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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诱饵我的诱饵都一样 你的诱饵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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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废弃的烂尾楼蹲伏在荒地里,像一具被剥了皮的骨架。所幸它没来得及完工就被丧尸潮吞没,混凝土的浇铸还停在半截,钢筋从断壁里戳出来,在月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这里除了一些干涸发黑的血迹,倒也算地形顺畅——视野开阔,退路清晰,适合躲藏。
也适合埋伏。
几袋尚未开封的混凝土堆砌在一起,硬邦邦的棱角抵着少女瘦削的脊背。两个女孩紧紧拥抱着彼此,瘦骨嶙峋的身体贴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根骨头是谁的。她们的长发像稻草一样纠缠在一起,打了结,结了块,散发着逃亡者特有的酸馊气味。
圆脸的那个叫茉莉,她伸着头探出去,脖子拉得很长,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鹅。模糊的夜色里,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
“那里,那里是不是有人!我再也不骂你了!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我们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恐惧在夜色中摇曳,她压低而颤抖的声线犹如针线,不住地往骨子里钻,又细又密,缝得人浑身发紧。
二楼阳台上,一个人影蹲在栏杆后面。
他嘴里啃着苹果,发出细微的、潮湿的咀嚼声。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像一丛被遗忘在田埂上的枯草。月光只照亮了他半张脸——下颌线锋利,颧骨突出,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的血管。是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灰青色针织毛衣,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锁骨下面一道陈旧的疤痕。
他吃东西的速度特别慢。一口苹果含在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咀嚼了不下两百下。每一次咬合都缓慢而用力,直到果肉被碾成浆,汁水被舌根一滴不剩地搜刮干净,他才不慌不忙地啃下下一口。那架势不像在吃东西,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只是借着月色能看清——他的苹果其实并不甜。
皮已经皱了,蔫巴巴地缩成一团,拿在手里像握着一只干枯的手。他还真握过丧尸的手,在某个记不清日子的黄昏,从一堆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一只干瘪的、指甲脱落的手正好搭在他的手背上。很干,很皱,和这个苹果差不多。
楼下的呼喊持续了一会儿,见他没回应,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入沉默。
但男人的感官里,声音没有消失。他听见了——女孩压低了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他还听见了更多的东西。她怀里那个人,已经死了。尸体僵硬了,四肢像生了锈的铁钳一样紧紧箍着她,掰都掰不开。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漫长的逃亡耗光了她所有的储备——糖原、脂肪、肌肉,最后是意志。她的喘息越来越慢,越来越浅,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这些生命逐渐凋亡的过程,他一一看在眼里,这是他的饵,他在等待上钩。
女孩的声音还是吸引来了别的东西,窸窸窣窣的破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们黑洞似的眼睛里流出来脓水,张牙舞抓的脸上写满了垂涎欲滴,哪怕削去了半个脑袋,他也契而不舍的往女孩身边爬,恶臭熏天却不能唤醒茉莉干涸的身体机能,她只能默念着上帝保佑。
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很重,很稳,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节奏,好像他们不是在丧尸潮蔓延了百分之八十七的新时代一样。
“好圆的月亮啊。”
一个魁梧的光头从路口的拐角转出来,他的下盘异常粗壮,两条腿微微外扩,走起路来带着点罗圈腿特有的摇晃。上半身裹着黑色紧身衣和防弹衣,上面没有logo已经模糊,但是那代表着国家部队。
训练过度的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肩上扛着好几个包裹,鼓鼓囊囊的,从拉链缝隙里露出罐头和压缩饼干的边角,可见满载而归。
