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可以无敌却要装菜》喂莴五十

13、陆降：小时候不懂，长大才知道他一直在撩我！ 龙傲小小的

　　龙傲小小的身子陷在后排柔软的真皮座椅里，身上裹着云水临时给他披上的黑色冲锋衣，他里面的旧衣服沾满灰尘与细碎的沙石，领口袖口磨得发毛，灰蒙蒙一片，小脸也蹭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泥印，只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干净得像水洗过。

　　他没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浅褐色的眼眸平静地睁着，脑海里铺展开独属于他的能量全景图。

　　车窗外掠过的行人是一团团温度各异的浅灰色光点，路边的路灯是跳动的橘黄色小火苗，远处陆家大宅的方向，两团熟悉的红色能量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一团明亮闹腾的浅红，一团浓郁炽热的深红。

　　亿万分之一概率的灵魂绑定早已成型，对于龙傲的热感应视界而言，他能将那团深红能量的起伏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懂这股特殊的联结意味着什么，只觉得现在这团深红色粒子格外鲜活，比周遭所有能量都更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视线遥遥黏在那片深红能量上，看着它焦躁地上下跳动，心底生出一点懵懂的趣味，像发现了会动的小玩具。

　　云水坐在他身边，一直留意着他的神情。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见龙傲没有不安，才轻轻松了口气，伸手帮他拂掉肩头沾着的草屑，声音清冽却温柔：“快到家了，先给你洗个澡换干净衣服，晚饭温在锅里，还有很多别的好吃的。”

　　听到有好吃的，龙傲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周身冷白色的能量粒子微微泛起涟漪。他抬头看向云水，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金州执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原本以为捡到的是力量难以掌控的未知存在，没想到这孩子很乖巧，当然前提是，要有吃的。

　　车子驶入一片依山而建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带独立庭院的三层独栋别墅前。

　　乱世荒土满目萧瑟，唯独这里干净安稳，院墙爬着耐寒常青藤，暖黄落地灯光穿透暮色，在冰冷末世里铺出一方格外静谧温柔的天地。

　　这里是金州执和云水的私宅，环境僻静。

　　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涌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

　　在龙傲感知里，这里没有孤儿院漏风的墙壁和冰冷的水泥地，只有温和的、缓慢流动的暖金色光点。客厅的沙发是柔软的米白色能量团，餐桌上盖着保温罩的饭菜是一团团诱人的暖黄色光晕，厨房里的灶台还飘着细碎的橘色火星。

　　这里很暖和，没有吵闹的其他小孩，还有很多好吃的。

　　龙傲身后垂着的骨尾轻轻晃了晃，尖端随意扫过空气，遥遥感知着远处未曾消散的深红能量，下意识轻轻逗弄般勾了勾那片能量光晕。
　　他全然不懂这份下意识的举动代表什么，只觉得看着那团深红猛地一颤很好玩。

　　“满身都是灰，先洗澡吧。”云水自然的牵起他沾着泥土的小手往浴室走，目光落在他另一只攥得指节发白的小手上，指尖因为用力泛着淡淡的青色。云水放柔了声音：“别攥这么紧，手会疼的。”
　　他轻轻掰开龙傲因用力而攥得僵硬的小拳头，用温热的指腹慢慢揉着他掌心深深的、泛着白的压痕。龙傲微微顿了脚步，抬头看了看他温柔的眉眼，格外听话地没有挣开，乖乖跟着他往前走。

　　但一触碰到他掌心，察觉到小家伙心底隐隐的紧张，龙傲下意识绷紧身子，身后莹白的骨尾骤然缠紧，牢牢绕住云水的小臂，力道不自觉越收越紧，没片刻功夫就将肌肤勒出一圈浅浅紫痕。

　　云水微微一顿，连忙放轻动作柔声安抚：“乖乖松开些好不好，尾巴力气太大，勒得叔叔胳膊会疼的。”

　　听见温和的提醒，龙傲才后知后觉察觉自己用力过猛，松开了缠绕的骨尾，尾尖不安地轻轻蹭了蹭对方手腕。云水顺势轻声叮嘱他：“在家里没人的时候，你的小尾巴露出来没关系，要是出门去外面的话，没遇到危险就不要随意展露出来，你看外面所有人都没有这样的尾巴，露出来容易招来麻烦的。”

　　似懂非懂的龙傲轻轻点了点头，说完云水才转头对着身后的金州执道：“你去给他买几套衣服吧。”

