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烬双煞:在无限副本杀疯了》妄竹

7、戏楼惊魂 双煞入SS

　　眩晕如同沉海，比永夜中学那次更为猛烈。
　　傅清辞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一股冰冷力量攥紧，意识在黑暗里沉浮，耳边是连绵不绝的嗡鸣，像是有人在戏箱外反复拍打木板，沉闷、压抑，带着催命般的节奏。他下意识绷紧脊背，指尖微微蜷缩，试图抓住什么实物稳住心神，可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粗糙的朽木。
　　再次睁眼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劣质胭脂、霉烂布料、腐土与浓腥血气的气味猛地冲入鼻腔，呛得人喉间发紧。
　　傅清辞缓缓吸气，压下那阵不适，抬眼打量四周。
　　他正站在一座旧式戏楼中央。
　　抬眼望去，数根朱红立柱直撑穹顶，漆皮早已大片龟裂剥落，卷翘如枯叶，露出底下发黑腐朽的木胎，纹路间积着厚厚的灰。每一根柱子上都缠绕着凌乱的丝线，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棉线，灰扑扑地垂落，末端凝结着暗红结块，凑近细看，那根本不是什么戏线污渍，而是早已干涸发黑、渗入木纹的血迹。
　　戏台正上方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写着“同乐台”三字。
　　墨迹阴湿发暗，像是被水浸泡过许久，边缘隐隐泛着暗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渗出血水，顺着匾额棱角滴落。两侧青布幔子厚重陈旧，垂落得极低，明明没有风，却在暗处微微起伏晃动，像是有人藏在后面呼吸。幔子缝隙间，能看见一排排悬挂的戏服，水袖长长拖曳，落在满是血污与黑灰的地面，划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狰狞湿痕，如同鬼爪抓过。
　　台下是一排排整齐的红木长凳，漆面斑驳，凳面光滑，显然常年有人落座。
　　可此刻，空无一人。
　　但傅清辞却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正从四面八方钉在他身上。
　　阴冷、黏腻、带着刻骨恨意，像是毒蛇吐信，一寸寸舔过他的皮肤。椅背之上，深浅交错的爪印密密麻麻，有些深到几乎嵌穿木板，边缘发黑，一看便知绝非人力可为，像是某种狰狞怪物常年盘踞于此，静静等待看台上人一步步走向死亡。
　　戏楼穹顶很高，木梁交错，阴影浓重，看不清顶端究竟藏着多少东西。
　　远处，戏台后方，幽幽戏唱腔缓缓飘来。
　　不是寻常戏子婉转清丽的调子，而是一道凄厉怨毒的女声，哭腔裹着沉年恨意，一字一顿，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唱腔飘在空荡戏楼里，回音叠着回音，阴冷刺骨。
　　下一秒，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欢迎进入SS级副本——梨园怨】
　　【主线任务：与鬼对戏，完整唱完一出《霸王别姬》】
　　【核心规则：唱错一字、走差一步、错应一声，皆判魂飞魄散】
　　【当前玩家：8人】
　　【提示：夜半戏台无闲人，鬼声一响必应魂，戏未成，身先死】
　　声音落下的刹那，戏楼内温度骤降。
　　寒气从脚底往上窜，冻得人血液几乎凝滞，空气中的霉味与血腥味更浓，几乎令人窒息。
　　傅清辞一身白衬衫依旧干净挺括，没有一丝褶皱，在这片阴森破败、血污遍布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他眉峰微蹙，清冷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指尖轻抵下颌，大脑在极短时间内飞速运转，推演规则、环境、杀机与破局点。
　　SS级副本。
　　比上一场S级永夜中学高出整整一个层级。
　　规则简单直白，却杀机环环相扣，没有任何容错空间。唱错、走错、应错，直接处决。所谓“与鬼对戏”，本质上就是一场以命为注的限时表演。
　　他刚理清大致脉络，身旁便有劲风掠过。
　　一道挺拔身影斜斜倚在朱红立柱上，姿态散漫，气场却极具压迫感。
　　晏烬尘黑色长风衣上溅满上一场副本未干的黑血，衣摆与袖口破损几处，边缘焦黑，更添狂戾野性。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柄短刀，刀身窄而锋利，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道冷冽弧线，反光刺目。
　　桃花眼微微上挑，扫过戏台与幔子阴影，唇角勾起一抹嗜杀而张扬的笑意：
　　“刚清完中学那群杂碎，又来听鬼唱戏？这副本倒是会赶场子。”
　　话音未落。
　　那道飘在暗处的戏腔骤然一顿。
