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前夕 伊登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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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登静静看了他，沉默了许久。
盯着地面跪着的西尔文已经在心里把可能会遭受的惩罚想了个遍，到后来竟是在这片安静中走了神，溜号猜测起雄虫是更喜欢吃他做的胆小菇滑蛋还是焦糖栗果酥。
就在这时，雄虫突然开了口：
“即使不合我口味，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一团离不开的思绪乱团摆在眼前，无从打理又拖延不得，伊登索性干脆把话摊开来讲。
“我没有把坏情绪发泄在别虫身上的习惯，方才……”他抿住唇，慢慢呼出一口气，实在难以找寻坦诚与越界的平衡点，“方才是我想到了些不好的事，并没有对你做的早餐不满，味道很好。”
西尔文早已仰起脑袋，正定定注视着伊登。
雄虫下意识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了西尔文线条利落流畅的侧脸，拇指蹭过细腻微凉的皮肤。
一跪一立，两两相望，闯入屋内的阳光偷偷溜走了一截，伊登背对着光站着，西尔文看不清他的表情，更看不懂他，为何从这位养尊处优的贵族雄虫身上总是在不经意间流淌着延绵不绝的悲伤？
伊登没像上次那样立刻让西尔文站起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想让西尔文站起来说话，这在他的思想里是促成平等的交流，但对于习惯了跪着向雄虫请罪的雌虫来说，站起来会更自在吗？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算是无意中践行着雄虫的“特权”。
指尖下移，他抚摸着雌虫颈间项圈制式的抑制环上，轻声问：“戴着它是什么感觉？”
西尔文眨了下眼睛，低头看向小雄虫的手，不经意间脸颊实打实蹭进了正触摸抑制环的伊登的掌心中，他愣了下，又抬起头睁圆了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答话：“贴着脖子有些勒，力量被控制住了。”
伊登把雌虫略有些长的棕发捋到他耳后，听到了西尔文略一思考后的补充：“类似于苍翼鸟被拔掉羽翼、迅疾豹被锁住后腿。”
西尔文的发丝好软，伊登留恋地又虚虚抚摸了一下，他今日有些越界了，得到了西尔文略显意外地目光。
西尔文想得倒不是雄虫冒犯，已经被当做拍卖品卖给了雄虫，别说碰碰脸摸摸头发，他早在入狱那日就做好了更坏的打算，他此刻只是隐约觉察到了雄虫的不同，绿眼睛里有些疑惑，长睫颤动几下，竟叫伊登觉出丝天真懵懂来，他失笑：“装可爱的大尾巴狼。”
西·不认识大尾巴狼·尔·本地雌虫·文：“您说的都对。”
伊登大笑。
西尔文见他笑了，神色也放松了些，伊登将手放在他面前，也不说话，只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西尔文犹豫了下，试探着微微靠近，把脸放了上去。
伊登本是想示意他握自己的手起身，没料到他会这般温顺依赖，心尖猛地一颤，手指不自觉地缩了缩，倒像是故意捏了把雌虫的脸颊。
回过神来的伊登闷闷笑了两声，情绪明亮起来时，也就不在思考要求西尔文站起来违不违背雌虫本意，行没行使雄虫权利了，直接顺手挑起西尔文的下巴，发号施令：“起来。”
西尔文见他笑了好几次，紧绷的身体便也放松下来，手在地上一撑就丝滑站起身。
伊登惊叹这精巧的身体控制，带了抑制环，被本人评价“被控制住了力量”的身体还是这样敏捷吗。
西尔文站直身体，没得到雄主的下一步指示，便乖巧立在伊登身前，刚吃了教训，不敢再随意开口，只驯顺地站着，将课堂上学过的内容完美复现。
伊登还在留恋指尖的触感。他指尖轮流在拇指指腹处摩挲着，想起来什么似的通知眼前虫：“明日麦考利家族举办继承人宣誓仪式，你和我一起跳开场舞。”
他还是有些不适应这般理所应当地发号施令，说完微微抬眼，安静地等待西尔文回答。
不像命令，倒像是邀请。
机会竟被送到了眼前。西尔文眼里闪过一道暗芒。
六大贵族之一的麦考利家族的继承人宣誓大典，届时虫族各大权贵名门定会派出首脑虫物出席，是难得一遇的盛大场合。
不需要他另做打算计划如何混进去观察试探，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绝佳契机。
他不需要绞尽脑汁谋划如何接触到贵族圈层，在各色权贵中寻找破绽，锁定藏在暗处算计毁掉他的虫，伊登看似任性的一句话，便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足以让虫心生忌惮的身份。