　　金州执倒没什么意见，只叮嘱了两句注意水温，便出门了。
　　浴室里只剩下云水一人，他细心调试好恒温热水，温热水流缓缓淌出，氤氲起薄薄暖意，室内柔和的能量气息缓缓散开，一点点抚平龙傲的不安。

　　云水耐心帮他褪去那件早已脏得看不出原样的旧衣衫，扶着小家伙站在铺好防滑垫的温水之中。龙傲任由他拿着柔软沐浴巾细细擦拭四肢与脊背，身后玉色骨尾垂落浸在水里，安分温顺。

　　可就在云水拿起花洒，打算轻柔打湿他发丝时，方才还十分顺从的小家伙骤然往后缩了缩身子，两只小手飞快捂住头顶，澄澈的浅褐色眼眸里漫上几分怯意，满是抗拒。

　　“怎么了？”云水立刻关掉花洒，屈膝蹲下身与他平视，嗓音放得愈发温和：“你看你头发都脏了，我慢慢给你洗，好吗？”

　　龙傲抿紧唇瓣，轻轻摇着头，捂着头的小手攥得更紧，周身萦绕的冷白能量也泛起细碎波动。从前在孤儿院生活拮据简陋，平日里极少认真打理，每次凑合一并洗漱时，都是冰凉的冷水直直冲刷头顶，水流肆意灌进眼耳之中，酸涩难受的滋味早已刻进心底，让他打心底抵触洗头。

　　云水柔声安抚着：“那我们不用花洒冲，我拿杯子舀温水淋，不让水流进你的眼睛耳朵里。”

　　龙傲迟疑片刻，小小的身子又往后挪了半步，尾尖不自觉轻轻绷紧晃动。无所适从之下，他下意识隔空轻轻撩动远方那团始终躁动不安的深红色能量粒子，似是本能地借此寻求一丝微弱慰藉。

　　恰逢此刻金州执外出前留在屋内的小黄鸭戏水玩偶就在一旁，云水取来递到龙傲眼前哄劝：“你看这只小黄鸭，能浮在水里玩耍，我们一边玩小鸭子一边洗头，洗完之后有奶香软糕、蜜蒸紫薯、椰蓉小团子，样样都是好吃的，行不行？”

　　听见可以吃好几样东西，龙傲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小黄鸭上，又望了望眼前的云水，纠结许久，才缓缓松开捂住头顶的小手，奶声奶气地说：“好。”

　　“真乖。”云水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一下，拿起水杯，盛着温水，一点点的打湿他柔软的黑发，掌心挡在他的眉眼前方，严防水流溅入。

　　龙傲渐渐放下心底防备，只是偶尔水流擦过耳际时，仍会轻轻蹙起眉头。他指尖悠闲拨弄着水面漂浮的小黄鸭，同时一次次的隔空轻逗那团熟悉的深红能量，望着对方能量粒子随之起伏颤动，懵懂的眼底悄悄漾起一丝浅浅笑意。

　　洗了足足一个小时，整套洗漱才算安稳结束。云水取来厚实柔软的大浴巾，将小小的人严严实实裹成一团，小心翼翼抱到卧室床榻上，再调至吹风机最低档位，仔细吹干他蓬松柔软的黑发。

　　等打理妥当，便先给龙傲换上金州执刚买的，一身素雅、带着小熊刺绣的白色纯棉居家睡衣，干净的布料衬得他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清秀精致，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洗去一身尘土后，露出了原本干净软萌的模样。玉色的骨尾从睡衣下摆露出来，轻轻搭在床单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穿戴整齐后，龙傲刚坐定，就下意识吸了吸鼻子，鼻尖萦绕着从客厅飘来的更浓郁的饭菜香，浅褐色的眼睛亮了亮。云水笑着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把刚才在浴室里玩的小黄鸭递到他手里：“拿着玩吧，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小家伙立刻伸出小手抓住小黄鸭，软乎乎的橡胶触感让他觉得很安心。

　　金州执拎着一袋崭新童装回来，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攥着小黄鸭，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小家伙，忍不住感叹：“原来我们小傲长得这么好看。”

　　龙傲没听懂他的话，只是乖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捏着小黄鸭的肚子，时不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叽”。

　　收拾妥当走出卧室时，饭菜恰好温热完毕。餐桌上荤素搭配齐全，一旁的茶几上整齐摆好了奶香软糕、蜜蒸紫薯、椰蓉小团子等各式零食，满满当当十分诱人。

　　金州执把衣服放在一边，弯腰将他打横抱起来：“走，吃饭去，吃完饭再吃小点心。”

