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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正中下怀 ...

  •   我长长地舒了一大口气,拍着胸脯暗自庆幸:可算把这桩糟心事捋顺了,自觉硬生生解决了个天大难题。刚美滋滋地转过身,眼角余光一扫,魂儿差点当场飞了——巴雅正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那一眼看得我后脊梁骨嗖嗖冒凉气,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硬生生朝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比草原上的旱獭还僵硬的笑脸,嘴角扯得发酸,别提多别扭了。
      巴雅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眼神淡得像结了冰的湖水。我被看得浑身发毛,只能硬着头皮,假装镇定地往穹庐门口挪。巴雅也抬步朝穹庐走,两人脚步交错,我刚要与她擦肩而过,她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与困惑,轻轻问了一句:
      “附离有什么好的?你、安代和塔娜,一个个都看上他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轰”地炸开,我当场懵在原地。
      什么跟什么啊!我看上他?我那是纯纯利用他找时间隧道好不好!
      可这话打死也不能说出口,总不能告诉她我是穿越来的,只想抱紧附离大腿找回家的路吧。我舌头都打了结,磕磕巴巴地应付,脸都憋红了:
      “附离……他、他、他……我觉得挺好的呀。”
      说完我再也不敢多待,像只受惊的土拨鼠,一头钻进了穹庐,只想赶紧逃离这社死现场。
      一进穹庐,气氛更是诡异。
      安代和塔娜各自盘腿坐在自己的毡垫上,脑袋扭向两边,谁也不理谁,腮帮子都鼓着,活像两只斗架的小绵羊。不用想也知道,我们进来之前,两人铁定没少打嘴官司,唇枪舌战八百回合,看这僵持的模样,估摸着谁也没占到便宜,都憋了一肚子气。
      我和巴雅各自落座,我抬手去摘耳垂上沉甸甸的金耳坠,刚摘下来一只,就听巴雅冷不丁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巴格巴该琪琪格,附离约你回龙城做什么?”
      这话一出,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几乎同一秒,安代和塔娜齐刷刷转头,两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我身上,目光里满是震惊与质问。我整个人被震得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毡垫上,大脑当场宕机。
      一时间,穹庐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刺耳,尴尬得能抠出一座地下龙城。
      安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率先打破这片死寂。她猛地拔高声调,尖着嗓子冲我嚷嚷,语气里满是怒火与委屈:
      “巴格巴该琪琪格!附离到底约你做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和塔娜都喜欢附离,你竟敢背着我们偷偷跟他来往!你这个无耻的女人!”
      换做平时,我说不定还会慌一下,可听完她这话,我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这安代妥妥就是个顶级恋爱脑,但凡有个女的跟附离说句话,她都能脑补出一部草原爱恨情仇,更别说我跟附离单独约定了。我回龙城本就打算拉着附离找时间隧道,一来二去接触肯定少不了,与其躲躲藏藏被她抓包大闹一场,不如大大方方让她瞎猜。
      反正等我找到时间隧道,拍屁股就走人,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心里打定主意,嘴巴瞬间就利索了,腰板也挺直了,一脸坦然地回怼:
      “没错。今天听附离吹的骨笛怪好听的,我就让他回龙城后教我,他已经答应了。”
      安代一听,当场炸毛,跳起来冲我吼道:
      “不行!你绝对不能跟着附离学骨笛!你离他远一点!整个部族谁不知道我喜欢他,你是我姐姐,你就该跟他保持距离!”
      我听完非但不生气,反而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
      “为什么不能?就因为你喜欢他,我就不能跟他接触了?这是单于下的死命令,还是大萨满的预言旨意?附离又不是你的私有奴隶,你管天管地,还管得着别人跟谁来往吗?”
      这话一出,旁边的塔娜也瞬间警惕起来,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狐疑地盯着我,小心翼翼追问:
      “巴格巴该琪琪格,你就只是跟附离学骨笛,不是因为真的喜欢他,对不对?”
      我实在懒得在这两个恋爱脑小女生的蠢问题上浪费脑细胞,翻了个白眼,干脆摆烂道:
      “目前倒是没有,不过以后嘛,就不好说了。你们两个慢慢争,继续努力吧!”
      说完,我懒得再看她们俩气急败坏的样子,随手扯过一张羊皮被子往身上一搭,合衣往毡垫上一躺,摆明了不想再搭理她们。
      安代和塔娜见我居然还有心思睡觉,气得脸都绿了,当即就要起身冲过来掀我被子。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巴雅冷冷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两个还不赶紧睡觉!明天还有一大堆活要干,谁敢在这里惹是生非,我就告诉我阿妈,直接把你们赶回去!”
      两人被巴雅一吓唬,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忍下动手的冲动,气鼓鼓地躺下了。
      我累了大半天,沾到垫子就昏昏欲睡,一夜好眠,压根没把她们的小脾气放在心上。第二天一早,便正式开启了牧场苦哈哈的放牧生活。
      牧场的活计多到让人头大:既要放牛放羊,还要负责一大家子的饭食;放牧间隙还得顺带采蘑菇、挖草药、抓野兔改善伙食。我们这些顶着贵族名头的小姑娘,也别想清闲,照样要帮忙梳理牛毛、处理皮毛,还得学擀毡这种精细活。
      擀毡可不是件容易事,要把牛毛羊毛用热水烫软,反复揉搓捶打,擀成厚实的毡片。这些毡片用处可大了,能做毯子、穹庐的挡风围帘,还能做成鞋子、帽子和衣服。手巧的姑娘,还会把毡片染成五颜六色,画上花草猛兽的图案,缝在衣服上,又好看又威风。
      而我,还有一个堪称“魔鬼”的任务——学骑马。
      不光要学会,还得练到原主那炉火纯青的水平!巴雅压根没忘记我跟附离的赌约,每天像个监工似的,寸步不离地督促我练马术,半点情面都不讲。
      于是,在牧场的这十几天里,我几乎长在了马背上。
      除了晚上睡觉,吃饭都被按在马上凑合,一天到晚颠来颠去,骨头都快散架了,叫苦不迭。实在扛不住,我偷偷拽着大太太萨日撒娇抱怨:
      “萨日,巴雅把我看得也太紧了!我现在除了晚上睡觉,剩下的时间全在马上,屁股都快磨出茧子了!”
