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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庆历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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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九年春，齐王府迎来了一场选妃盛事。
此前齐王府中，除却数名妾室，并无近身侍奉之人，故此番除正妃外，另择四名侧室。
身为当朝宰相之女，姜雪莹作为正妃被选中。
“小姐！你被齐王选中，要成为他的正妃啦！”
“哦。”姜雪莹听着小丫鬟激动的声音，仍旧坐在庭院中，忙着自己的事情。
小丫鬟月儿看着她的没什么波澜的回应，有些不安：“主子……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哎呀，怎么会呢？”姜雪莹终于转身，笑得眉眼弯弯，“能嫁给齐王，这可是求也求不到的喜事呀。我方才只是太激动，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主子……”月儿看着庭院桌上无辜消失的两块桂花糕，和姜雪莹嘴角可疑的痕迹，哀叹齐王正妃的位置还没有这两块桂花糕更能让小姐激动。
但月儿最后还是决定不戳穿了。
小姐从前一直体弱多病，多年前曾大病一场，几近丧命。幸好苍天有眼，让小姐在那次恶疾中活了下来，只是自那之后便爱上了吃东西。
姜雪莹对此也很无奈。
她作为一只活了千百年的饕餮，除了吃以外实在是对任何事情都已经提不起兴趣了。
早年间，她跟着孔雀妖，也曾化作“凶兽”吓唬人类。可惜嘴馋得很，加上不会打架，没多久就被人类用吃的收买了，从此再不肯替孔雀妖卖命。
为了吃到更多美食，她瞅准时机，在数年前姜丞相爱女姜雪莹病逝之际，趁机附身其躯，自此顶替了她的身份，成了如今的姜雪莹。
就这样，她在这丞相府中安安稳稳地有吃有喝了八年，直到前些日子，在父亲的安排下，开始了相亲。
对此，她表现的十分顺从。
身为丞相府中的嫡长女，她并不担心被嫁给一个穷的叮当响，长得歪瓜裂枣的人。
只要吃喝管够，她就心满意足。
原本她被指定给的是当朝太子，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太子在三个月前被人下药毒发生亡了。
父亲当机立断，给她换成了当朝太子呼声威望第二高的齐王。
外间传言，齐王执掌大理寺，政务繁忙，性情清冷，不近女色，父亲也曾为此忧心不已。
姜雪莹对此倒是并无异议，因为她打听到王府大厨做的红烧肘子是世间绝味。
从太子妃变成齐王妃，她还是能大富大贵，吃喝不愁，堪称完美！
除了让人不满的大婚当天。
按人间规矩，新婚当夜须与夫君共饮合卺酒后方可用膳。
她只得忍着饥意坐在洞房中，从天色将暗等到夜深人静，偏偏那位忙于政务的夫君始终不见踪影。
“这齐王殿下也太过分了！”月儿忍不住抱怨，“传闻他不近美色，还以为是什么好人，没想到新婚当夜就将自己的妻子晾在婚房！”
姜雪莹流着泪默默赞同，这桌上的肘子都凉了，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小姐别哭啊，我听说这齐王也没有去另外四个侧室那里。“月儿看着伤心的姜雪莹，连忙安慰，“可能齐王殿下真的太忙了……”
对于齐王的态度，姜雪莹多少也能有些理解。
太子暴毙，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作为大理寺监察的齐王若是此时仍与她这原定的太子妃牵扯不清，难免惹人揣测，将此事牵连到他身上。
不过这齐王也有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姜雪莹嗅着合卺酒中鹤顶红的气味，犹豫片刻后还是一饮而尽了。
身为饕餮，她吃遍世间万物，小小毒药不在话下的。
身旁月儿还在喋喋不休：“小姐，咱们还是得小心些，我听说大理寺里面办案的个个都心狠手辣，那里面夜夜都是犯人的惨叫声……”
姜雪莹一边听着月儿唠叨，一边下筷如风，不知不觉间，桌上那本该两人分食的饭菜，已尽数进了她一人的肚子。
她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安抚的拍拍月儿：“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月儿看着胸有成竹的自家小姐，还是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太放心。
果然，自诩胸有成竹的小姐自从来了齐王府，每日除了吃和睡，完全没有对自己的夫君有半分上心的地方。
齐王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府，她也不甚在意，仍旧忙着喂那池塘里的鲤鱼。
“小姐，再这样下去，这辈子都怕是要见不上殿下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姜雪莹将一包鱼饵扔入池塘中，里面的鲤鱼一拥而上。
齐王母妃很早就逝世了，她既不用每日早起请安，也不用讲究什么繁文缛节的规矩，只要老老实实地待在这桃花阁中，便能不愁吃喝，想干什么干什么。
“和咱们一同入府的四位侧室可是每日都想尽办法要去见齐王呢。”
“这不也没见上吗？”姜雪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春日新出的雨前龙井涩中带甘，回味无穷。
她对那四位侧室实在是没什么印象，每一次她们想来拜见自己时，她总是称病不出，以至于这半个多月来她只见过侧妃秦许。
秦许虽然是骠骑将军秦义的女儿，说话倒是个拐弯抹角的，一边打听她有没有和齐王殿下圆房，一边明里暗里挖苦自己，甚是讨厌。
于是这之后她便谁也不见了。
毕竟俗话说得好，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主子总要为这之后的春日宴做准备呀！”月儿总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春日宴？”姜雪莹有些好奇。
“就是每一年皇家都会召开的宴会呀，大家会在皇宫中吃茶赏花，吟诗赋词。”
“哦？这春日宴的吃食如何？”
“这……”月儿不知小姐为何会问起这个，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大概就是桃花酥什么的吧，不过皇帝陛下每年应当也会赏给咱们齐王府这些东西……”
“不去。”姜雪莹继续一边喝茶一边喂着池中的鲤鱼，“既然都是有的，干嘛非得去春日宴？”
“可这是您嫁入齐王府以来的第一次宫宴啊，您要是不去，齐王便会带上其她侧室去的。小姐的面子到时候……”
姜雪莹摇摇头：“月儿，面子这种事情又不能当饭吃。”
“小姐……”月儿叹了口气，“宫宴上能结识很多达官显贵，这些也不重要了吗？”
月儿记得，小姐从前最爱赴宴交游，宫宴不落，往来皆是世家名门。可自那场大病过后，她像是忽然看淡了这些，再不肯在这些场合上费心。
也不知是福是祸。
“达官显贵？”姜雪莹在月儿离开后琢磨着。
她不喜交际是真，但有些事情似乎也和这达官显贵脱不了干系。
新婚当夜的合卺酒被人下了毒，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要是这齐王在春日宴上被人下了毒，死了怎么办？这齐王府她还是要继续待下的。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见一见这齐王。
姜雪莹想，齐王之所以不肯回府，忙是其中一个理由，但不愿见她们这些人也可能是其中一个理由。
不然隔壁那四位侧室日日殷勤，燕窝雁翅轮番往大理寺送，齐王早该回来了。
思前想后，姜雪莹决定以另一个身份去见一见这齐王。
她起身，将鱼饵尽数撒入池中。水面顿时翻涌，锦鲤争食而来，尾鳍拍碎一池春光。
姜雪莹垂眸望着那片喧闹，心头却隐约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熟悉感。
“大理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