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是朋友 我们不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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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扎比。
围场里人声鼎沸，赛道上一辆黑金色赛车不断逼近前方火红的车辆。
“黎颂驶出弯角正在追击前方的艾利欧！！他们之间只差了0.5秒！！艾利欧能否守住自己的位置，夺下今年的世界冠军呢？”
“两个人在积分上只差了5分，这在F1的历史上都是非常少见的！决胜局就在今天的阿布扎比！！这位中国选手能否在今年打破万年老二的诅咒呢？”
解说激动的声音在赛道上回响，看台上的民众也都凝神静气，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
“艾利欧率先驶出16号弯角…冲过了终点线！！”
“恭喜艾利欧·布雷西亚卫冕冠军！！拿下他职业生涯的第三个车手总冠军！最后再次恭喜法拉利包揽今年的车队总冠军和车手总冠军！也祝贺贝德鲁车队拿下亚军！梅赛德斯车队拿下季军！”解说激动的心情快要冲出天际，嘶吼着比赛的最终结果。
大屏幕上放出今年的车手和车队积分榜，黎颂位列艾利欧之下。
烟花在阿布扎比的天空绽放，绚丽得令人挪不开眼。黎颂停下车，摘下头盔抱在手上，略带落寞地望向在赛道上玩着甜甜圈的艾利欧。这是艾利欧第三个冠军，是自己的第二个亚军。说不羡慕是假的，他无比渴求这份胜利属于自己。
红色的赛车在不停地打转，排气口喷出的烟雾像是胜利的花环。看台的观众挥旗呐喊，象征着法拉利的旗帜在夜色中飞舞，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艾利欧披着意大利的国旗跳下车，兴奋地跑向赛道旁等候的家人，在他们的恭喜声中笑得十分灿烂，他蹲下身抱起妹妹在半空中旋转。
“冠军！冠军！冠军！”
领奖台奏响马梅利之歌，艾利欧捧着奖杯，热泪盈眶地看着台下的家人们，朝他们用力挥手，金色的头发在照灯下熠熠生辉，蓝色的眼睛透亮到仿佛天空就藏在他眼中。
音乐声震耳欲聋，漫天的彩带模糊了视线，黎颂和艾利欧被淹没。混乱之中，黎颂听到艾利欧对自己说，“你今天开得很不错，但是我开得更好，期待明年跟你的交手。”
他眉飞色舞，语气极度张扬。
没礼貌，黎颂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艾利欧，对此人的性格了如指掌。从刚开始他就不喜欢这个自大的少爷。黎颂还是新秀的第一场比赛，他就被见缝插针的艾利欧在弯道里肘出去过。事后他找上艾利欧，对方没有任何歉意只有一句，这只是很常见的比赛事故。艾利欧不仅没有被罚时，还挤进了前十拿到了积分。
出身好脾气差的公子哥，看着就嫌烦。黎颂在心里疯狂朝着艾利欧这张贱兮兮的笑脸挥舞拳头，面上却不显。
黎颂如果不是和艾利欧在新加坡大奖赛发生碰撞事故被迫退赛，今年也不可能因为几分之差与冠军奖杯失之交臂。他态度偏冷，“恭喜。希望你明年依旧能在这里如此开心。”
艾利欧不知道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还是没听懂，依旧揣着个笑脸，“当然会咯。”
拍摄合照时艾利欧的手热情地揽过黎颂，丝毫不在意刚才对话里的火药味，黎颂略微用力摁着他的腰，挤出一个微笑。两个人的笑容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炽热得像是朝阳，一个冷冽得仿佛暗月。
摄影师刚拍完，黎颂就火速从艾利欧身边弹开，转身离开时被身后的人叫住。
“黎，要不要来参加我今晚的庆祝宴啊？我非常真诚地邀请你。”艾利欧热络地上前挽过黎颂的肩膀，贴近他的脸。
“谢谢，但是我没空。”黎颂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开。
艾利欧耸了耸肩，没有继续邀请，比了个电话手势，“OK，那你想来给我打个电话。”
黎颂回到贝德鲁车队P房，工程师杰洛第一个上前拥抱住他。
“黎，你做得很好了，是我们没能给你一辆更有竞争力的车。”杰洛柔声安慰，他的年纪跟黎颂的父亲差不多大，从黎颂进入贝德鲁车队就一直带着他，黎颂一看到他，心里的愧疚更深。
杰洛在黎颂刚进车队的时候就十分笃定他未来会拿下冠军。他们相约在杰洛离开围场前共同夺冠，可是六年过去，黎颂还未实现过这个目标。
黎颂垂下头：“对不起，辜负了车组的期待，我今天应该再努力一点的。”
“黎，不要自责。你今天开得非常精彩，我们对这个结果感到很满意。”领队布鲁克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
队友曼森也鼓励地同他握手，用生涩的中文发音说道：“黎，我认为你今天很出色。”
外面传来欢呼声，强节奏的音乐直达贝德鲁P房，艾利欧被车组的人捧到半空中，紧抱着奖杯，像个狼崽子一样在嚎叫。
黎颂望了眼欢呼的方向，“明年一定会是我们。”
冠军也一定会是我，他在心里默念道。
...
