉过挤挤挨挨的人群,奔向沈醉案和武逢君,把他们一触即发的大战火苗掐灭在地,不要升起。
范池苦口婆心好说歹说的把两个人分开,沈醉案恼的看着自己手上新添的,武逢君留下的伤痕,就想顺手打武逢君一巴掌,他扇武逢君巴掌早就习惯了,不轻不重的泄愤,极自然仿佛吃饭喝水熟练。
范池如遭雷击,温声软语着急忙慌的止住了沈醉案的举动。
沈醉案早就心有成算,他就是打了,大概率也不会怎么样,因为之前都没怎么样。
范池借着商量下午三千米的注意事项,把武逢君拉走,把战局偃旗息鼓的关进牢笼。
如火如荼进行的运动会眨眼间快要落下帷幕了。三天的时间弹指而过,留下的记忆要用多少年去怀念。沈醉案项目都结束了,很多人项目都宣告结束了,无事一身轻,无枷锁牵挂心头。
熙熙攘攘的校园里,热气熏天的焦灼战事消散流泻大半,只留下无牵无挂的疏朗。
现在身上还挂着号码牌的人,清一色的都是下午跑三千米的,身高高于常人,身上蓄势待发的肌肉也异于常人,百里挑一的,适合这项运动的人,行走在校园里格外令人瞩目。
厕所撞见也蠢蠢欲动,跃跃欲试想较量一番。
这些人高一运动会的时候就熟悉了。
中午沈醉案被范久拉去吃他新发现的,吹的天花乱坠的饭店,校门口琳琅满目的开门各色小馆子,有些人于时间赛跑,也愿意坐地铁冲到商场去吃饭店,学生嘛,大多手头不怎么宽裕,时间紧迫,大多就近寻小饭馆解决伙食。
沈醉案的生活费某种意义上来说,比很多普通家庭的还要高。
无父无母,政府给的补贴是一部分,当初父母留下的遗产,还有桂香开在学校不远处,生意很好的小卖部,桂香宠爱他,也只能对着他这一个人好了,生怕孙子受委屈不够用,三天两头使劲给沈醉案塞钱。
沈醉案生活节约简朴,根本看不出他是个有多少底细的人。
沈醉案回教室坐回位置,醒目的是武逢君身前别着的号码牌,7137,红色的字写在白色的布上印象犹深。何况武逢君带着这块布晃荡了三天。
当时早上发号码牌的时候,沈醉案很快把自己的弄好了,武逢君手指粗壮,不甚细心,带了好久还没有带上,面无表情苦苦作斗争,沈醉案先是欣赏了须臾,武逢君像是和最难的大题作斗争的严肃模样。
最后大发慈悲,不发一言,伸过手去,帮他解决了这个横在眼前的难题,沈醉案带的很端正,居于正中间,武逢君没摘的穿了三天。
三千米快要迫在眉睫了。
沈醉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道:“武逢君怕不怕。”
武逢君看看沈醉案的眼尾,洇着还没消散湿红,嘴唇微微肿起,便知道他中午又酣畅淋漓了。
他道:“我有何怕。”
上一年几乎全校的人都看着武逢君怎么一骑绝尘的拉爆所有人,武逢君心下好笑的了然,沈醉案估计是没戴眼镜,也不关注谁拔得头筹,自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水平。
年级第一就这么迷糊。
三千米开场前,操场的人全都挤挤挨挨的站在跑道外圈,在学校乱逛的学生也几乎跑到操场观看最后一个重中之重的项目。校领导坐在最上面,风雨不动安如山,不威而怒的捧着茶杯啜饮。
武逢君气定神闲,百无聊赖。
这路程太过于漫长了,范池叫了全班的人给武逢君加油,几十个人的声音参差不齐的汇聚成流,响彻在这不知何时启程的赛事上。
一群在跑道上生死角逐的学生。
他的名字太容易喊出气贯长虹的气势了,惊得鸟声四起,不敢依附枝桠,少年人的声音清澈见底,豪气直冲云霄,搅得天翻地覆。
“武逢君!加油!武逢君!加油!”
“武逢君!加油!武逢君!加油!!!”
