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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尾声 结盟 猎物厉岚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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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园对着两人又是一通比划,他用的是厉岚教的标准手语。
厉岚当即看明白了,但他不确定尝羌是否能看懂,转头问他,“需要我翻译一下吗?”
尝羌摇摇头,随即说道,“你回离园过第一个寒假,一开始还高高兴兴的,后半段突然心事重重,吃过年夜饭就匆匆离家,从那时起秋伯就感觉到不对劲。之后三个假期你都失魂落魄。你不愿意说,秋伯也不好打听。直到上个寒假小诸葛去离园陪他,他才探出点眉目。”
尝羌在复述诸葛园这段手语内容时,全程都看着厉岚,一双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里面好像正在放映厉岚过往那一段段孤独的影像。
整个过程厉岚都很平静,诸葛园则频频竖起拇指为尝羌点赞。
之后,尝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一改之前的叙事手法,“秋伯还说,只要他的珍宝,也就是厉老师高兴——”
厉岚预感不妙,赶紧拉着尝羌离开,一边走一边警告,“不许说了!”
尝羌哪里肯放过这个逗弄他的机会,“秋伯还说,只要他的珍宝珍宝高兴,谈多少个男朋友他都支持,但一定要做好安全、保护措施……”
尝羌说到后面直接笑出声来,厉岚又好气又好笑,走到半道就丢下他,自己去找张欣梅校长。
如今约定的三年之期已到,厉岚想和张校长聊一聊接下来的计划。
以后,他打算跟尝羌他们一样,作为黄叶岭学校的兼职老师,有空就到学校来给孩子们上上课。
鉴于他在语言方面的特长,他会开设普通话、英语、手语兴趣班。
对厉岚不能再担任班主任和主课老师,张校长有些遗憾,但这又比她预想的最坏结果——厉岚离开黄叶岭,再也不来学校要好得多。
张校长于是对厉岚三年来的工作进行充分肯定,并再次对厉岚在地震后捐款修复道路、重建学校表达感谢,对于他接下来的教学计划也百分百支持,之后,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和劝说,就放他离开了。
厉岚回到宿舍时,看见尝羌正准备做晚饭,他把尝羌手边的食材往冰箱里一塞,关上冰箱门的同时对尝羌说,“走,回山谷!”
尝羌虽然没说什么,但厉岚明显感觉到他一双眼睛瞬时亮了几度。
厉岚原本以为有一堆啰嗦事要处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成行。没想到把紧要的事情一罗列,总共就那么几样。
诸葛园不仅痛快答应暑假去离园陪秋伯,厉岚还从诸葛园那意外得知,原来秋伯那关自己早就过了,和张校长的交流也很顺利。
既然尝羌迫切想要回到山谷,厉岚当即就同他一块回去。
厉岚问,“有要带的吗?”
尝羌环顾宿舍,又走到阳台上往下望了望,略微评估了一下这次带上两棵宝贝树的难度,最终决定空手回去,“山谷里什么都有,松树下次过来再挖走。”
在尝羌利落翻身上马之时,厉岚也很轻松地跨坐到白孔雀羽毛松软的脊背上,双手轻轻扶住它的后脖颈。
一开始,厉岚骑着的白孔雀是迈步而行的,没过多久就腾空飞了起来,转过头一看,尝羌的金棕马也变成了会飞的天马。
依着厉岚对时间的感知,他觉得这一趟,前后最多一刻钟,两人就到了山谷。
时隔两年零十个月,厉岚第二次来到这里。
上次是误闯,这次是回家。
另外两位家人,起云和雅安已经在尝羌家悬空挑出、面向山谷的开阔平台上等着了。
原本三把藤椅围着一张木质圆几的配置,此时已经换成四方桌,配了四把椅子,上面放着茶壶和茶点。
四人围桌而坐,起云忙着给大家倒茶。
雅安先是抱怨王不在家,伙食标准严重下降,随即拈起一块不知谁做的白色雪花糕,一口下肚,紧接着开始吃红色梅花糕、黄色桂花糕……
雅安的外貌变化不大,性格也还是之前的样子。厉岚想起她说吃什么都味同嚼蜡,胃口却是出奇的好,不禁被她的口是心非逗笑。
起云因为头发跟尝羌一样由短变长,又穿了一身银黑色的古风服饰,此刻看上去确实有几分斩魂者的气势。
就在厉岚好奇起云的汉语水平有没有跟他的头发一样有所长进之时,起云立刻用一个句子力证自己“没有长进”。
“恭喜我王,俘获美人归!从此琴瑟和鸣,登峰造极。”
厉岚作为被王俘获的美人,不由看向尝羌,用眼神询问:“他这样说,你管不管?”
尝羌接收到厉岚眼里的信息,由衷夸赞起云道,“说得很好,有进步!”