墨尔本，媒体采访日。
黎颂刚抵达采访室就瞥见沙发上那颗金灿灿的头。他扭头眼神询问车队PR，PR摊开手表示只是凑巧。
艾利欧看起来心情不错，在看到黎颂后先一步冲他挥手示意。黎颂略微点头，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个人中间的距离可以划船。
红牛车手卢卡斯进来时碰巧看到这一幕，他一脸坏笑地坐到黎颂旁边，把他往艾利欧那侧挤。
在场嗅觉发达的媒体就像闻到美味佳肴的饿狼，抛出来的问题全是坑。
“艾利欧，法拉利在今年冬测展现了极高的稳定性，你觉得今年是不是依旧胜券在握？”
“我对车队和我自己非常有信心。”艾利轻挑眉。
“黎，贝德鲁车队今年拿出一辆出色的赛车，长距离表现十分优秀。你认为自己能在今年圆梦吗？”
“今年各家车队都拿出了性能非常优秀的赛车，在冬测上的表现都十分强劲，不容小觑。赛季刚刚开始，未来无法料定。我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在每一场比赛都尽自己的全力，为车队赚到更多的积分。”黎颂回答得十分圆滑。
记者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继续追问：“据我所知，你们在F3期间曾经是队友，艾利欧曾不止一次在社交媒体上表达过对黎的赞赏。两位认为争冠是否会影响到你们的友谊？黎，你是否还在意去年新加坡退赛错失积分导致与冠军奖杯擦肩而过？”
艾利欧不悦地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什么垃圾问题？”
黎颂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直勾勾地盯着那名发问的记者。
“比赛就是这样，有赢也有输。在没冲过终点线之前，谁都无法获知结果。至于…”
艾利欧瞥了眼斟酌用词的黎颂，拿起沙发上的话筒，直言道：“这里是赛场还是八卦中心啊？多关心我们的比赛行吗？”
——
晴空万里，烈日高照。春季的清风拂过阿尔伯特公园湖，清新的水汽飘到看台，减轻了胎胶的气味。
第三节练习赛早已开始，各家车队已经在赛道上收集数据。
跃马红和贝德鲁黑金在赛道上疾驰，拉出漂亮的弧线。
“黎颂和艾利欧在第一段竟然刷出了相同圈速！！”解说调侃道：“两位车手缘分不浅啊，去年在加拿大排位赛也刷出过相同圈速。”
直升机俯瞰整条赛道，导播将画面切到其他车队。解说刚说完卢卡斯刷出了全场最快圈，赛道画面就忽然出现了红旗。
“有两辆赛车飞出了赛道！是黎颂和艾利欧！”
黎颂刚跳下车，就听到砂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艾利欧气势汹汹逼近他，不满地推了他一把，质问道：“f***u，黎颂！你当时为什么反打？你不动我们就不会撞上！”
黎颂原本还想跟他好好说话，见到艾利欧这样的态度，也有些情绪上头。“拜托，到底是谁的错？我要是不反打，被你撞飞出去的就不止我。”
艾利欧比黎颂高出半个头，戴着头盔像个巨物。黎颂微微后撤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余光看向周围的媒体和观众，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压低声音提醒他道：“你要发火也回去发，这里不是宣泄的地方。”
艾利欧看了眼严重受损的前翼，视线扫过那些举起手机拍照的看台观众，用肩膀撞开黎颂，跟着维修人员离开砂石区。
黎颂刚回到P房，好友兼经纪人宋明飞就急吼吼走上前，将手里的水壶递给他，翻转手机屏幕吐槽道：“这些记者手速够快的，你们两个前脚刚撞，后脚几篇短报就发出来了，竟然把错全往你身上推，分明是艾利欧自己没控制好。”
黎颂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车上，他快速扫了一眼。报道的封面图正好抓拍艾利欧撞开自己的时刻，即使隔着头盔也能从肢体语言看出艾利欧的愤怒，寥寥数语将话题全往两人旧怨身上扯。
“我现在不想看这些。”黎颂灌了几口水，推开他的手机。