声嘶力竭的三千米,跑道漫长到没有尽头,每一步都是刀尖起舞,呼吸带着铁锈味的热渴,不少人无可奈何的慢下了脚步,无力保持刚跑出来的冲刺,夺得一时风头,眨眼又泯然于众,岌岌无名的陪跑。
不甘心煎熬着少年的心,班级鼓舞的喊名又激荡着皮肤之下的血
热血沸腾的年纪,怎么甘心屈居人下。
武逢君有条不紊的保持着匀速前进的步履,他一直遥遥领先。
对于时不时十几公里的人来说,这实在不足为道。参加三千米的不乏有热爱运动的男生,可能力高低分个三六九等,武逢君实在天赋异禀。
体育老师看他看的心痒。
武逢君好似后花园中有条不紊的闲庭漫步,看的跟在他后面的人格外心酸。
沈醉案坐在草坪上,屁股下面垫着范久的校服,范久知道他有洁癖,嫌弃不肯随便坐,托腮波澜不惊的看着武逢君绕着操场跑步,心里默默数着他跑了几圈。
低沉的声音从脑袋上传来,砸的人晕头转向。
“我渴了。”
武逢君停在沈醉案这里止步不前了。
大有闲情逸致,大把时间能耗在这里消磨的架势。
沈醉案着急忙慌的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递了出去。他慌乱也看不出来,动作比平时迅猛几分,武逢君喝光了剩下半瓶,看着沈醉案流露出来极淡的,水墨画般晕染的慌乱来解渴。
围着操场跑七圈半,中途停下来喝口水也是人之常情,并没有过多的讶异给到这两位帅哥。
沈醉案没有直视武逢君,道:“还有两圈。”
武逢君把矿泉水瓶交还给沈醉案,嗯了一声,带着一身扑面而来的热气又走了。
快到最后的冲刺阶段,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老师负责统计他跑了多少圈,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和他说明,不过很多人跑到最后都灵魂出窍了,对老师喊话并没有听进去。
有的,看有人跑完了,以为自己也结束了,结果还有一圈,面如土色的接着跑,有的跑完了,以为自己还有一圈,对于在后面高喊呼停的老师充耳不闻,一鼓作气进行着自己心中的冲刺。
仿佛落幕仪式的小小彩蛋。
逗得满堂大笑。
这个终点线的红带实在不好拉,武逢君越了第二名一圈,几乎处于和他们差不多的位置,裁判老师们只能见缝插针的拉起带子。
武逢君身揽长绳,不出所料,不负众望的夺冠了。
打破了淮中男子三千米的历史记录。
那个历史记录也是武逢君创造的。
准确来说,他打破了自己上一年的成绩。
班主任和大部分同学都在终点站等武逢君的归来。
武逢君呼吸比平常急促了些,胸膛起伏幅度大了些。视线只想找寻沈醉案是什么表情,浑然没有注意脚下的危险。
很多老师都带了自己的子女来参加运动会,小孩子带了玩具满操场乱扔,一个不大不小的东西靠着深绿色躲在绿茵里,若是武逢君保持平常警惕机敏的状态,而不是跑完三千米,心跳声足以占据整个心神的状态,或许就会轻易的辨别,躲避过这个不起眼的小玩意。
没有人会把这东西放在心上。
武逢君好死不死,一脚踩在了这玩具上面,上天的气运没有每时每刻都眷顾他。
沈醉案不紧不慢的走向武逢君,手中拿着一瓶水。
眼睁睁的看着武逢君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沈醉案:“........”
武逢君脚扭到了一个平常不会有的弧度,眉心微微拧起,喉咙低低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刚跑完三千米的男生,无论名次多少,是不是垫底,跑完的十分钟,都是班里重点关注的大熊猫。
武逢君身旁顷刻间簇拥了洋洋洒洒的人,话语七嘴八舌像汪洋大海的将他包围。
武逢君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沈醉案托着抱着他,只能闻到他身上泠泠然,让人安心的冷冽,疼痛好像也被抚慰了。
范池站在人堆最前面问道:“哪里疼,严不严重啊。”
武逢君道:“还行,脚崴了。”
范池急道:“还能走吗?”
武逢君面色还算如常道:“一只能。”
范池看向武逢君挂着的沈醉案,心里为他们的和睦欣慰道:“你扶着他去医务室。”
武逢君手搭在沈醉案的肩膀上恰到好处,他的分量实在不轻,给沈醉案的重量轻飘飘的,在他可承受的范围内。
医务室在老师云集办公楼的二楼。
淮中的景色秋天也丝毫不显萧条,绿的徜徉,遗世独立,枫叶徐徐舒展,叶红似燃烧的心火。不抗拒应该到来的事物,也舍不得放走一直存在的景物,只好一筐子全都包揽。
沈醉案无意欣赏风景,带着武逢君艰难的前往医务室,以前走两步就到的地方,变得如西天取经般遥不可及。
沈醉案苦笑道:“武逢君你还活着吗。”
武逢君若无其事道:“你背着的是死人不成。”
往日三两步冲上去的楼梯变得如登云梯,他们走两步,沈醉案就要累的拉住武逢君,沈醉案看起来比武逢君更像需要救助的病号。
两个人累的抱在一起相互倚靠借力。
武逢君格外能忍,沈醉案摸到了他满背大汗,只是苦痛不事声张。武逢君可以说是标准的七尺男儿,沈醉案手伸到他背后都花了大半的臂长,勉强绕过他喷薄在校服下的腱子肉。
武逢君呼吸比往常粗重的响在沈醉案耳畔。
沈醉案低头看去,手腕手臂又被武逢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红了。
沈醉案欲哭无泪道:“要不我先上去叫医生,我们两个拿担架把你抬上去。”
武逢君冷脸道:“你要是嫌我不够丢脸可以这样子干。”
还有最后几个台阶,两个人并肩作战艰难的走了上去,平地上走路可以说是健步如飞了,气味呼吸早就交织在一起了。
校医转过身,看到两个气喘吁吁的人一屁股坐进了沙发。
一个面色惨白,一个强撑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