“要不是今天出任务的话,老子早都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随着轻飘飘的对话,月色朦胧的阳台上,男人矫健的撑起身体。动作很轻,像一只从枝头跃起的黑猫。他伸手按住栏杆边缘,手腕一翻,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弹了起来。口中还叼着那个坏苹果,灰色的头发被夜风撩起来,露出完整的脸——
佘青跃下二楼的瞬间,身体在月光中划出一道弧线,薄毛衣被风灌满,鼓起来像一对没长成的翅膀。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脚尖点地,膝盖微曲,像一只猫科动物把所有的冲击都消化在关节里。
干涸的身体已经发不出声音,茉莉只觉得天旋地转,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升天了。一只冰凉的手从背后伸过来,箍住了她的肩,另一只手扣住了那个将要靠近的丧尸,飞快的将其丢了出去。
速度之快如残影,茉莉眼前一花,就看见佘青已经开始处理她怀里那具尸体的肩膀。她瞪圆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听见一声细微的“咔”——那具僵硬的身体被掰开了。不是扯开,是掰断。像掰一根干枯的树枝,干脆利落,带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茉莉浑身一轻。然后嘴里被塞进了一块东西。干涩的、皱巴巴的、却带着甘霖的潮湿和涩意,充斥进她饥荒的身体。她贪婪的快速咀嚼着,酸涩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激得她一个激灵。
佘青并不大方,只是掰了一块又揣进兜里,再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像抱一只猫一样,一只手就托住了她的腰。他的大腿绷得很紧,跟他一样冷涩的触感顺着她的后背往下坠,她后知后觉那是血。
冷风裹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味,灌进她的鼻腔,她不解又恐慌,带着恨意想让对方死掉,却又不得不承认她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是在对方的窥视下苟活着的,矛盾的心理让她涩住了身体,好像被那一块坏苹果粘住了嘴。
这个男人是个变态。茉莉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几天的经历,她从学校一路跋山涉水,背着已经死掉的同学,从东区走到西区,走了半个月。而这个人就跟了一路。起初她心惊胆战,以为遇上变态杀人魔了,可是对方什么都没干,甚至还保护了她们多次,直到她被同学的死亡逼疯了,什么也不顾了直接愤慨激昂,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半个钟头,唾沫都骂干了。
到山穷水尽之后,她跪下来求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求他,他就那么看着。
“我不想活了呜呜呜呜……我太累了,我好饿,好困,好痛苦,可是我怕死!我已经跑了这么久,你能不能救救我,就算是你的游戏,也该给我一口吃的吧呜呜呜呜,我求求你,不给也行,别把我喂丧尸呜呜呜呜……”
她的同学死了多久,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的,她已经记不清了,她的记忆太混乱了,她感觉自己跑了好久好久,饿了好久好久,可是她一直没死,就好像脑子里一直有一根线牵着她往前跑,有点像被胡萝卜钓着的驴。
佘青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不帮忙,不靠近,不离开。像游戏里一个卡了bug的NPC,触发不了剧情,就站在原地发呆。
但在死亡面前,她又让步了。茉莉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动作笨拙而急切,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佘青顿了一下,身体微僵,有些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下一秒,茉莉的手臂收紧了。几乎是锁喉的力度。
她不想死,没有人想死!这个男人可以救她,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怎么还说胡话了呢,让你少举点铁,你看肌肉都塞住脑子了。”
调笑的声音从光头身后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一道影子从夜色里析出来,跟光头差不多高的身形,但比例完全不同——肩宽腰窄,腿长得不像话,站在那儿像一棵被拉长了影子的白杨。
骚包的是,在这荒芜的废墟之城中,他张扬狂妄的别着一条红色的丝带,随着他走路的节奏绕着他的腰身飞舞,像一尾活鱼,在暗夜里游来游去。
迟烿,护卫军第三小队,绰号“红鱼”。
“我去你的,老迟,别逼我在这美好月色下面揍你啊。”光头名叫石三,习惯了对方的性格,头也不回地接着话,好似不经意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头,实则估量着大地的回应。
