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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雪落归期,野性未折 雪花还在窗 ...

  •   雪花还在窗外悠悠飘落,病房里的暖意裹着淡淡的药香,陆降就这么守着龙傲,目光一刻也不曾挪开。

      他本就生得极致俊美,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又极具力量感,平日里SSS级火系狮王的强大气场不怒自威,可此刻落在龙傲身上的眼神,却温柔得能融化窗外的冰雪。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满满的执念与疼惜,高挺的鼻梁,线条清晰的下颌,在雪色天光的映照下,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得无可挑剔,帅气又深情,让人移不开眼。

      他轻轻将龙傲微凉的手攥得更紧,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动作虔诚又珍视,生怕惊扰了怀中沉睡一整年的少年。

      “我们的家很大,有朝南的落地窗,下雪的时候,坐在窗边就能看到满院的雪景。”
      “我按照你喜欢的样子布置了客厅,放了你爱坐的软椅,以后每天,我都可以抱着你,跟你讲外面的风景。”
      “还有院子,等开春了,我们可以种上你喜欢的花,再也不用理会世间纷扰,就我们两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陆降的声音低沉磁性,一字一句,都藏着满心的期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病床上的龙傲,似是听到了他的呢喃,原本平静的眉眼,骤然轻轻一动。

      他本就生得极好看,昏睡一整年,肤色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浓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眉峰凌厉锋利,鼻梁高挺利落,唇色偏淡却线条桀骜,即便周身缠满绷带,绷带下覆着触目惊心的狰狞疤痕,也丝毫折损不了他骨子里的风华。曾经横扫千军的二代魔王、军方至高总军统-001,即便沉睡,也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野劲与傲骨,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强大又凛冽。

      陆降的心猛地一跳,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盯着龙傲的脸庞,眼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期待与紧张,指尖微微发颤。

      下一秒,龙傲那双紧闭了整整一年的眼眸,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没有往日灼热锐利的热感应光芒,只有一片空洞的、浅淡的灰白,彻底失去光明,彻彻底底的失明。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半分怯懦无措。

      睫毛只是轻颤一瞬,便迅速敛去所有茫然,下颌线瞬间绷紧,原本松散的身子猛地绷紧,骨子里的桀骜野性与魔王傲骨尽数翻涌,即便深陷无尽黑暗,即便对周遭一切全然陌生,他也依旧挺直脊背,空洞的眼眸冷冷朝着陆降的方向,带着与生俱来的戒备与野气,没有丝毫软弱。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归墟大战,不记得千年末世,不记得满身伤痕的缘由,更不记得眼前这个人。

      但魔王血脉刻入骨髓,哪怕失去记忆、失去视觉,魔能耗尽、身躯残破,也绝不允许自己流露半分惶恐与脆弱。

      只是他的身体,早已撑不起这份桀骜。
      耗尽的魔能彻底枯竭,连一丝一毫的魔气都无法凝聚,曾经张扬摆动、带着威慑力的魔尾,早已在归墟战后便缩回尾骨,陷入长眠,再也无法显现。身上几处致命伤口,即便经过一整年顶级医治,依旧未曾愈合,稍一动弹,便牵扯着筋骨传来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轻喘。

      喉咙滚动几下,沙哑干涩到极致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病弱的虚浮,却依旧绷着冷硬的戒备,独属于少年的野劲藏在虚弱的声线里,分毫未减,一字一顿开口:

      “你是谁。”

      是陈述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明明浑身虚弱、脸色惨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依旧像一头被惊扰却强撑着的孤狼,浑身透着警惕与桀骜,不肯露出半分弱势。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剜在陆降心上。

      所有的欣喜、期待、坚守,在这一刻瞬间僵住,他抱着龙傲的手臂微微一颤,眼底的狂喜瞬间被浓重的酸涩与心疼取代,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

      他忘了。
      他用一身光明、满身伤痕、耗尽全部魔能、长眠了魔尾,换了世间安宁,却把关于他的一切,全都忘了。

      即便忘了一切,即便身躯残破到极致,他骨子里的野,他的魔王傲骨,半分未曾消减。

      陆降缓缓收紧手臂,动作放得更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后背,避开他身上未愈合的致命伤口,生怕牵扯到他的伤痛,更怕激起这头幼狼的戒备。他将下巴轻轻抵在龙傲的发顶,声音沙哑,却依旧温柔得极致,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也藏着蚀骨的心疼:

      “我是陆降。”

      “是不会伤害你,会一直陪着你的人。”

