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宝贝心肝》町鬼

33、第33章 骑士哥哥的脸还是如此柔软 身后的

　　身后的喊杀声如同潮水般不断逼近，曾经灯火通明的宫廊早已变得残破昏暗，不少烛台被撞倒在地，零星的火光在地面明明灭灭，将长长的走道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又沉闷的气息，盖过了宫殿里往日的花香、甜香与熏香，连穿廊而过的风，都带着让人不安的声响。我们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路朝着后殿的深处退去。

　　莱茵哥哥始终走在最外侧，用自己的身体将我牢牢护在中间，隔绝开所有危险。他那身曾经光洁明亮的银色铠甲，此刻早已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还沾着一片片暗沉的痕迹，每走一步，甲叶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沉重。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肩头和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透着异样，可只要我脚步稍慢，他便会立刻侧过头，用那双一贯温和的眼睛看向我，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沉稳安心：“殿下，跟着我，不要离开身边。”

　　我紧紧攥着他带着薄茧的手指，他的掌心依旧温暖，只是比平日里烫上几分。我不懂那些痕迹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他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稳稳地守在我身前，替我挡下所有让我心慌的东西。

　　大哥走在最前方开路，那柄藏在袖中的短剑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剑锋在昏暗中偶尔闪过一丝冷光。他不再像平日那样温润低语，只是全程紧绷着神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每到拐角处，都会先停下确认安全，才招手让我们跟上。他的衣袍早已被划破，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努力撑起属于兄长的责任。

　　三哥紧紧贴在我的另一侧，小小的身子绷得很紧。往日里总爱嬉笑打闹的他，此刻一声不吭，只是牢牢抓着我的胳膊，生怕我在混乱中被冲散。他的手心沁出冷汗，却始终不肯松开半分，一旦暗处传来异响，便会下意识将我往他身后藏，拼尽全力护着我。

　　可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还是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那些从前会对我温和微笑、弯腰问好、给我带小点心的叔叔们，此刻身着陌生的铠甲，手握泛着冷光的兵器，眼神冰冷锐利，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一步步将我们逼向更狭窄、更无退路的走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兵器碰撞的脆响越来越清晰。莱茵哥哥停下脚步，轻轻将我推到大哥身后，动作温柔却无比坚定。“你们带着殿下往里面撤，我来挡住他们。”话音落下，他转过身，缓缓举起手中的剑，脊背挺得如同坚墙，独自挡在我们与追兵之间。

　　金属相撞的巨响在狭窄的走道里炸开，一声比一声刺耳。莱茵哥哥的剑招依旧稳而快，如同从前耐心教我握剑比划时那般认真，可对方人数众多，招式狠厉，他渐渐被逼得不断后退，肩头的旧伤被击中，动作也慢了一瞬。就是这短暂的间隙，数道力量同时撞向他。

　　他踉跄着后退数步，以剑撑地，才勉强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银色铠甲上又添了数道沉重的痕迹，可他依旧没有低头，目光穿过人群，稳稳落在我的身上。

　　“莱茵哥哥。”我小声唤他。

　　他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依旧盛满熟悉的温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我轻轻弯了弯嘴角，声音轻得像风，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殿下……别怕……跟着大哥、三哥……一直走……不要回头……”

　　话音落定，他手臂一松，整个人轻轻倒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那双总是温柔望着我的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周遭的声响仿佛瞬间远去，我轻轻挣脱大哥的手，慢慢走到莱茵哥哥身边蹲下。我轻声喊他：“莱茵哥哥，我们该走了。”

　　他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躺着，睫毛垂落，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又凑近了些，小声说道：“骑士哥哥，再不走，我们就跟不上大哥和三哥了。”

　　可他依旧一动不动，连指尖都没有丝毫动静。

　　我伸出小小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还是和从前一样柔软温热，带着熟悉的温度。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茫然的委屈，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躺在这里，不肯再睁眼看看我，不肯再牵着我往前走。

　　我还想再多待一会儿，再多叫他几声，等着他醒过来。可大哥立刻蹲下身，小心而用力地将我抱了起来，三哥也紧紧拉住我的手，两人带着我，一刻不停地向后撤离。

　　“妹妹，我们必须走了，不能留在这里。”三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大哥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的手臂绷得紧紧的，神情沉肃，一步都不敢停顿。

　　我趴在大哥的肩头，一路不住地回头望去。莱茵哥哥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依旧柔软，双眼轻闭，再也没有站起来，再也没有看向我，再也没有对我说那句让我安心的“别怕”。

　　走道越来越暗，风声越来越大，身后的喊杀声依旧不断。我被大哥紧紧抱着，被三哥牢牢牵着，一步步远离那个躺着莱茵哥哥的地方。

　　我不懂什么是永远离开，只知道那个一直守护我、陪伴我、总是对我温柔笑的骑士哥哥，就这样留在了这里，再也不能陪我一起走下去了。心里空空的，像是丢了最珍贵的东西，酸酸的，闷闷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留住。