　　龙傲乖乖趴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饭菜香气，空腹许久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晚饭口味清淡，龙傲坐在小凳子上埋头认真干饭。

　　就在他们安稳用餐时，别墅的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紧接着传来陆星辞带着浓重哭腔的稚嫩喊声：“开门！快开门！我要找小傲！”

　　金州执和云水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又温柔的笑意。不用多想，必然是陆星辞得知孤儿院被毁、龙傲被他们接走的消息，忧心不已，拉着兄长匆匆找上门来。

　　金州执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性子活泼跳脱、满是孩童心性的美洲狮异能者陆星辞就像一颗失控的小炮弹，二话不说就冲了进来，视线瞬间锁定餐桌旁的龙傲。

　　紧随其后进门的是十岁的陆降，觉醒非洲狮异能，年纪稍长，性子沉稳内敛，自带一身小傲娇，行事远比弟弟冷静自持，平日里向来懂得克制，做事也更为稳重。

　　陆星辞一眼看见干干净净软乎乎的龙傲，瞬间止住脚步，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呆呆地愣在原地，满眼都是惊艳。从前在孤儿院灰头土脸的小可怜焕然一新，白净软萌，模样格外招人喜欢。

　　愣神过后，他立马扑到桌边，伸手死死抱住龙傲的腰，放声大哭：“小傲！呜呜呜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孤儿院塌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天，到处都找不到你！”

　　龙傲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抱得微微一愣，嘴里还含着饭菜。他的热感应视界里，陆星辞周身的浅红色能量剧烈颤抖、翻涌，裹挟着满满的后怕、委屈和思念，直白又热烈。

　　他懵懂地思索片刻，伸出小手笨拙地一下下拍着陆星辞的后背，又伸手拿起桌上一块奶香软糕，递到他泛红的嘴边，语气干净直白：“吃。”

　　陆星辞抽噎着抬起泪眼，哽咽着吃下糕点，心里的委屈愈发汹涌，哭得更凶。

　　一旁的陆降看着弟弟只顾着哭还惦记吃食，又瞧着茶几上琳琅满目的甜食小点心，当即出声轻声制止，语气带着几分兄长的严肃与小傲娇：“别只顾着吃零食，正餐还没好好吃完，这类甜食糕点吃太多不好消化，还容易影响胃口。”

　　陆星辞满心满眼都是香甜软糯的小点心，孩童心性十足，压根听不进去劝说，瘪着嘴巴满脸不情愿，眼巴巴盯着桌上的吃食，总想伸手去拿。

　　反观一旁年仅五岁的龙傲，心思单纯直白，从不在意吃食多少，在他眼里只要是味道香甜的食物，不分主食零食全都合心意，来者不拒，吃得一脸满足，丝毫不懂节制。

　　金州执与云水看着眼前这幅画面，深深认同陆降的想法，几人年纪都尚小，确实不宜多食甜食，可看着孩子们期盼的模样，也不忍心严厉制止，只打算过后慢慢把控分量，不让他们吃得过多。

　　陆降嘴上不停劝说弟弟少吃零食，可面对龙傲递过来的蜜蒸紫薯，耳尖悄悄泛红，依旧嘴硬地推辞几句，最后还是默默收下小口品尝。他依旧只能模糊感知到自己的情绪被龙傲牵动，唯有龙傲凭着热感应视界，清晰看清他周身深红能量的起伏变化，闲来无事便悄悄隔空逗弄，觉得格外有趣。

　　闹闹哄哄一阵过后，天色渐渐暗沉，云水安排兄弟二人留在别墅留宿，陆星辞欢喜不已，拉着龙傲一溜烟跑上楼参观新房间，陆降紧随其后，放轻脚步默默跟在身后细心照看。

　　龙傲的房间安置在二楼向阳的最佳位置，布置得温馨又柔软，处处都是精心准备的暖意。浅蓝色的肌理墙纸铺满墙面，地面铺着厚厚的软糯地毯，超大的落地窗采光极好，窗边没有遮挡，视野开阔。柔软的大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可爱的毛绒玩具，干净的书桌上摆放着崭新的绘本和益智积木，处处都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温柔。