      龙傲眉头微蹙,周身依旧紧绷,浑身透着抗拒,可鼻尖萦绕的气息、怀里的温度,偏偏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无法彻底发难。他想抬手推开眼前人,可浑身酸软无力,稍一用力,便牵扯到胸口致命伤口,疼得他指尖蜷缩,闷哼一声,脸色愈发惨白。

      他没有示弱,只是咬着唇,将痛呼咽回去,空洞的眼眸直直对着陆降,声音依旧干涩虚弱,却冷然坦然,带着不服输的韧劲:“我看不见……也不需要你同情。”

      哪怕一无所有,身躯残破,他也是龙傲,是从不低头、从不示弱的少年魔王。

      陆降心口一紧,又酸又涩,慌忙按住他的肩头,让他缓缓躺回病床,动作轻柔到极致,一遍遍顺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掌心的温度牢牢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语气温柔又坚定,满是纵容与疼惜:

      “我没有同情你,永远不会。”

      “是我不好,动作太急,弄疼你了。”

      “看不见,我就做你的眼睛;想不起来,我就陪你一点点重新认识;我可以护着你,一辈子都护着你。”

      他俯身,轻轻抚平龙傲皱起的眉头,声音放得更缓,耐心又温柔:“我们现在还不能回家,你身上还有几处致命伤口没愈合,身体太虚弱,要先好好养伤,等你彻底好起来,我第一时间带你回去,回我们的家。”

      “在这之前,我一步都不离开,陪着你,护着你,你想做什么都依你,谁都不能强迫你,谁都不能打扰你。”

      窗外的大雪还在纷纷扬扬,落满新生的人间,覆盖了所有伤痛与过往。

      病房里,陆降守着躺在病床上、身躯残破却野性未折的少年,动作温柔又虔诚。

      龙傲依旧绷着浑身的戒备,即便虚弱到极致,也不肯卸下分毫傲骨,可身边人的温度与声音,却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的陌生与警惕。

      他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光明,耗尽了魔能,长眠了魔尾,满身致命伤痕。

      可他依旧是那个桀骜张扬、绝不软弱的小魔王。

      窗外的雪势未减,病房内静得只剩生命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陆降松开抵在龙傲发顶的下巴,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紧皱的眉峰,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一点点抚平那点执拗的紧绷。

      “乖,先躺好。”他声音压得极低,怕惊碎了眼前这具脆弱到一碰就碎的躯壳,又怕泄出半分不耐,“你胸口那处伤还裂着,再动该流血了。”

      龙傲喉间闷哼一声,显然没打算乖乖听话。浑身酸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可背脊依旧绷得笔直,空洞的灰白眼眸死死对着陆降的方向,哪怕看不见,那股子魔王独有的野劲依旧藏在眼底,不肯低头半分。

      陆降早摸透了他的性子,也不逼,只是缓缓收回手,转而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拂过易碎的琉璃。“我不逼你。”他俯身,鼻尖几乎碰到龙傲的额角,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混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但你得听话,好好养伤。你身上最致命的三处伤口,一处在锁骨下,一处缠在腰侧,还有一处在后脊,每动一下都得扯着疼,我看着都替你难受。”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龙傲颈侧的绷带,触到那处尚未愈合的浅淡创口时,动作骤然放柔,连声音都软了几分:“我是火系异能,能暖着你,能护着你,不用你再逞强。”

      龙傲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哪怕脖子转动都牵扯着伤口疼,也不肯松口。“不用你护。”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磨着喉咙,却依旧硬邦邦的,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我自己能……”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涌上喉咙,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白得像纸,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陆降眼疾手快地抬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同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火系暖意,轻轻覆在他的胸口,缓解那阵灼痛。

      “别硬撑。”陆降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意,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别说逞强的话。”

      他等龙傲咳嗽稍缓,才缓缓抬手,拿起一旁晾温的温水,用棉签沾着,一点点喂到他唇边。“先喝点水。”他捏着龙傲的下巴,轻轻掰开他的唇瓣,动作温柔又克制,生怕碰疼他分毫,“你喉咙干得厉害,一说话就疼,先润润嗓子。”

      水润的棉签触到干裂的唇瓣时,龙傲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想躲开,可浑身无力根本做不到,只能任由陆降喂着,一口一口咽下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涩,他却依旧绷着身子,不肯流露半分依赖。

      陆降喂完水,又拿起一旁的营养膏,挤了一点在小勺里,递到他唇边:“吃点东西,医生说你得补体力,不然伤口好得慢。”

      龙傲别过脸,拒绝的意味明显。

      陆降也不恼,只是拿着营养膏的手没收回,就这么静静举着,目光落在他空洞的眼睛上,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知道你不习惯,也不想依赖我。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身体还伤成这样。”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龙傲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我是你唯一的人。你不依赖我,还能依赖谁?”

