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拍卖会 ...
-
拍卖会最终的拍品以一个堪称疯狂的价格结束。
整个黑市都轰动了。
毕竟从古至今,从未有人会为了一个拍品,直接砸出十万斤黄金。
人群窃窃私语,看着高台之上的身影,被陆陆续续的请离会场。
贵客往往会在最后离开,尽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里来参加拍卖的人要么重新幻化了容貌,要么是带着面具。
但为了保险,一般顶层或买下贵重物品的客人,都会被安排有专人送离。
拍卖结束后,黑市外的潮汐尚未退去。
地下黑市建于海脉之下,每逢夜半涨潮,连接外界的水路机关便会关闭。
“老板……”小贩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道,“咱们得等明日卯时潮退了,才能出去。”
谢春风正忙着和前来的狐狸面具的侍女核验最终的交易,点点头。
小贩一看他现在心情似乎还算不错,立刻搓着手赔笑:“那……老板,我是不是可以走了?这个隔壁的客栈我实在是住不起,还是先回自家小店……”
谢春风抬眼看向他:“可以。”
小贩顿时喜出望外,刚想跑,就听谢春风继续道:“但若今夜之后,黑市里有任何风声传出去……”
小贩后背一凉,立即疯狂点头:“老板放心!我嘴最严了!今天晚上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谢春风点点头。
小贩如蒙大赦,生怕谢春风反悔,转身就离开了拍卖会现场。
谢春风核验完最后的交易,在转头看向身后坐榻的时候,又皱起了眉。
那里的白猫又不见了,看起来就好像是和小贩一起跑了。
就在此时,另外一名戴着狐狸面具的侍女缓步走来:“贵客。”
她微微屈膝,声音温柔:“客官,今夜客栈已经为您备好上房。”
谢春风收回视线,想着等一下再回来:“带路。”
侍女便执灯走在前方,领着谢春风去了隔壁的最豪华的客栈。
客栈四周皆是漆黑石壁,却被廊下挂着的一盏盏红宫灯照的明亮。
侍女一路将谢春风带到最深处的一间房前:“贵客,请。”
她推开门时,谢春风脚步微微顿住。
满室红绸低垂,金色流苏自梁上缠绕落在地面上。
除了差个“喜”字,怎么看,都像是一间婚房。
侍女退了下去,谢春风目光穿过朦朦胧胧地纱帐,落在中央处的一道身影。
一袭红衣,乌发如瀑,头上也覆着一层薄薄红纱。
肩颈雪白,衣襟半松,红纱顺着腰线一路蜿蜒而下,衬着一截腰细。
谢春风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侍女会笑成那样。
身后房门已经悄无声息地关上,谢春风站在那里,静静望着床榻上的人。
半晌,他开口道:“……姜雪莹。”
没有回应。
谢春风缓缓走近,烛火映着他冷白的侧脸,也映着那道红色身影。
谢春风忽然想起了他们的新婚夜。
那一晚,他没有回去。
外界都说齐王殿下不喜这位王妃,连洞房夜都懒得出现。
其实只有谢春风自己知道。
那一夜,他站在大理寺的书房里,一夜未眠。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姜雪莹,他不习惯别人闯入自己的生活,也不习惯有人忽然成为自己的“妻子”。
更何况,这个“妻子”原本是别人的东西。
可如今,同样是一间婚房,同样是一袭红衣,谢春风却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姜雪莹。”他又低低喊了一声。
仍旧没有回应。
谢春风快步上前,却在掀开那层红纱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注视着红色衣裳下起伏的胸口,忽然转头看向窗户旁,低声开口:“……抱歉。”
“当初新婚夜,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后来很多事,我也不该瞒你。”
“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他上前两步,掀开纱帘,红色的灯火下,白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似乎是被吓了一跳。
姜雪莹没想到谢春风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在这里,整只猫都僵住了。
她刚才在拍卖会原本是想趁着谢春风在忙的时候溜走,但是她想不到能去哪里,最终还是偷偷摸摸跟在了他的身后。
谢春风站在床榻旁,也在看她。
一人一猫隔着不过几步距离,谁也没有先动。
半晌,姜雪莹率先低下头,开始舔爪子。
她舔得很认真,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只什么都听不懂的小白猫。
谢春风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声道:“还装?”
姜雪莹继续舔。
谢春风也不拆穿,只慢慢走到桌边坐下:“你以前也这样。一心虚,就假装很忙。”
白猫动作一顿。
谢春风抬眼看她:“八岁那年,我第一次问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的时候,你也是这样。”
“装作在舔尾巴。”
“结果尾巴毛都快被你舔秃了。”
姜雪莹:“……”
这人怎么记性这么好?