      没想到萨日一脸奇怪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解: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匈奴人,就连睡觉都常在马背上呢。我反倒觉得奇怪,自从你醒过来之后,连骑马都不会了,整个人跟换了个魂儿似的。”
      这话听得我心惊胆战,后背瞬间冒冷汗,暗自嘀咕:难不成萨日看出我是穿越来的,发现我的秘密了?
      我赶紧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见她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深究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必须咬牙练好马术,可不能露出马脚惹人怀疑。
      我天天被摁在马上训练,能干的活自然就少了。安代和塔娜本就看我不顺眼,这下更是怨气冲天,只是当着萨日的面不敢造次,只能每天临睡前对着我冷嘲热讽、指桑骂槐。
      可我每天累得筋疲力尽,一沾毡垫就昏昏欲睡,耳朵都懒得睁,哪有功夫琢磨她们到底在骂些什么,往往她们骂到一半,我已经打起了呼噜。
      每当我在她们的讥讽中倒头就睡时,巴雅总会冷冷嗤笑一声,也跟着躺下,气得安代和塔娜两人仰倒捶垫子,却又无可奈何。
      我有时在睡着前的最后一秒,还会突发奇想:
      这两个小姑奶奶,怎么就只会耍耍嘴皮子呢?怎么不来点后宅剧里的阴私手段,比如给我的马偷偷下药,或者动点手脚让我没法骑马,也好让我趁机歇一歇,不用再受这马背之苦啊!
      虽然在牧场的日子度日如年,难熬得很,可时间还是一天天划过。转眼,我们该收拾东西返回龙城了,我终于要结束这要命的马术训练。
      经过这两个月的魔鬼式集训,我的骑术倒是进步不小,果然熟能生巧不是空话。可跟原主那从小练到大、刻在骨子里的马术比起来,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人家十几年的马背功底,我一个半路出家的外来户,怎么可能短短两个月就追上?
      一想到秋祭赛马就在眼前,我跟附离的赌约就头皮发麻。
      要是我赛马时水平缩水太严重,跑得太拉胯,会不会被人看出破绽,怀疑我不对劲?让学渣硬装学霸,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的活!我每天一想到这事,就愁得唉声叹气,暗自发愁。
      就在我们动手拆掉穹庐,收拾行囊准备返程的时候,附离忽然来了牧场。
      他带着两个奴隶,赶着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坐的牛车,车上堆满了这段时间在牧场采的新鲜蘑菇,还有打到的野兔、黄羊等猎物。他笑着拜托我们,帮忙把牛车赶回龙城,送给家里人。
      萨日为人爽快,一口就答应了,还热情挽留附离留下吃饭。
      附离却摆了摆手,推辞道:“多谢萨日太太好意,只是我们牧场有几匹马不肯好好吃草,我得赶紧回去寻些草药调理,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萨日一听马不肯吃草,知道是大事,也不再挽留:“马不吃草可不是小事,你快回去看看吧。”
      附离朝众人拱手告辞,趁着萨日转身的空隙,飞快地朝我递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悄悄给他回了个“明白”的手势。等萨日走远忙活去了,我立刻找了个借口,朝着附离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附离没走远,就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等着我。见我跑过来,他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脸色还有些不自然,想说什么又迟迟没好意思开口。
      我直接走上前,开门见山地问:“附离,你有什么事不好开口吗?吞吞吐吐的。”
      附离脸颊微微泛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话。我盯着他这副扭捏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
      到底是什么事,能把素来清冷的附离难为成这样?脸都红成这样了,难道是……表白?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脑补了一堆草原言情剧情,附离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
      “巴格巴该琪琪格,我想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能不能……”
      我听得一头雾水,往前凑了凑,探究地看着他:“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尽管说。”
      附离闭了闭眼,像是豁出去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想让你、让你秋祭赛马的时候,输给我行吗?”
      我听完这话,当场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附离见我这副模样,以为我不愿意,瞬间更紧张了。这也正常,匈奴赛马夺魁,就跟汉人科举高中一样荣耀,是天大的脸面。让一个原本马术顶尖的人故意放水,换谁都得生气。他紧张地攥着衣角,生怕我当场发飙翻脸。
      可他哪里知道,我此刻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简直天助我也!
      就我现在这半吊子马术,别说夺魁了,能跑个中游不垫底就谢天谢地了。我这临阵磨出来的破刀,怎么跟附离这种从小练到大的神兵利器比?
      如今他主动求我放水,我顺水推舟答应下来,简直完美!
      别人只会觉得我是故意让着他,绝不会怀疑我马术菜鸡;附离还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到时候让他配合我找时间隧道,肯定尽心尽力,再也不敢推脱。一举两得,血赚不亏!
      我压着心底的狂喜,看着眼前忐忑不安、紧张到手足无措的附离,故作淡定地扬起嘴角,真诚又爽快地开口: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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