      龙傲浑身一僵,陌生的悸动顺着鼻尖的触碰蔓延开来,让他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可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喉咙的干涩还没完全缓解,身体的本能比意识更诚实,让他没法像往常那样强硬拒绝。

      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偏过头,微微张开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快点。”

      陆降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快得像雪后初晴,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好。”

      他小心翼翼地把营养膏喂进龙傲嘴里,看着他一点点吞咽,生怕噎到他。喂完后,又用干净的湿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角,动作细致得不像话。

      之后的日子,陆降便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

      清晨,他会先帮龙傲擦脸,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脖颈、锁骨处的绷带,避开那些未愈合的伤口,再替他换一次贴身的衣物;清晨的阳光最好,他会把病床轻轻推到窗边,让阳光落在龙傲的脸上,替他感受温度,再一点点跟他讲窗外的雪景,讲雪落在松枝上的模样,讲雪地里偶尔掠过的飞鸟。

      中午,他会亲自去食堂打软烂的粥,熬得极稠,用小勺一口一口喂给龙傲,每一口都吹得温热,生怕烫到他;饭后,他会给龙傲按摩四肢,顺着他的筋骨轻轻揉捏,缓解肌肉的僵硬,同时用火系异能温养他的伤口,帮他减轻疼痛。

      傍晚,他会给龙傲读故事,读他以前喜欢的冒险故事,读外界重建的消息,读全网民众对“总军统-001”的祈福,哪怕龙傲什么都不记得,他也依旧耐心地讲着,像在讲述一段尘封的过往。

      夜里,他就搬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握着龙傲的手,守着他入睡。偶尔龙傲因为伤口疼辗转反侧,他会立刻起身,用掌心的暖意轻轻敷在伤口处,低声安抚着,直到他重新安稳睡去。

      有一次,金州执和云水过来探望,刚走到病床边,就被陆降抬手拦下了。

      “他刚睡着,别吵到他。”陆降的声音冷得像冰,平日里的温柔尽数收敛,SSS级火系狮王的威压悄然释放,让两人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他身上的伤还没好,经不起惊扰。”

      云水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龙傲,鼻尖一酸,想上前替他理理发丝,却被陆降侧身挡住,语气不容置喙:“不必碰他,我来就好。”

      金州执拉住了云水,对着陆降微微颔首:“我们知道。只是来看看,放心,我们不打扰。”

      两人站在门口,远远看了一眼病床边寸步不离的陆降,又看了看床上即便沉睡、浑身依旧透着执拗野劲的龙傲,满心复杂。他们清楚,这一年多,陆降是怎么熬过来的,更清楚,往后,陆降会怎么守着这个失忆又失明的少年。

      病房里,陆降低头看着熟睡的龙傲,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眼底的冷硬尽数化作温柔。

      日子一天天过去,龙傲身上的致命伤口,终于慢慢结痂愈合,身体也渐渐有了些许力气,虽依旧无法凝聚魔能,魔尾依旧沉眠,却不再是当初那般一碰就碎的虚弱。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陆降推着轮椅,带龙傲坐在窗边,握着他的手,放在窗沿,让他感受阳光的温度。

      “天气暖了,等你再好些,我们就回家。”陆降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期许,“回那个属于我们的家,有落地窗,有院子,有你喜欢的一切。”

      龙傲指尖微动,感受着掌心的暖意,沉默许久,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冷硬,没有抗拒:“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陆降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泛起泪光,所有的坚守、等待、酸涩,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意义。

      他紧紧握住龙傲的手,俯身,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却又满是温柔:“好,我们回家。”
      陆降肩头微颤,良久才直起身,指节轻轻拭过眼角,将所有情绪尽数藏起,只留下满眼温柔。他不敢太过激动惊扰龙傲,只是牢牢攥着他的手,将那缕暖阳般的温度,稳稳递到他心底。

      龙傲察觉出身侧人的情绪波动,却没开口追问,只是任由他握着,指尖微微蜷起,轻轻回握了一下。
      只是极轻的一下,快得像是错觉,却让陆降心口骤然发烫,所有的疲惫与煎熬,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日子又平稳走过半月,龙傲身上的伤口彻底结痂,褪去了层层绷带,只留下深浅交错的疤痕,爬满他单薄却依旧挺拔的身躯。医生再三检查后,终于松口,准许出院休养。