　　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凄厉尖啸猛地撕裂空气！
　　戏台中央的青布幔子轰然炸开，布片纷飞如破蝶。
　　一道身着水袖戏服的女子身影悬空浮起，长发垂落，完全遮住面容，身形单薄如纸，面色惨白如石灰，双唇却涂着刺目猩红，艳得诡异。她没有瞳孔，空洞的眼窝之中，漆黑血泪不断滚落，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黑渍。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女声尖锐刺耳，带着哭腔与怨毒，水袖狂舞，如同两条毒蛇猛地窜出，直扑离戏台最近的一名新人玩家。
　　那名玩家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显然是第一次进入高阶副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剧烈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眼见女鬼扑来，他心智彻底崩溃，下意识尖叫出声：
　　“别过来！我不唱！我什么都不要！放我出去！”
　　只这一句。
　　【玩家赵峰违规：鬼唱不应，魂销魄散】
　　机械音冰冷无情，没有半分迟疑。
　　玩家身体骤然僵住，如同被无形之手定在原地。
　　下一刻，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发黑，水分与血气瞬间被抽干，不过短短两息，活生生的人便化作一捧灰白飞灰，被戏楼内阴冷气流一卷，散落在血污之中，连一声完整惨叫都没能留下。
　　其余七名玩家瞬间面无血色，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缩在戏楼角落，紧贴墙壁，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人甚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发出声音，便落得同样下场。恐惧如同潮水，在人群中蔓延，有人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却连抽泣都不敢发出。
　　傅清辞眼神微冷，清冷声音平稳响起，穿透戏楼死寂：
　　“第一条隐藏规则，鬼腔响起，不可不应，亦不可乱应。她唱词出口，我们必须接对下一句。接错、不接、乱答，皆是死。”
　　他话音刚落，戏台两侧幔子同时猛地翻动。
　　两道与主唱模样相似的戏影骤然窜出，同样身着旧戏服，面色惨白，眼窝淌血，水袖带着腥风，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直扑傅清辞。
　　速度快如鬼魅。
　　周围玩家吓得惊呼出声，却没人敢上前。
　　寒光骤然暴起。
　　晏烬尘身形一闪，几乎瞬间便挡在傅清辞身前，动作快得留下残影。短刀在他手中凌厉劈出，干脆利落，刀锋破空之声清晰可闻。
　　嗤啦——
　　两只水袖应声被斩断。
　　黑血喷溅而出，腥臭刺鼻。
　　两只女鬼发出凄厉尖啸，连连后退，怨毒视线死死锁住二人，却被那股凛冽杀伐之气震慑，不敢轻易再靠近。
　　晏烬尘偏头看向傅清辞，桃花眼里疯戾与欣赏交织，语气张狂肆意：
　　“小白脸，你负责对词破局，找出规则漏洞。我负责拆台斩鬼，谁靠近，我杀谁。”
　　“谁敢拦你唱戏，我就把谁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傅清辞淡淡颔首，没有多余客套。
　　在无限副本里，废话最是无用。实力与默契，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清冷目光落向戏台中央，声音平静却异常笃定：
　　“这出《霸王别姬》，需两人对唱，一饰霸王，一饰虞姬。缺一，戏不成，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他抬眸，视线与晏烬尘相撞。
　　一个冷静如冰，心思缜密，一眼看透所有规则陷阱；
　　一个疯戾如魔，战力滔天，斩尽一切拦路凶物。
　　智商顶尖与战力天花板撞在一起，天生绝配，缺一不可。
　　傅清辞薄唇轻启，先一步定下角色：
　　“我饰虞姬。”
　　晏烬尘挑眉，短刀随手一甩，血珠飞溅，笑得疯魔又肆意：
　　“那我便是霸王。”
　　“这出以命为注的戏，我们唱定了。谁想搅局，便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戏楼暗处，阴影涌动。
　　更多戏影缓缓浮现，密密麻麻，水袖在暗处翻飞，唱腔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为凄厉、更为密集，整座梨园怨魂彻底躁动，杀机如网，笼罩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