　　陆星辞拉着龙傲的手，叽叽喳喳、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每一样东西：“小傲你看！这个小熊是我用零花钱给你买的！还有这个小兔子玩偶！软软的超舒服，今晚我们一起睡大床好不好？”

　　龙傲没有说话，安静地抬手摸了摸柔软蓬松的被子，又抬眼透过落地窗望向远方的夜空。

　　视线尽头，归墟的方向笼罩着一片沉沉夜色，那里盘踞着一团浓郁厚重、化不开的黑色能量，正隐隐缓缓跳动、翻涌，似有若无地传来微弱的呼应感，轻轻牵动着他的血脉。

　　尾椎处传来一丝浅浅的酸胀，心底升起一缕懵懂又陌生的悸动，不痛不痒，却格外清晰。

　　陆降敏锐捕捉到他的失神，快步走上前，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漆黑的窗外，皱眉问道：“看什么呢？外面黑漆漆的，没什么好看的。”

　　龙傲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浅褐色的眼眸盛满纯粹的懵懂，乖乖如实说道：“黑的。”

　　“废话，晚上当然是黑的。”陆降故作老成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依旧傲娇，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龙傲身侧凑近了大半截，声音放轻，带着不自知的护短，“别怕，有我在，没东西能吓你。”

　　此刻的灵魂联结依旧微弱，只有最基础的感知。龙傲的视界里，身前这团浓郁炽热的深红能量瞬间变得格外温暖、坚定，稳稳萦绕在他周身，像一道小小的、安稳的屏障，隔绝了远方归墟黑雾带来的微弱疏离感。

　　他依旧不懂这份能量羁绊是什么，只觉得这团深红粒子最听话、最好玩、最让他安心。于是他微微歪头，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攥住了陆降的衣角。

　　陆降浑身瞬间僵硬，四肢都变得紧绷，耳尖红得彻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僵硬地侧过头，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小孩澄澈的眼眸，结结巴巴的：“你、你抓我衣服干什么……”

　　龙傲不说话，只是小手攥得牢牢的，不肯松开，指尖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布料，顺带又逗弄了两下那片温柔颤动的深红能量。

　　一旁的陆星辞见状瞬间急了，立马扑过来抱住龙傲的另一只胳膊，气鼓鼓地宣示主权：“小傲不要抓他！抓我！我比他好！我对你最好了！”

　　三个小小的身影挤在窗边，又热热闹闹地闹作一团，孩童清脆的嬉笑声洒满了整间卧室，温柔又治愈。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陆星辞玩了一整天，又哭过一场，早就困得眼皮打架，此刻正死死抱着龙傲的胳膊，睡得酣甜，小脑袋靠在他肩头，浅浅的呼吸均匀绵长。

　　隔壁临时铺的小床上，陆降平躺躺着，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不远处龙傲恬静的睡颜，目光温柔得不像话，连平日里傲娇冷硬的眉眼都彻底柔和下来。

　　温柔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浅浅铺在龙傲白皙精致的小脸上，纤长的睫毛垂下细碎的阴影，安静又软糯。

　　他睡得极为安稳，一只小手紧紧攥着小黄鸭的肚子，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一截莹白如玉的骨尾轻轻从被子里滑落，松松散散地搭在陆降的手腕边，微凉的触感清晰传来。

　　陆降不敢动弹分毫，生怕轻微的动作就惊醒了熟睡的小孩。

　　他能模糊感知到灵魂深处那道浅浅的联结，温热又清晰，牢牢将他和眼前的小家伙绑定在一起。他想起白天听闻的孤儿院坍塌、驿站暴走事件，想起龙傲徒手抹平驿站的惊人力量，想起大人们暗自忌惮、畏惧这孩子未知的血脉与力量。

　　世人皆惧他太过强大，惧他身世神秘，惧他非人血脉。

　　可陆降不怕。

　　他只知道，这个懵懂贪吃、纯粹乖巧，只会乖乖吃东西、单纯依赖人的小不点，是与他灵魂相系的人，是他这辈子，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人。

　　陆降小心翼翼地抬手，极轻极柔地帮龙傲掖好边角的被角，遮住他微凉的手腕，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漾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而熟睡中的龙傲，意识半沉半浮。他的视界敞开着，黑暗中，那团熟悉的深红色能量始终稳稳萦绕在他身侧，温暖又安稳。

　　他无意识地轻轻晃动尾尖，闲散又慵懒地一次次轻轻逗弄、触碰那片深红粒子，像把玩着独属于自己、永远不会消散的小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