他的赛车右前悬挂有些损坏，距离下午排位赛只剩下几个小时，黎颂的心里有些担心。
车队去年很早就开启了新车的研发，几乎倾注了全部心血。FIA已经表示未来将修改规则，没人能知道新规出来之后车队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今年算得上是他们争冠的最后机会了。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黎颂站在P房里，背对着外面的镜头，跟车组道歉。
杰洛见他忧心忡忡，宽慰道：“黎，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放心，受损不算严重，我们能赶在排位赛前修好。”
第三节练习赛结束之后赛会出示了黎颂和艾利欧的调查报告，表明这只是一次正常的赛道事故，并没有针对此次事故对任何一方进行判罚。艾利欧倒是因为爆粗口领了一张个人罚单。
舆论进一步发酵，艾利欧的车迷认为赛会在偏袒黎颂。不少媒体趁机浑水摸鱼，各种博噱头的报道层出不穷，为车迷之间的掐架添油加火。
宋明飞时刻盯着黎颂，生怕他拿起手机看到那些负面舆论会受到影响。黎颂对他这种母鸡护小鸡的行为感到不解。
下午的排位赛直接成为车迷大战的转折点。黎颂多次刷出了全场最快圈，夺下了澳大利亚大奖赛的杆位，而艾利欧的车虽然赶在排位赛之前修好，却因为来不及调整赛车平衡只拿了第6名。
黎颂的社媒顿时沦陷，评论区都快成为车迷辩论战场。艾利欧车迷骂黎颂是心机小人使坏，黎颂的车迷回怼他们倒打一耙，欺负老实中国人。
车队的PR和宋明飞在排位赛后一路护送黎颂去采访区，紧盯着记者提问。
车队休息室里，宋明飞盘腿坐在地上，刷着社媒的评论区，眉头越拧越紧，却又不敢吵醒正在小憩的黎颂。
黎颂双手环抱，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在宋明飞第N次吸气后，黎颂终于睁开了眼，拿走他的手机放到透明茶几上。
“你不看就不会烦了，年年都会有，还不习惯吗。”黎颂已经看淡了这些舆论，从他进入围场的那天起，围绕在他身上的争议就不断。
有人说他配不上贝德鲁车队，说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车手，平平无奇的技术够不着五大车队，只能在中流车队当个二号车手，能被贝德鲁选中是借着好看的皮囊跟高层卖了屁股。
黎颂第一次退赛时有不少观众还冲他嘘声，还有人欢呼。他刚开始会很气愤，后来逐渐意识到能进入F1围场就已经说明他有这方面的天赋。那些人再怎么骂他，都会给他在中流车队里安排个席位，说明还是认可自己的实力。
他明白自己的愤怒和出糗只会成为这些人的调味剂，黎颂用实绩为自己博得了更多观众的喜欢之后也就不再在意了。
“你习惯，我不习惯。我不喜欢他们这样骂你。他们懂什么？这些外媒以为我们在外没人是吧？”宋明飞拿回手机，起身走到房间外面打电话。
黎颂盖在桌上的手机轻微震动，他没有理会。过了一小会，又震了几下。
艾利欧连发了好几条短信，怒气冲冲的表情包占据其中大半，末尾留下一句狠话。
「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正赛走着瞧。」
黎颂无奈地翻了白眼，这人什么时候可以成熟点？这种幼稚的手段跟小学生吵架在对方面前画一道竖线说我们绝交有什么区别。
就在黎颂准备回复时，艾利欧在赛后接受媒体采访的报道正巧推送到他的手机。
标题套用了艾利欧下午在采访区时说过的话——黎颂是我见过开得最烂的车手。
黎颂犹豫了片刻，稍加思索后嘴角微微上扬，细长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打。
「行，我等着。」他嫌不过瘾，还补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是过朋友？」
艾利欧的对话框冒出正在编辑中的小点，黎颂反手将他的电话拉进黑名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是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