迟烿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笑意还挂在嘴角,但眼神已经变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眯起来,只窥得见一根绿色的针在他瞳孔里倒竖起来,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像一尾鱼潜入深水,安静了,也危险了。
“嘘。”
尾音刚消散,腰间的红丝带就消失了。不是被风吹走的,是跟着他一起消失的——或者说,跟着他的速度一起,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夜色中忽然凌乱地掺杂起紫色的光晕。那不是光,是他的精神力——哨兵的五感在瞬间被催动到极致,空气在高速移动中被撕裂,摩擦出肉眼可见的微光。
茉莉因为严重低血糖而昏沉的大脑,也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搅得勉强清醒了一些。她的脑子快速处理着信息,她在逃亡了一路都没被关心,这个男人突然出现,一定是有目的,看来,她的利用价值尚在,真好,她可以活下去了。
不过少女的心刚落下一瞬,就被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氛围包围,她的眉头也不自觉皱起,看似安全平常的周围,却从心底生出莫名诡谲的焦燥,下意识的伸头观察,下一瞬,就听一声巨响。
“咔嚓——”
二楼塌了。碎混凝土块、钢筋、灰烬,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迟烿的身影在那片崩塌中穿梭,红丝带在废墟间划出一道道弧线,像一尾鱼在乱石中穿行。无形的屏障在他身周展开,那些坠落的碎屑被阻隔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向两侧弹开。
与此同时,黑暗中响起了另一种声音。嘶哑的、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丧尸来了,不是一只,是一群。它们从烂尾楼的阴影里涌出来,干枯的四肢在地上拖行,指甲刮过水泥地的声音尖锐得像金属摩擦。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浑浊的白光,嘴巴大张着,露出发黑的牙龈和参差不齐的牙齿。
原来这里早已经危机四伏。那些堆砌的混凝土袋,那些干涸的血迹,那些看似“适合躲藏”的地形,而中心的少女,在不知何时,成为了多方的唯一的诱饵。
“好小子,就爱现眼啊。”
石三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巨大的身形在月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看见姑娘就是跑得快,把这些个歪瓜裂枣留给我——”
他缓缓转身,把手里的包裹往地上一放,动作甚至称得上悠闲。然后他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重心下沉。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炸开了。冲在最前面的丧尸群齐头并进,密密麻麻地涌进来,腐烂的、残缺的、爬满蛆虫的身体挤在一起,形成一道灰白色的、蠕动着的肉墙。它们闻到了活人的气息,闻到了温热血液的腥甜,闻到了久违的美味——
然后它们撞上了土墙。一息之间,地面裂开了。泥土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捏紧、拔地而起,在丧尸群面前竖起了一道厚实的屏障。最前排的丧尸收不住脚步,整张脸砸在土墙上,颅骨碎裂的声音像踩碎了一地干核桃。后面的还在往前推,前赴后继,胳膊被挤断了,腿被碾碎了,身体被压成了肉饼,却不知道退缩——它们遵循着进食的本能,撞得胳膊腿乱飞也不停歇。
石三站在土墙后面,双手插在防弹衣的口袋里,表情有些烦躁,不是对现象的反感,而是对回去要打报告而感到不快。
“难道他们背着我们偷偷合体进化了?”
土系S级的哨兵的绝对控制能力下,筑起的土墙虽然唾手可得,但是他的脸上爬上一层红雾,喉咙一卷,咽下去腥气,在他们来这之前,经历了三周的清扫,没有向导的安抚下,他已经算自我修复能力较强的了,另一边的迟烿连闪电都没有释放,只是出去走了个秀。
迟烿的身影在废墟间时隐时现,红丝带像一条有生命的线,把那些坠落的石块、钢筋、碎玻璃一一拨开,让它们偏离轨道,落在安全的地方。
佘青所在的那一小块区域,成为了绝对的真空。没有碎石,没有灰尘,没有丧尸。只有月光,和一个抱着少女的男人。
茉莉脸色惨白,依偎进佘青的怀抱。青春期少女的身体瘦得像一把柴火,他一只手就托了起来,毫不费力。她的手指还死死地箍着他的脖子,但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
迟烿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红丝带落回他的腰间,安静地垂着,像刚才那一场疾风骤雨从未发生过。他微微喘着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但表情是轻松的,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的目光从茉莉身上扫过,落在佘青脸上,停了一秒,随即无笑语盈盈的说出来冰冷无情的话。
“只能救一个怎么办?”