厉岚心说,见过误人子弟的,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误人子弟的。
接下来就是商议结盟的具体事宜。
因为要等黄道吉日,结盟仪式定在五日之后。
当天晚上,和尝羌在温泉池游泳泡澡之后,厉岚第二次躺到尝羌那张大床上。
之前在自己的宿舍,厉岚是有色心无色胆,别说亲吻,搂搂抱抱都要掂量几分,白天黑夜各种安分守己,生怕情欲之火一点即着,一发不可收拾,把身娇体弱的尝羌给弄伤了。
现在,尝羌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体重虽然还没恢复到先前的水平,但依他目前的身体素质,做点轻量的事,应该没问题。
厉岚将脑袋侧靠在枕头上,仰头看着尝羌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巴,正思忖着如何开展行动,就看到靠坐床头专心翻阅纸质文件的尝羌将目光移到他脸上。
尝羌眉宇间带着几分笑意,居高临下地“警告”道,“厉老师,不要胡思乱想。”
厉岚心想,到底是古人,保守点也正常。再过几天就举行结盟仪式,到时干什么都合理、合法了,现在强行动手动脚,倒显得自己火急火燎,随即翻了个身,背对着尝羌睡了。
之后的几天,厉岚见尝羌要么在书房一坐就是一天,要么跟起云出去早出晚归,别说做饭,连吃饭都得算着时间,囫囵吞枣式地随便对付几口。
厉岚想起雅安说学校的饭菜没有王做得好吃,他们一日三餐都在王家里吃,自己当时正吃着学校的大锅饭,以为尝羌天天给别人做饭,还有些吃醋来着。
现在看来,雅安未免夸大其辞,也可能纯粹是显摆。
他们确实一日三餐都在王家里吃,但这几天,王并没有给包括厉岚在内的任何一个人做过一顿饭。
至于山谷里只有四个大活人,这些饭菜是谁做的,厉岚猜测,众多幽灵中肯定有擅长做饭的,自己现在看不到它们,应该是没有结盟的缘故。
厉岚也不打扰尝羌他们,白天缩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到了饭点吃饭,晚上困了就睡。
如此这般,结盟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天刚亮,厉岚即被尝羌唤醒,洗漱之后,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就在雅安的要求下,先后脱去上衣。
厉岚站在床边,看雅安拿着一把刺刀,在尝羌心口的位置划了个口子,然后用小碗接住流下来的血,倒是一滴也不浪费。
真是太原始,太野蛮了!
厉岚光看着就觉得疼,然而,很快就轮到他了。
在起云用现代医学手段,帮他的王包扎伤口时,雅安用同一把刀,在厉岚心口同样的位置划口子,再用同一只碗接血,也还是半滴血都没有外流。
厉岚被宰割的整个过程,尝羌一双眼睛都围着他转,含情脉脉的同时,好像还带着几分嗜血的深情?
厉岚不知道这是仪式的一部分,还是尝羌的个人嗜好,也就平静地回应着他的目光。
等到起云给厉岚包扎伤口时,厉岚看到雅安拿着一根羽毛笔,将碗里的血搅拌均匀,坐到尝羌身后,准备往他背上刻字。
雅安问,“王,写什么?”
尝羌看着厉岚,轻声说道,“心念之人。”
雅安用笔蘸血,开始专心在尝羌背上刻字,每一笔一画,都携带着两人的心头之血,深入尝羌的血肉。
雅安用的是古老的符文,最终刻出来的字或者说符号厉岚并不认识。
之后,雅安拿着羽毛笔和血碗朝厉岚走来,他自觉坐好,将背部对着她。
不等她询问,厉岚看着尝羌的眼睛,说道,“雅安,请帮我刻上王的名字。”
尝羌之前好奇厉岚会让雅安写什么,听他这样说,深情嗜血了好半天的一双眼睛里涌上温柔缠绵的笑意,之后,这笑意便贯穿了厉岚被雅安雕刻的全过程。
雅安刻完字,将盛血的小碗递到厉岚嘴边,“喝点。”
厉岚顺从地抿了一小口,淡淡的血腥和铁锈味在唇齿间漫开时,尝羌将碗里剩下的血一饮而尽。
到这里,结盟的第一个环节,刺血仪式就算完成了。
与此同时,厉岚看到房间里站着的其他“人”,也即幽灵。
这些被选中的幽灵,他们的样貌、穿着打扮和人并无差别,只是表情和动作没有人那般灵动,清一色地透着木木的、笨拙呆傻的可爱,看上去并无半分恐怖阴霾。
终于被厉岚看见的几个幽灵,此刻正配合着起云和雅安,给二人穿上繁复的服饰。
尝羌的外袍是暗金色的,低调又隆重。
厉岚的外袍则是青铜色的,是一种古典、神秘、雅致的绿。
穿戴整齐之后,就到了结盟的第二个环节——盟者巡游,万灵观礼。
大祭司雅安骑黑马,举着燃烧的火把在前端开道。
斩魂者起云骑白马,手里挥舞着斩魂刀,辟出逝去千年、万年的壮丽河山,万里锦绣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尝羌王骑着他的金棕马,厉岚骑着他的白孔雀,腾空并肩行于其后。
上有无尽苍穹,下有山川河流,间或阡陌纵横,炊烟袅袅。
这个世界,正以另一种形式,欣欣向荣着。
幽灵们在修补破损的河山,疏导拥堵的河道,引渡迷茫的亡魂……此时,他们得以停下手里的活计,观赏王的结盟礼,并送上祝福。
一直到傍晚,四人回到尝羌家,巡游观礼环节才算宣告结束。
之后便进入结盟的第三个环节,也即最后一环——入洞房。
厉岚听到“入洞房”三个字时,心说,还真是结婚啊。
此时二人穿着礼服,坐在已经被布置成大红色的婚床上,面前的桌子上,装着喜团的小碟子一个挨着一个,围成一个大大的圆。
起云和雅安领着幽灵们退出婚房。
厉岚看着桌上的小碟子,每只碟子里都装着一对小喜团,一对一个颜色,用的食材也不一样。
厉岚问尝羌:“这些,都要吃完吗?”