谢春风又笑了一下。这是姜雪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真正带着情绪的笑。
他说:“姜雪莹,你知道吗。”
“我找了你很多年。”
谢春风垂着眼,手指慢慢摩挲着怀中的木铃铛,是和之前送姜雪莹那个金铃铛很像的那一个。
“那时候我年纪小,总觉得只要铃铛还在,你就一定能回来。”
“后来我长大了,也知道猫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可我还是会忍不住找。看到猫会收留在大理寺,看见街边卖铃铛的也会买。”
“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后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其实就觉得很熟悉。”
“你很喜欢晒太阳。”
“高兴的时候会蹭人。”
“不高兴的时候就不理人。”
“睡觉喜欢缩成一团。”
“还有,你骗人之前,总会先装傻。”
白猫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试图往窗户方向走,结果刚迈出去两步,后颈就被人提住了。
“喵!”
谢春风把她抱回来,放到桌上。
白猫立刻炸毛:“喵喵喵!”
放肆!
谁允许你这样拎本饕餮的!
谢春风却低头看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生气?”
姜雪莹一下安静了。
她莫名有点心虚,毕竟她骗了谢春风这么久。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她以前干的那些事情……确实很像在逗人玩。
谢春风盯着她,声音很低:“姜雪莹,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白猫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我找了你二十九天。”
“查遍京城,封了黑船,翻了乱葬岗。”
“我甚至想过——”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不愿继续往下说。
姜雪莹有些难受。
她当然知道谢春风疯成什么样了。
白猫犹豫了一下,慢吞吞伸出爪子,按在谢春风手背上。
“喵。”
……别生气了。
谢春风垂下眼,看着那只雪白猫爪:“现在倒知道哄人了。”
姜雪莹:“……”
白猫立刻想把爪子收回去,却被谢春风握住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猫低下脑袋。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谢春风:
“哦,其实我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饕餮。”
“小时候陪你也是刚才穿越的事情。”
“后来又变成人嫁给你是为了贪图你府邸的没事。”
“现在还被自己朋友拿去拍卖了。”
……听起来真的很离谱。
谢春风却已经替她找好了理由:“因为不能说?”
“还是因为……你根本没打算留下?”
姜雪莹抬头对上谢春风的眼睛,漆黑而安静。
她知道,谢春风真正介意的,从来都不是她骗了自己,而是她会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再一次忽然消失。
白猫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慢慢走过去,用脑袋轻轻碰了碰谢春风额头。
像很多年前那样。
谢春风闭上眼,终于确认了什么:“……真的是你。”
白猫弯曲了尾巴,比了个爱心。
姜雪莹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至少,她确实舍不得离开谢春风,也想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
或许这样,就足够了。
拥抱之后,一人一猫都恢复了平静,房间里也重新变得很安静。
红烛燃了一半,烛泪顺着灯台一点点往下淌。
谢春风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白猫问道:“你能变回来吗?”
白猫摇摇头。
她也在想办法变回来呢,之前试过了和谢春风亲吻,也试过了蹭蹭或者靠近他,都没有用。
谢春风想的比姜雪莹多的多:“你还记得上一次你晕倒的事情吗?那次在王府中,你是为什么晕倒,而这一次为什么又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白猫想了想,用尾巴写道:妖气。
“妖气?”谢春风疑惑。
白猫继续写道:“是同一种味道的妖气。我怀疑我被这个黑市的老板给算计了。”
她之前在齐王府的时候,就闻到过妖怪的味道,是来自于谢春风侧室的房间,而那只巫蛊娃娃也是有着类似的气息。
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如今细细想来,自己竟然早就被人做局了。
或许那一次,那个幕后黑手就想把她的这具躯壳给取走,只是没想到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又给把躯体抢夺了回去。
“或许还是应该去那个湖畔看看。”谢春风沉吟片刻后道。
白猫用尾巴指了指谢春风的剑,上一次他们一同前往的时候,妖怪用它们的血液融化了他的剑。
谢春风道:“这一次不会再发生了。我让长彪将剑换成了不易腐朽的铁铜混合。”
“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白猫点点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叩门声。
“贵客。”是之前那个狐狸面具侍女的声音。
姜雪莹与谢春风二人对视一眼。
姜雪莹用尾巴写道:“我先行离开,你随后来。”却被谢春风一把抓住。
她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维持一下自己作为“大妖”的尊严,可挣扎了半天,发现谢春风抱得实在太紧。
“喵……”她艰难抬起爪子,按住谢春风胸口。
谢春风这才稍稍松了些力道,低声道:“不会再让你跑了。”
姜雪莹:“……”
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像绑架犯。
但是她也算是能理解,于是用猫头点点窗帘深处,谢春风同意了让她躲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