      陆降早早就备好一切,全是龙傲贴身用的物件,每一样都按着他的喜好挑选,细致到分毫。他走到病床边,没有多余的话,俯身稳稳将龙傲打横抱起,动作熟练又轻柔,精准避开所有愈合的创口,全程护得周全。

      龙傲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心底一片平静。没有抗拒,没有疏离,只剩全然的信任,即便眼前一片漆黑,可只要在这个人怀里,他便觉得安稳。

      陆降抱着他,缓步走出病房,走廊上往来的医护人员、士兵,全都放轻脚步,看向两人的目光里满是敬重,却无人上前打扰,纷纷侧身让路。
      所有人都知道,病床上这个看似虚弱的少年,是终结末世的英雄;而抱着他的男人,是守了英雄整整一年,寸步不离的守护者。

      走出医疗楼,微凉的清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后初融的清冽,还有草木新生的淡香。陆降低头,在龙傲耳边轻声低语:“外面风很柔,太阳很暖,我们回家。”

      “回家”二字,轻轻落在龙傲耳畔,扎进心底。
      他微微颔首,收紧环着陆降脖颈的手臂,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陆降抱着他,一步步走向等候在外的车,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车门打开,他小心翼翼将龙傲放在后座,垫好软枕,盖好薄毯,确认他舒适安稳后,才驱车离开军区医疗院。

      车子行驶在重建后的街道上,没有往日的硝烟与警报,只有车轮碾过残雪的轻响,街边传来零星的人声,满是人间烟火气。陆降一边平稳驾车,一边轻声给龙傲讲述窗外的光景,讲整齐的楼宇,讲抽芽的行道树,讲往来行人的笑脸,讲这世间,他用命换来的安宁。

      龙傲静静听着,偶尔微微侧头,朝着他声音的方向,神情平静,却听得格外认真。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静谧的独栋小屋前,院子围着低矮的木栅栏,里面栽着几株松柏,地上还留着未融的残雪,干净又温馨。

      陆降下车,绕到后座,再次将龙傲抱起,推开院门,走进屋内。

      推门的瞬间,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宽敞简洁,正对着一面超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院子的景致,角落里放着一张柔软的皮质软椅,正是他曾说过,龙傲喜欢的款式。

      “我们到了。”
      陆降抱着龙傲,走到窗边,轻轻将他放在软椅上,又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点点触碰身边的物件,“这是客厅,这是你喜欢的椅子,这边是落地窗,晴天的时候,阳光能铺满整个屋子。”

      他牵着龙傲的手,从沙发扶手,到茶几边缘,再到窗沿,一点点带他熟悉这个家,声音温柔又耐心。

      龙傲指尖轻轻触碰着每一处陌生的家具,感受着这个属于他和陆降的地方,空洞的眼眸里,虽无光亮,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陆降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伸手将他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再也没人打扰,再也不用征战,只有我们两个。”

      龙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嗯,家。”

      陆降轻笑一声,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先将毯角细心掖在龙傲腰间,把人稳稳护在软椅里,才起身,半蹲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托起他的手,动作放缓,一点点带他感知这个筹备了两年的家。

      “先从手边开始。”他握着龙傲的指尖,先抚过身下软椅的皮质面料,触感厚实细腻,是从前龙傲随口提过的喜好,“这是你说过坐着最舒服的料子,我特意订的,靠垫填得很足,你久躺久坐都不会累。”

      接着,他牵着龙傲的手,缓缓移向旁边的茶几,指尖划过平整的桌面,“这是实木茶几,边角都磨圆了,不会磕到你。上面放着你常用的水杯,温感的,我随时能倒上温水。”

      他起身,小心翼翼扶着龙傲的胳膊,让他慢慢站起身,全程一手托着他的后腰,一手攥着他的手,步步稳妥。龙傲虽身形虚软,却依旧努力稳住脚步,脊背挺直,靠着陆降的支撑,一步步挪动,没有半分怯懦。

      陆降带着他,慢慢走到落地窗旁,握着他的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落地窗,外面是院子,有刚栽的冬青,还有没化完的雪,天晴的时候,阳光能直接照到你脚边。”

      而后,他引着龙傲走向客厅另一侧,指尖拂过柔软的沙发面料,“客厅的沙发,够大,你想躺想坐都可以,以后我陪着你,在这里晒太阳,说话。”