哪怕是从前未曾深陷冤案之时，他也未必能拿到进入这种场合的邀请函，没想到如今沦个被买卖的玩物，反倒是站在了万众瞩目的位置。
西尔文借着垂落下来遮住眼睛的额发的掩饰，微眯了下眼睛。
那群打压他、意图毁掉他的虫看到他作为麦考利家族继承虫的舞伴陪同伊登阁下出席仪式，想要毁掉的虫竟得这般看重，他们定不会置之不理。
正好，他想要的也从来不是躲藏，而是像这样一个，可以引蛇出洞的绝佳舞台。
没立刻等到回应，甚至在心里默数了三秒后西尔文还在走神时，本就因装雄虫下达命令而有些别扭的伊登要生气了。
要是在蓝星时他的朋友敢在他“装腔作势”时走神不搭理他，麦怀安一定要严肃谴责对方一番，痛斥对方不接戏的行为多么恶劣，可他现在在虫族，眼前是一个只要他敢语气重一点就下跪的雌虫。
伊登拿他没辙，只能装什么也没发生。
嗯，西尔文走神了？他不知道呀。
被送上门的好机会冲晕了头的西尔文重新意识到当下境地时紧张了一瞬，小心翼翼抬眼飞快瞥了一眼伊登的表情。
一切正常，不像是察觉什么的样子？
作为名声在外的第一军校天才军雌，西尔文知道伊登没发现他的反常的可能性很低，不过……既然雄虫没表现出来，不准备追究，那就是什么也没发生。
乖巧的西尔文：“这是我的荣幸，阁下。”
无语的伊登：“……。”
*——
是夜，紧张地睡不着的伊登翻身下床。
夜晚格外寂静，清爽的夜风从窗外钻进来，吹动因着第二天要作为如此重大仪式主“人”公的伊登的发丝，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即便晚饭后已经拉着西尔文练了一晚上那短短两分钟的开场舞，他也依旧难以放心。
起来看风景非但没有让夜风吹散他的紧张，反倒叫他更清醒了些，伊登看了眼光脑：00:58。
凌晨一点，理论上是一个叫醒任何人都很冒昧的时间点，但他现在是伊登·麦考利，尊贵的雄虫阁下。
卧室门被推开，随后是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睡得不沉，一听到敲门声就醒了的西尔文在下床开门的短短几秒里思考了一下阁下找雌奴竟然开门以及伊登这个时间想要享用他的可能性。
门刚一开，自知大半夜扰虫清梦理亏的伊登就开口先发制人：“我们觉得需要再排练一下提高一下默契度。”
原来是紧张地睡不着要起来继续突击。
西尔文当然不会反驳他，雌虫配合地点头，抱着“雄主说得都对”的坚定信念驱散睡意，毅然决然地和雄虫来到客厅后，二虫唤醒同样待机，正坐在充电舱内充电的里奥，让开机动画还没播放完的小机器虫播放起了索瑞恩舞曲。
一曲很快顺利结束，西尔文还在惊讶于雄虫的学习能力，正准备夸奖两句哄哄半夜失眠的小雄虫，就听到雄虫平静的声音：
“继续。”
旋律又起。
十几遍过去，西尔文不经意间看到了挂在客厅的钟表：01：43。
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冒险开口，放柔声音轻声劝到：“阁下，您跳得以及很好了，明天一定会顺利的。好晚了，睡得好些状态也会更好的。”
伊登何尝不知道好得休息的重要些？可他太怕掉链子了，占了伊登丶麦考利的身份，享受着基恩、朱利安等虫的关心与爱护，要是连一场宣誓仪式都掉链子，他该如何对得起他们。
“刻在肌肉里，大脑空白时才不会出错。”
他命令里奥继续循环播放舞曲。
抬手，转身，收腿……
这些动作对于西尔文来说早已铭记于心，他思绪翻飞，最终还是落在了眼前虫身上。
雄虫记得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标准到位，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动作上，是以西尔文得以第一次这般胆大包天地直直观察他。
少年人长睫轻轻颤着，琥珀色的漂亮凤眸微垂着。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西尔文配合他转圈，回身后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脸上。
浅金的发丝、干净的侧脸线条、绷紧的下颌线，还有随着舞步动作的身体，每一处都透着未经雕琢的、干净又鲜活的少年气，明明是高高在上的贵族雄虫，却半点不带雄虫一贯的暴戾恣睢。
褪去了平时的总是揉杂着多重情绪的伪装，温和、锐利、疏离与悲伤通通从这具身体中剥离出来。
此时的伊登身上只剩全然的专注，永不服输的倔强与刻在骨子里带着执拗的责任感。
这是伊登的底色吗？
哪一面的伊登才是真实的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前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