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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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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贺匀所在的私人医院,在另一个州,我很晚才到。
站在病房外,我看着紧闭的门,没有犹豫推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涌来。
病床上,
男人紧闭着眼,脸色惨白,手中握着什么,身下一只裤腿空荡荡的。
我从没见过这样虚弱颓败的他,比上次相见好像更瘦了。
他手指上带着订婚时的戒指,脖颈处的项链,是被我扔进火堆里的女款戒指。
我轻叹气。
来的途中,了解到,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末,他体检出骨癌。
也就是那段他消失,我闹分手的时间里,他一个人积极治疗,也确实好了。
六年后,我们订婚的第二个月,公司家里受调查,他累垮了,病又复发了。
油尽灯枯,坚持一年。
狠心推开我,处理公司危机,撑过爷爷刑判,也彻底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我心头压得发沉,坐在病床旁:“你好心机,挺过分的。”
“从来没问过我,也什么都不说,所有人都被你瞒住。”
我苦涩地唉声,拿起一旁的苹果,学着他曾经的照顾我生病时的模样,削果皮。
“我知道,季爷爷那些事你不告诉我,尽快推开我,是为我好,不想我在父母和你间选择。”
我捂着脸,低声哭着:“……可生病,为什么不说啊。”
视线瞥见他烧伤的左手时,我泣不成声:“神经病!活该……”
贺阿姨说,自去年11月,他再也没彻底离开医院。
我骤然想起,那晚疾风暴雨,与一辆救护车擦肩而过……
“季贺匀……那时候你也好疼吧。”
我没看见,他眼角逐渐湿润,流下泪珠。
我一个人喃喃自语从天明,到日暮,我知道季贺匀不会再醒来。
起身,将他的被褥压好。
笑着擦去他脸侧的眼泪,低声说:
“季贺匀很晚了,你不愿见我,我……走了。”
离开病房,走廊处,贺阿姨和助理等我走来。
我有些累了,低落道:“我救不了他。”
“他高傲,少遭些罪,也好。”
我通过门缝,望着病床上的人,那人对自己也狠心。
宁愿选择安乐,绝不难堪离开。
“他选择了,就尊重吧。”
季贺匀离开那天,他助理交给我一盒碎片拼图。
我把自己关在他家里,怨他。
死了,也尽给我找事干,谁想知道啊!
“谈小悦,老子先上去保佑你,别怕!”
“想做什么大胆去做,哪怕忘了我,爱上别人,我也护你。”
“别恨我,哄不了你了。”
拼图缺了一块,在他那,和他一起走了。
我掉眼泪气笑。
我知道,这个小心眼怕我真的忘了他。
我收拾好一切情绪,才重新出发。
……
八天后,
我深夜才回来,公寓黑漆漆无人。
我仰面瘫累在沙发上放空,疲惫张开眼,猝然心悸,邱承旭放大的面颊……
近在眼前、唇间。
他怔怔地盯着我,淡淡的酒气散在鼻尖,我目光躲闪红着脸问:
“喝酒了?”
“嗯……”他目光灼热下移,停在我的唇瓣处,喉结上下滚动。
“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见他轻微靠近,我心颤紧张,下意识咽口水,缩了缩脖子停住。
邱承旭眸光黯淡,微微起身。
我目光失措,猛地慌乱扣住他的后脑勺……
主动回应,亲上。
一吻后,我撇开眼,羞地不敢看他。
邱承旭掌心微颤抚上我的侧脸,湿漉漉的目光强烈逼迫我与他对视。
他靠近我,垂眸歪头吻上,我下意识揽上他的脖子。
我闭着眼头皮颤抖,感受着他的温度,胸口那颗心脏怦怦直跳不止。
直到,我俩躺在沙发上,听到从唇瓣传来……一声清晰的水渍声。
我脸颊爆红,猛地推开他。
指尖捂脸,目光悄悄瞄见,他唇角偷笑,耳朵红了。
邱承旭脑袋埋在我胸前,蹭了蹭我的下巴,语气沙哑,小声商量:“我们算……什么关系。”
“你这是……要名分?”我揉着他软软的发丝玩,笑着出声。
他抓住我蔫坏的手,轻轻吻着我的指尖,闷声道:“嗯。”
“你的答案,和我一样。”我笑着低头,唇瓣吻上他的额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