      再往里走,是开放式的餐厨区,陆降握着他的手,摸过光滑的料理台,“以后我在这里做饭,都是你爱吃的,不用你动手,我来就好。”

      最后,他扶着龙傲走向卧室,推门而入,满室暖意,床铺铺得平整柔软,被套是素净的深色,正是龙傲偏爱的低调款式。“这是我们的卧室,床很软,窗户也朝南,夜里能听见风,雪天会很安静。”

      他又带着龙傲摸过衣柜、床头柜,一一耐心讲解,没有丝毫急躁,每一个字都温柔清晰,每一个动作都护着龙傲的体面,不强迫,不催促,任由他慢慢感知。

      龙傲全程沉默,却格外配合,指尖细细触碰着每一处物件,将这个家的轮廓,一点点刻进心里。从客厅到卧室,从家具到每一处细节,全是贴合他喜好的模样,不难想象,眼前这个人,是花了多少心思,才把这个家,布置成他最舒服的样子。

      等重新扶着龙傲坐回窗边的软椅,陆降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空洞却依旧桀骜的眉眼,轻声问:“还好吗?累不累?”

      龙傲微微摇头,沉默片刻,忽然主动抬起手,凭着记忆里的方向,轻轻触碰到陆降的脸颊,指尖微凉,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眉眼,动作生涩,却带着全然的信任。

      陆降浑身一僵,屏住呼吸,不敢动弹,任由他触碰。

      “很好。”龙傲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这个家,很好。”

      窗外暖阳倾泻,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紧紧叠在一起。没有过往回忆,没有光明指引,可此刻,指尖的温度、身边的气息、这个满是心意的家,就是龙傲全部的安全感。

      陆降抬手,覆在他停在自己脸颊的手上,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按住,眼底满是珍视:“你喜欢就好,以后,我每天都陪着你,一点点熟悉这里,一辈子都陪着你。”

      陆降将龙傲的手紧紧按在自己脸颊边,舍不得放开。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铺进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浅影,原本凌厉深邃的眉眼,此刻被温柔浸得发软。

      他稍稍起身,在软椅旁侧坐下来,让龙傲能安稳地靠着,自己则挨在他身边,声音放得更轻更缓,像午后的风一样。

      “茶几最下面一层,我放了你以前爱碰的那些零食,你要饿了就可以拿着吃。”
      “阳台那边我留了一块空地,等再暖一点,就种上你喜欢的品种,不用你管,我来浇水打理,你只需要坐着闻香味。”

      龙傲安静地听着,指尖还轻轻贴在陆降脸上,像是在靠触感记住这个人的轮廓。
      他看不见,可听觉、触觉都被无限放大,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呼吸的起伏、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还有那股永远不会灼伤人的、淡淡的火系暖意。

      “你……”龙傲微微顿了顿,沙哑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无措,“记在你心里的……都是这些?”

      记着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坐着舒服的椅子、他爱摸的料子、他可能会觉得无聊的小玩意儿。

      陆降喉结轻动,低头在他指尖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而认真:

      “是。
      以前打仗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怎么护着你;
      后来你睡了,我脑子里全是怎么把日子准备好,等你醒来;
      现在你醒了,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让你在这里,活得舒服、自在,不用再硬撑。”

      龙傲没说话,只是缓缓收回手,转而轻轻抓住了陆降的衣袖。
      动作很轻,却抓得很稳。

      陆降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重新揣进自己掌心捂着,继续慢悠悠跟他说家里的小事:

      “晚上我给你煮点粥,不放糖,按你以前的口味。
      夜里不会有警报声,也不会有人进来,只有我们两个。
      你要是半夜疼了、渴了、醒了睡不着,只要碰我一下,我就醒。”

      他说着,微微倾身,小心地揽住龙傲的后背,让他轻轻靠在自己肩上。
      没有用力,没有逼迫,只是给出一个可以依靠的姿势。

      龙傲迟疑了一瞬,还是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肩线,将侧脸靠在他肩头。
      一片漆黑里,身边人的体温、气息、声音,就是全部的坐标。

      “陆降。”
      他忽然叫了一声,很轻,却很清晰。

      “我在。”

      “以后……”龙傲声音很淡,却一字一句很稳,带着他独有的野气与倔强,只是不再针对眼前这个人,“我不会一直这样。”

      陆降唇角微扬,在他发顶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不急,有一辈子。”

      窗外的雪彻底融化成水,顺着玻璃缓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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