佘青的黑色瞳仁下隐隐泛红,在红血丝攀爬的情况下不太明显,抬起头看向迟烿的那一刻,俩个人都愣了一下,那里面的眼波死寂,明明和迟烿对视,对方却没有任何观察,好像自己是一块石头似的,不过那俩颗眼睛生的很好,下垂的凤眼纯稚又添情意,只是微微颤动,就让猎户的绿色眸子一缩,其实佘青只是认真的思索了一秒,还是开口说道。
“救救我妹妹。”
佘青怀里的茉莉抽搐了一下,不过她根本挣脱不开男人的桎梏,她吸了口气,在佘青救了自己的份上忽然接上了台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更加的凸显着俩人的凄凉。
“求求你们,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们。”
感觉到茉莉的不再挣扎,佘青放开了手,女孩抬起脸,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火光和碎屑的影子,像两颗快要烧尽的炭。她的手臂还箍着佘青的脖子,但那不是锁喉了,是哀求,是溺水的人不肯松开最后一根浮木。
佘青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安静,像一潭死水,又像一片深海。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被吞进去,没有反光。
“你不是还有力气说话吗。”
俩个人的无声商量,在外人看来也许真的有几分托孤的意思,不过他们遇到的是迟烿,一个恶名远近闻名的S级哨兵,他鲜少执勤,因为他很容易暴走,曾经突然把幸存者喂丧尸,被开除过俩回。
此刻的他双手环胸,声音很轻,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风,一点也不容人质疑他的态度。
茉莉愣了一下,有些无助的吸了吸鼻子,最后又趴在了佘青肩上,温热的体温在这么一会儿,已经传到了佘青身上,他微微抿了抿苍白的嘴角,抬眼望着还在继续刻薄的迟烿。
“能说话就能走路,”
“能走路就死不了。”
他一直半坐在地上,一条腿叠在身后,一条展开,佘青伸手把她托下来,动作不算温柔,但也算不上粗暴。茉莉被推开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软了一下,膝盖弯了弯,但她站住了。她站在那里,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但她站住了。
“能走的都走,一会儿气味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石三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把地上的包裹重新扛起来,在几个人的暗流涌动中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看见迟烿一脸新奇的打量那个男人,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走不了了,你们带她走吧。”
把茉莉拨开,佘青才露出来一条被砸的血肉模糊的大腿,茉莉看见了那么触目惊心的对穿,一下就红了眼眶,不会是刚才为了救她吧!太感人了!谁会为了演戏这样努力!他一定是影帝!
随即,善良纯真的少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震起来的灰尘迷了佘青的眼睛,他垂下眼,涩痛的红了眼眶。
“你要把眼睛掉人家身上啊?”
石三被迟烿的眼神膈应的浑身不舒坦,不过他没有擅作主张去救援这个男人,在这个环境下,如果救了一下沾染丧尸病毒的人回基地,那么只会带来更多的灾难。
“好了,七分钟了,没变色诶。”
迟烿看着那双黑洞似的眼睛,舌尖擦过后槽牙磨得刺痛,吞下干涩的唾沫,绿色的眼睛犹如射灯似的闪烁,他矮下了身体,红丝带在腰侧晃了晃。
“上来。”
“不用你,我……呃,我背不动。”
佘青被茉莉扶起来,他无声的听着俩个哨兵的对话,微微耷拉着脑袋,俨然一副无力脆弱的样子,现实也确实如此,他的右腿被木刺扎穿,三根手指粗的树枝不住的流血,他的脸色苍白,冷汗浸的五官更加清晰,萌生了一层光晕。
他站在月光下,灰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薄毛衣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锁骨下面那道陈旧的疤痕。他的目光越过石三和迟烿的脚,落在远处黑沉沉的荒地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看了很久。
“走不走?”
迟烿回过头蹲了下来,红丝带被他扯下来在腰间划出一道弧线,佘青亲眼看着那靓丽的色彩缠绕上了他的腿,犹如一条剧毒的蛇,衔住了他。
肌肉有一瞬间的僵硬,在迟烿的手中一抖,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似的直起身子,迈开步子。佘青看着绑在大腿根的丝带,吸了口气欲言又止,刚想说什么,下一秒他就被石三拎起来,放在了迟烿背上。
他本能的想要挣脱,可是他现在的人设是一个瘸子,他的下唇不住的抖了抖,下一秒,一只手还有空伸到他的兜里,从佘青怀里,是的,佘青还揣着那个苹果,从跃下二楼到现在,还分了一口给茉莉,都还没吃完的涩苹果,抽了出来。
在他在要回自己的烂苹果,和影响人设的情况之下纠结的时候,那俩只手臂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膝弯,受伤的腿还要尽可能的撩开,不碰到伤口,看着近在咫尺的脑袋,才注意到迟烿扎了一头长发,是塞在外套里的,佘青正有些出神,下一秒那个脑袋就离得更近了,几乎擦过佘青的脸,随即只有俩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夹杂着低低的笑声响起,流经佘青的全身,让他浑身僵硬。
“你吃东西能不能别这么磨叽。”
迟烿咬了一口那个皱巴巴的苹果,嚼了两下就咽了,舌头一卷,把果核吐了出来。
“看得我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