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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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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看海。”叶惊荷突然说道。
宋漫樱看了眼窗外——阴天，风很大。
“现在？”
“嗯。”
宋漫樱关了电脑，站起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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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海边的路上出了点状况。
先是出租车在半路爆胎。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看了一眼，回头说：“姑娘，要不你们换一辆？”
宋漫樱看了眼导航，离海边还有八公里。
“走过去吧。”她说。
叶惊荷飘在她旁边，幸灾乐祸：“你的霉运还没消呢。”
宋漫樱没理她，背着包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洒水车从后面开过来。宋漫樱往路边让了让，洒水车经过的时候水喷出来，她半边袖子湿了。
叶惊荷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别连累我。”
“你是鬼，水又喷不到你。”
“万一呢，我可是精致鬼。”
宋漫樱把湿了的袖子卷起来，继续走。
又走了十分钟，路过一棵树，一只鸟从头顶飞过，精准地在她肩上留了点东西。
叶惊荷已经笑到飘不动了，蹲在路边捂着肚子。
宋漫樱面无表情地拿纸巾擦了擦肩膀。
“笑够了没？”
“没……哈哈哈哈……你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吗……”
“是你想看海的。”
叶惊荷愣了一下，不笑了。
“……对哦，是我。”
她飘起来，跟在宋漫樱旁边，小声说：“那我不笑了。”
宋漫樱瞥她一眼。
“想笑就笑。”
“不笑了。”
“……你已经笑了。”
叶惊荷抿着嘴，肩膀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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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海边的时候，风很大，浪很大，天灰灰的。
沙滩上没什么人。
宋漫樱正在低头看手机。
“你又干嘛？”
“查潮汐表。”
“查潮汐表干嘛？”
“看看会不会涨潮把你冲走。”
叶惊荷瞪她一眼：“你巴不得我走是吧。”
宋漫樱嘴角动了一下。
叶惊荷看见了，哼了一声，转头继续看海。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我小时候来过海边。”
宋漫樱收起手机，听她讲。
“跟家里人。那时候觉得海好大。”她顿了顿，“后来长大了，一直说去海边，一直没去。上班太忙了，周末只想躺着。”
她转过头看宋漫樱。
“现在来了。”
往回走的路上，叶惊荷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刚才站在沙滩上的时候，特别想做一个事。”
“什么？”
“想在沙滩上写你的名字，然后看海浪把它冲掉。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宋漫樱看她一眼。
“你写不了，你碰不到沙子。”
叶惊荷愣了一下，表情凝固。
然后她慢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对哦。”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宋漫樱蹲下来，用手指在沙滩上写了三个字。
叶惊荷。
海浪冲上来，把字冲掉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
“走吧。”
叶惊荷盯着那片被冲平的沙滩，愣了好一会儿。
“……你干嘛替我写。”
“你不是想写吗。”
“我是想写你的名字，不是让你写我的名字。”
“一样。”
“哪里一样了！”
宋漫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叶惊荷飘上去追她，嘴上还在念叨：“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浪漫过敏是吧——”
***
周日
叶惊荷说想去以前的公司看看。
公司在写字楼里，门禁很严，进不去。
她们站在楼下，抬头看。
“十七楼。”叶惊荷说，“我以前在十七楼。靠窗的位置。”
宋漫樱抬头看。
“每天下午，阳光会照进来。我就偷偷摸鱼，看楼下的车。”
她顿了顿。
“现在想想，那些日子也挺好的。”
———
“你在找执念吗？”宋漫樱走在她后面突然出声。
叶惊荷愣了一下：“什么？”
“你带我去海边，去公司你是在找执念吗？”
叶惊荷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吧。”她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去做一些以前做过的事，看看会不会有感觉。”