尝羌点头说,“都要吃完,吃完才喜庆,吉利。”
厉岚这才想起,除了小碗里刻字剩下的那点混合血液,他们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此时看到货真价实的食物,明显感觉到饥饿。
正当厉岚想拿起餐具对一桌子喜团进行疯狂的无差别扫射时,发现只有一把勺子。
只有,一把,勺子!
所以说,这些喜团要你一只、我一只地吃?甚至要,我喂你,你喂我?是规矩如此,还是尝羌故意的?
虽然新婚之夜不该胡乱怀疑夫君,但鉴于尝羌不久前有过用胖汤勺吃他唾液,并逗弄于他的前科,厉岚觉得,尝羌应该是故意的。
厉岚决定起身去厨房拿一把勺子,被尝羌一把拉住,“你先吃,想吃哪样吃哪样,我也不用你喂。”
厉岚心说,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于是,拿了勺子迅速将面前的小碟子挖了个遍,当然,每对喜团他都只吃其中一枚。
到底是眼大肚小,之前自认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的人,吃掉半张桌子一半的喜团,就已经不行了。
尝羌接过勺子,先将厉岚吃掉一半喜团的碟子消灭干净,之后才开始对未动过的碟子下勺。
厉岚看尝羌只吃其中一枚,心说不妙,装着另一只喜团的勺子就已递到嘴边,看来“喂”这个趣味小环节是躲不过去了。
尝羌是不用他喂,但架不住尝羌要喂他。
这人对交换唾液这种事是有什么执念吗?
厉岚确实不大吃得下了,但又怕尝羌误会自己嫌弃他,只能张嘴去接。
软的?喜团确实是软的,但勺子是硬的啊。
热的?不,厉岚记得喜团是凉滑的口感,并无半分热气。
等厉岚意识到尝羌喂给他的不是勺子里的喜团,而是一个急速掠过,急速探入,又急速退去的吻时,只觉整个身体都被点着了。
他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指着身上穿脱过程都极其复杂的礼服,“我,我有点热,这个怎么弄?”
尝羌率先起身,示意厉岚站起来。
在尝羌的帮助下,大约十分钟后,厉岚总算从那身繁复的礼服中解放出来,他穿着打底短裤站在尝羌对面,问,“要我帮你吗?”
尝羌说,“不用,我自己来。”随即撕开厉岚胸口的纱布,查看伤口的恢复情况。
厉岚低头一看,这才过去多久,胸口的刀伤竟神奇愈合了。
尝羌又帮厉岚仔细查看后背刺字的地方,确认没有问题,才催促他去洗澡。
厉岚在浴缸里泡了好一会,尝羌终于脱掉他的礼服,进到浴室来,站在花洒下快速冲洗,没过多久就披着浴巾出去了。
等厉岚带着几分扭捏回到卧室,尝羌已经在床上等着他了。
厉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怵什么,又怂什么,站在床边,有些不甘地问道,“这事真没得商量?”
尝羌仰头看着他,“给个理由,合理的话……”
厉岚抢白道,“你头发长!”
很显然,这不是什么合理的理由,尝羌甚至都懒得反驳他。
厉岚于是开始了他的吞吞吐吐,“我,我怕疼,我觉得,你比我勇敢,你比较不怕疼。”
这话直接把尝羌听笑了,他边笑边说,“早上划胸口和刺后背的时候,厉老师可是一声不吭,可见并不是个怕疼的人。”
尝羌说着拍了拍一侧的床,“小岚,乖,快过来,我保证,不弄疼你。”这话已经明显带着哄人的意味了。
明明已经心痒难耐,但厉岚就是迈不开腿,心想只要妥协一次,后面想要翻身就难了。
尝羌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厉老师,你再不过来,我可就睡了。”
这招果然奏效,挣扎许久的猎物厉岚最终乖乖就寝。
他才躺下,深情的猎人尝羌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还没开始亲吻,厉岚自己就先晕乎起来。等到尝羌的吻热烈又绵密地落下,厉岚更是晕得找不着北。
之后,厉岚也不知是在哪次发昏、犯浑中,竟让尝羌很快得逞。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