“有感觉吗？”
“没有。”她摇摇头，笑了一下，“就是普通的怀念。不像是那种……非它不可的东西。”
宋漫樱又不说话了。
“你的情绪真复杂，还总是闷闷的。你说我们前世是什么样的呢。”叶惊荷边看她边倒着飘。
周三是一个适合约会的日子。
宋漫樱正在沙发上查资料。
“你在干嘛？”叶惊荷飘过来。
“查执念。”
“查得到？”
“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叶惊荷看着她认真翻网页的样子，忽然说：“我想去看电影。”
“现在？”
“嗯。恐怖片。”
宋漫樱转过头看她：“你是鬼，你看恐怖片？”
“怎么了？鬼不能看恐怖片吗？”
“……你赢了。”
她们到了电影院，挑了一部国产恐怖片。
叶惊荷全程面无表情。
宋漫樱全程面无表情。
电影放完，灯亮了。
叶惊荷转头看她：“你刚才有没有被吓到？”
“没有。”
“我也没有。整部电影除了音效，吓人的就是突然亮的灯。”
晚上，叶惊荷趴在沙发上看宋漫樱打游戏。
“你这关都打三遍了。”
“我知道。”
“你是不是变菜了？”
“没有。”
屏幕上的小人又死了。
DEFEAT。
宋漫樱把游戏机扔到一边。
叶惊荷笑了一声，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
“你说，执念会不会不是一件事？”
“那是什么？”
“就是……可能是一个瞬间。你经历过那个瞬间，执念就了了。但你自己不知道。”
宋漫樱没说话。
“或者，”叶惊荷侧过头看她，“是某个人。见到了，执念就了了。”
宋漫樱对上她的目光。
“那如果那个人是你呢？”叶惊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叶惊荷眨了一下眼，又说：“宋漫樱。”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不会。”
“我是说如果。”
宋漫樱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去找你。”
“去哪找？”
“阴婚介绍所。地府。随便哪。”
叶惊荷笑了：“你连死都不怕？”
“怕。”
“那你还去？”
宋漫樱看着她。
“但更怕你不在了。”
叶惊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叶惊荷慢慢坐起来，走到宋漫樱面前，弯下腰，和她平视。
“你这个人，”她说，声音有点抖，“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这种。”叶惊荷别过脸，“让人想哭的话。”
宋漫樱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
“那你哭一个看看。我还没见过鬼哭。”
叶惊荷瞪她一眼：“你滚。”
宋漫樱嘴角翘了一下。
叶惊荷重新趴回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宋漫樱。”
“嗯。”
“你真的很讨厌。”
“嗯。”
“……但是谢谢你。”
“嗯。”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嗯。”
“好。”
叶惊荷把靠垫砸过去。
宋漫樱接住了。
“如果我消失了，你不要来找我。”叶惊荷躺在那，用手捂着眼睛。
宋漫樱没说话。
“我说真的。”叶惊荷的声音很轻，“你就好好活着，写你的小说，打你的游戏，偶尔想想我就行了。”
“不想。”
“什么？”
“不想你。”
叶惊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骗人。”
宋漫樱没回答。
过了很久，叶惊荷突然消失，随后出现在房门口
“要不明天，我们再去莲花池看月亮吧，应该很圆。”
“好。”宋漫樱看着眼前人，眼里的笑意蔓延到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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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
宋漫樱睁开眼，偏过头。
床边是空的。
她坐起来，扫了一眼房间。
沙发空着。窗台空着。门口空着。
“叶惊荷？”
没人应。
“叶惊荷！”
还是没人应。
她光着脚踩到地上，走到客厅。
沙发上有个坐过的凹痕，旁边放着一根红绳手链。叠得整整齐齐。
茶几上压着一张纸。
她拿起来，有字：
我真的好希望能早点遇见你。谢谢你宋漫樱，我们下辈子再做夫妻。
———叶惊荷
宋漫樱走到玄关。那个快递盒还放在地垫上。
她弯腰捡起来。
盒子很轻，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她把盒子放回去，站起来。
手机响了一声。
是朋友发的消息：“我在你家附近那个莲花池，出来玩吗？”
她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楼下有人在走，有车开过，有鸟叫。
和每一天一样。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
她忽然想起昨晚叶惊荷说的话。
“如果我消失了，你不要来找我。”
这次不答应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